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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戊虎视眈眈地举着鹅毛扇:“想起来了吗?” “极寒破云光,惊雪九离剑。”少年一拍脑袋,“那不是玄清宗的九离仙尊吗?九离仙尊可是清源界第一人,他一定能带着我们破除幻境,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想多了,并不能。”星戊放下鹅毛扇,拿起鸭脖继续啃。 少年十分无语:“又不能破除幻境,师兄你有什么好开心的。” 星戊美滋滋地啃着鸭脖:“你还小,你不懂。” “我看你也不懂。”少年哼了一声,“师兄你只知道吃,一点都不想着离开。” 星戊笑得高深莫测:“那位道友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人家现在是昭王。”少年挑他的刺。 星戊从善如流地改口道:“好的,昭王。” 贺兰南星被封为昭王的第七日,曜华公主于府上设宴,当日一大早,他便跟着熙王早早到了公主府。 曜华公主是南沁二公主,亦是南沁唯一的嫡公主。因着皇后娘娘和熙王的缘故,贺兰南星对曜华公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见过二皇姐。” 曜华公主着一身紫色衣裙,相貌美艳,眉宇间却又透着几分飒爽。她笑吟吟地开口道:“不必拘束,就当这里是自己府上。” 贺兰南星将带来的礼物呈上,曜华公主见他乖巧,拉着他与熙王去凉亭小坐:“巳初开宴,现下时候还早,我们姐弟一道吹吹风。” 凉亭地处高处,贺兰南星捧着茶杯,边饮边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 曜华公主道:“七皇弟你瞧,京中贵女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而这圈子之中,大多都是与自己志趣相投之人。” 贺兰南星点点头,曜华公主指了指坐在桃花树下的三名女子:“穿着月白裙衫的是礼部尚书楚大人家的小姐,楚家百年清儒,楚小姐亦是文雅和暖,秀外慧中。” 熙王看了看自家皇姐,又看了一眼贺兰南星,安静地抿着茶,假装自己不存在。 曜华公主又指了指站在桥畔,着一身碧色绫裙,面容娇艳的女子: “那是宁国公府的庶二小姐,这位庶二小姐可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听说宁国公府的两位嫡小姐都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 “你觉得这些女子如何?”曜华公主看着贺兰南星。 便是贺兰南星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曜华公主之意。他手足无措地抿了抿唇,还是熙王替他解了围。 熙王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一处凉亭里的几名女子身上:“皇姐,那几位小姐似乎……” 曜华公主望过去:“那几位小姐的父亲都是州官,近年才被调回京,少不得被京中的名门贵女排斥。” 贺兰南星垂下眼。 州官尚有调回京的一日,但他此生,恐怕永远也无法回到北朔,看外祖父一眼。 母妃说过,外祖父清廉正直,疼爱子女,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好人。当年北朔战败,母妃被迫嫁到南沁,外祖父将府里的所有积蓄都交给母妃,生怕自己的女儿在南沁皇宫受委屈。 可是母妃早已魂归九天,永远也见不到外祖父了。 言谈间有侍女来报:“公主,驸马请您过去。” 贺兰南星起身揖了一礼:“二皇姐,我去园子里转几圈。” 曜华公主笑着点头:“带两个侍女,若是累了,便让她们带你去内院歇息。” 曜华公主带着熙王离开之后,贺兰南星在府里随意转了转。途中遇到两个小男孩,略高一些的小男孩抱着肉乎乎的弟弟,去够枝头的一朵花。 贺兰南星摘了两朵花,分别放在两个小男孩手中。高一些的小男孩认认真真地行礼:“秦琪谢谢哥哥。” 肉乎乎的小孩子也学着哥哥的模样行礼:“秦书谢谢哥哥。” 贺兰南星摸了摸两个小男孩的头,目送着他们走远。有亲近的兄长当真是一件无比幸福之事,也不知国师哥哥此刻在做什么。 – 九方祢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前些时日庆康帝送到国师府的夜莺被他玩腻了,可怜巴巴地缩在笼子里不敢吱声。 他百无聊赖地唤来管家:“近日京城有何新鲜事?” 最近京城委实没什么新鲜事,管家拿出之前收到的帖子:“大人,今日曜华公主府设宴,也给咱们国师府下了帖子。” “听闻公主府十步一景,百步成画,小桥流水,犹如仙境,宫里的许多皇子公主也去赴宴了。” 九方祢轻笑一声:“既然如此,咱们也去公主府凑个热闹。” – 十几匹马停在公主府门口,越珩跳下马,下人迎上来:“世子您可算来了,我们公主等您半晌了。” 贺兰溟跟在越珩身后,这破公主府他才不想来。 越珩甩开贺兰溟,去后院找曜华公主:“华姐姐。” 曜华公主站起身:“怎么才来?” 越珩叹了一口气:“皇上命我送宁王出宫,因此耽搁了。” 曜华公主眉头一皱:“看来我这府邸今日不宜设宴,什么脏的臭的都来了。” 越珩见过曜华公主之后,匆匆去找贺兰南星。园子里有许多人,他一眼便看到了独自坐在凉亭里的贺兰南星。 越珩理了理衣袍,上前行礼道:“见过昭王殿下。” “越世子不必多礼。” 