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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父反应最快,立刻便道:“左幕使何出此言?” 左昊却是冷笑,咄咄相问:“本不欲与各位在薛掌门的灵前分说,奈何出了事各位却一直装聋作哑,无半分表示,是欺我魔域无人吗!” 面对此番变故,薛灵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他身披大孝从灵前豁然站起身,指着左昊的鼻子就骂:“我看你才是欺我正道无人!” “我爹刚走,你就在他灵前发难,是已全然不把我无定派放在眼里了吗!我可还没死呢!来人!”薛灵转头就冲外头喊人,勃然大怒道:“把他给我绑了,扔出无定山!” 话音方落,就从外面“噔噔噔”跑进来许多手持佩剑的无定派子弟,虎视眈眈的看向魔域左昊二人。 防风立刻“铿锵”一声,一把拔出佩剑,护在了左昊身前。 场上气氛登时剑拔弩张。
第59章 (二合一更) 安又宁进入奠堂前就发现来人是左昊,心里便忍不住咯噔一下。 因为左昊除了为了谢昙出谋划策之外,向来能言善辩。 安又宁前世就不讨左昊喜欢,再次见面仍免不了下意识躲避,半遮半掩的紧贴在鹤行允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跟进了奠堂。 鹤行允察觉他的异样,却不动声色,顺势护着他走了进来。 果然不出安又宁所料,自左昊说谢昙待人宽和时,他嘴巴就惊讶的没合上过。 不过一些时日不见,左昊三言两语颠倒黑白的本事见长。 薛灵还是一贯的嚣张跋扈。 不过,他如今方丧至亲,嚣张跋扈似乎又变了个意味。 薛长山作为支撑一方门派的无定派掌门,甫一仙陨,留下一个靠丹药堆出来修为的草包儿子,也未培养出可传承他衣钵的出色弟子,各方势力名为祭奠,实则多为一探虚实,今次过后,无定派五大派之一的尊崇地位恐怕将在正道中岌岌可危。 不仅如此,人才凋敝平庸的无定派就像一块诱人吞食的肥肉,时日一长,终会引来各路势力的虎视眈眈,分而食之。 若搁从前,薛灵的嚣张跋扈是以有个无定派掌门的爹作倚仗,真正被宠惯出来的无法无天。 但放现在,薛灵的嚣张跋扈更像是刚失了母虎的幼崽,面对群狼环伺,神经紧绷下急需立威的外强中干。 好巧不巧,左昊此时的发难,一下就戳断了薛灵那条敏感的神经。 安又宁是谢昙之死的始作俑者,他是清楚知晓谢昙生死下落的,可以左昊戳薛灵神经的说法,怎么像是知道谢昙生死,只不过不知他的行踪罢了。 安又宁心中一突。 左昊却远没有安又宁想的那么冷静。 场上双方对峙,他面上不显,实际却焦头烂额,心中直想骂娘。 他知晓谢昙失踪已经是玄紫秘境关闭的五天后。 当初谢昙打下了襄德城,并未占为己有,反而向魔宫请罪,老魔君却态度暧昧,不说收回也不说不收,一直按下不发。 当时左昊就觉得攻打襄德城一事太过打眼,不过为了一个名叫安又宁的侍卫,也值当暴露常年韬光养晦下隐藏的实力? 他劝谢昙隐忍,谁知谢昙发了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结果事情果然以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谢昙亲自将自己的软肋大白于天下。 其实谢昙待这侍卫不同之事当初业已早有迹象,尤其是在某夜他得了本家急信去拜见谢昙,却正好撞见谢昙面无表情却衣衫不整的从那侍卫屋内出来,又对他向室内似有若无的打量怫然不悦时。 他心中登时警铃大作,便已知晓这侍卫再留不得。 他想要侍奉的是狼子野心颠覆魔域的未来魔尊,可不是眼前这个耽溺于情爱止步不前的谢昙。 左昊开始彻查这个侍卫身份,结果越查却越让他心惊,他铲除此人之心愈坚。 他本就是魔域世家之子,当初悄然前来扶持谢昙,亦是得了本家其中一个老大人的支持,自然也带来了不少帮忙的人手,他便开始屡次三番的对这侍卫下手。 谁知他的人屡屡不曾得手不说,竟还被敏锐的谢昙察觉。谢昙用人之际,自然不好将他如何,却也十分不客气的警告了他。 