越珩在贺兰南星身旁坐下:“皇上命我送五皇子出宫,我不能违抗皇命,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贺兰南星开口道:“越世子不懂深宫阴私,婉贵嫔此人极其不好相与,越世子是母后的亲侄子,还是莫要与五皇兄牵扯太多。” 越珩点点头:“我明白。” 贺兰南星没有再开口,他今日总是想起母妃病死在冷宫时的场景。无人踏足冷宫这样的的荒芜之地,那里的宫妃们虽然日子清苦了一些,但至少性命无虞。 可是母妃却被人下药,活活病死在冷宫。 贺兰南星站起身:“越世子,我想去荷花池畔散散心,先失陪了。” 越珩自是要同去,贺兰南星没有拒绝,两人一起移步荷花池畔。 贺兰溟见贺兰南星与越珩走在一起,压着怒火走过去:“七皇弟,原来你也在啊。” 贺兰南星淡淡开口道:“见过五皇兄。” 贺兰溟看了一眼荷花池:“越世子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自从那件事后,你再也不会出现在水池边呢。” 越珩不搭理他,贺兰溟又对着贺兰南星笑了一下:“越世子小时候喜欢同我一道玩,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那日我同他说,湖边那个小畜生的母亲谋害皇后娘娘,他就信了,还将那个小畜生推进湖里。” 越珩黑了脸,转过头向贺兰南星解释道:“当时我年纪小轻信于人,后来多次打听过那个少年的消息,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也没办法弥补。” 他想说自己并非人品低劣之徒,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将小男孩推入湖中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贺兰溟笑着开口道:“越世子,其实当年被你推下水的小畜生,就是我亲爱的七皇弟。” 越珩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他之前还疑惑,昭王并非畏缩怯懦之人,见了婉贵嫔这种宠妃尚且不惧,为何独独害怕自己。 原来。 越珩攥紧拳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贺兰南星漠然地睨着贺兰溟:“五皇兄,你这样只会伤到越世子,却伤不了我。” 贺兰溟冷笑:“背叛本殿下的人都不得好死。” 贺兰南星平静道:“当年北朔战败,送了许多名门贵女入南沁皇宫为妃。我母妃一入宫便是独掌一宫的正二品馨妃,而你的母妃,却只是按例封了一个六品贵人。” 贺兰溟怒道:“那又如何?馨妃如今已是一抷黄土,本殿下的母妃却是宠冠六宫的贵嫔。” 贺兰南星看着他:“其实贵人与贵嫔的差距也不大,一封伪造的书信和一份皇宫地形图足矣。” 贺兰溟惊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偷听,冬凌正巧站在他身后,他重重地踹了冬凌一脚:“贱婢,谁准你偷听主子讲话的?” 贺兰南星让跟着自己的侍女扶起冬凌:“五皇兄何苦拿一个姑娘撒气。” 冬凌疼得抽气,弯着腰站也站不直。 贺兰溟冷笑一声:“昭王殿下如此心疼一个宫女,怎么,你与她有私情?” “你真让人恶心。”贺兰南星突然伸手拽住他,“话本里的故事虽然老套了一些,却也是最有用的。” 贺兰溟下意识踹过去,贺兰南星掉入荷花池中。 众人被落水声吸引,一同看过去,冬凌突然跪下,模样慌张极了:“昭王落水不关我们殿下的事啊!” 嘈杂混乱之中,一道白影飞速掠过,跳进荷花池。 贺兰南星意识已经模糊,他仿佛看到九方祢穿过水面,向自己而来。他伸出手,紧紧抓住那一片雪白的衣角。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道白影跃入水中,又抱着昭王飞上来。 “让开。” 白衣人的声音泠泠如弦音,众人下意识听从命令,给他腾出一条路。 贺兰溟突然反应过来,贺兰南星这个贱种居然敢设计陷害自己,他怎么敢! 贺兰溟怒极,恨不得立刻将贺兰南星千刀万剐。只是上回在御花园,连父皇都奈何不了那个国师,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等到回宫之后,父皇定会惩治那个贱种。 九方祢将外袍解下,披在贺兰南星身上,轻轻拍了拍少年苍白的脸颊。 贺兰南星撑着一口气道:“一定要将,将婉贵嫔的宫人全部下狱,审问当年之事……” 九方祢轻轻颔首,抱着他站起身。 “擅离者,杀无赦。” 九方祢留下一句话,抱着贺兰南星去公主府内院。 来公主府赴宴者,无一不是高门显贵家的公子小姐,他们都在年节宫宴上远远地见过那位大人。 当然其中也有不知九方祢身份的,他们并不将九方祢的话放在眼里,但落水一事发生在公主府,又与两位皇子有关,无人敢造次。 一刻过后,九方祢带着曜华公主返回,曜华公主将府里的五百护卫尽数带来,气势威严。 她看着神色紧张的众人,温和地开口道:“各位公子小姐不必紧张,只需将自己方才所见如实讲出来,便可以回府了。不过——” 她挑起眉,凤目凌厉:“本宫只听真话。” 一个穿着蓝色锦袍的青年走出来,将方才发生之事说了一遍。 九方祢抬眸,语气清淡:“你的话可属实?” 青年的神色似有不服气,曜华公主开口道:“这位公子本宫以往从未见过,应是来京不久。问你话的乃是当朝国师,亦是我朝唯一一位手持御赐金牌的一字并肩王。” 青年顿时白了脸,跪在地上求饶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求公主殿下开恩,求王爷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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