他本以为此后再难有机会下手,谢昙那边却不知有意无意还是真的腻了,除了暂未撤掉守在那侍卫身边的死士,待那侍卫却愈发冷淡,直至后来再添新欢,似乎已彻底将那侍卫丢至一旁。 至此,这侍卫似乎再无威胁。 可左昊向来不是良善之辈,既要成就大业,便要铲草除根。 他很快就抓住了时机,不曾想竟意外顺利,他不过略施小计,那侍卫便愚蠢到将自身置之死地。 也幸好他当初远见卓识,没有留下这个祸根,谢昙怒发冲冠为美人之举,也就只能仅有这一次了,因为他的美人已死。 一切也该回归问鼎魔域的正轨了。 如今,谢昙攻打襄德城闹的动静太大,虽实力暴露,襄德城好歹得手,情况不至太差,只襄德城这块烫手山芋还是要赶快递交出去才是,以免做实谢昙魔域不轨之心,提前引了老魔君忌惮出手。 老魔君却十分沉得住气,四方城递往魔宫的请罪如同石沉大海。 谁知谢昙得了这消息,沉吟片刻,竟也只是嗤笑一声,就不再理会,转头就又继续追踪起那侍卫踪迹。 直到谢昙要作为魔域质子出使正道的消息满天飞时,老魔君才安抚性的提及了谢昙请罪一事,言魔域立足向来自凭本事,襄德城既然是谢昙打下来的,自然要由谢昙自行处置,各城不得有异议。 话虽说的漂亮,老魔君终究还是出手,将谢昙支往了正道为质。 左昊忧心忡忡,当夜就去找了谢昙。 谢昙却在那侍卫曾住过的窗前久久而立,神思不属。 半晌,在左昊都要怀疑自己当初选错人之际,谢昙才似恢复了正常,桩桩件件交代他出使为质及入主襄德城之事,左昊恍惚之间似乎再次看到了那个胸有丘壑运筹帷幄的谢昙。 那个一身帝王之气的谢昙。 左昊留在了襄德城,在谢昙的后方继续培植势力,本来一切都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防风找上了门。 防风作为谢昙的近侍,时隔多日,竟跑回来告诉他,谢昙失踪了? 左昊气的暴跳如雷。 若谢昙出了意外,他在大后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白白浪费,净是无用功? 防风却一口咬定谢昙还活着,只是失踪罢了。 左昊冷笑,问他怎能如此肯定? 防风却闭口不提如何得知,只冷脸拿出令牌,命令他赶快调派人手追踪,若他不依,他便会以他人头在军前祭旗! 左昊肺差点气炸。 奈何追踪谢昙踪迹为重,他没工夫与防风计较,便着手安排。 魔域内各城各自为主却又互相倾轧,若谢昙失踪的消息让魔域其他人知晓,不出一时半刻,必然要被人趁虚而入,分食而净。 左昊安排追踪谢昙踪迹之事因此掣肘,便只能悄然而行,但这无疑加大了寻找的难度,亦拖长了寻找的时间。 时至今日,两旬已过,追踪还是一无所获,左昊终于坐不住了。 但他作为谢昙的幕僚,在魔域的一举一动向来备受瞩目,他若要动作,就必须既要杜绝在魔域走漏风声,又要有正当由头掩饰他前往正道实行问责施压之举。 恰在此时,正道无定派掌门薛长山之死传入魔域。 自家城主既然在正道为质,但凡行事周全的下属,都会在正道派系掌门人丧礼上送上奠仪。 左昊光明正大的以魔域之名出发,此时便再次以魔域之名施压正道,问责众人。 他冷然看向发号施令的薛灵,果然与四方城城主府内养在后院的白亦清长得一模一样,可惜是个草包,脑子甚至不及后院那个美人的十分之一。 场上剑拔弩张,双双对峙下,若有人冲动之下先动了手,不仅场面会闹得不可开交,正魔两道的局势也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一瞬,宁父便立足于对峙双方之间,只笑意未达眼底道:“诸位息怒。” 场上落针可闻。 少倾,薛灵才冷哼一声,眼神示意,无定派子弟便唰唰纷纷收回了佩剑。 防风便也随之收剑,沉默的退至左昊身后。 宁父便道:“薛掌门灵前冲突不敬,不若我们换个地方详谈?”说着便看向了一旁冷着脸的薛灵。 薛灵看了一眼宁父,又看一眼旁边的左昊等人,这才不情不愿的道:“可以去正厅。” 一行人便来到了正厅,分而落座。 虽然缓冲时间不多,宁父依然镇定的开门见山:“方才我听左幕使说,谢城主如今下落不明?” 由于玄紫秘境出了许多问题,无念宫这些日子一直着力调查,加诸各派滞留无念宫吵嚷,以致作为一宫之主的他虽察觉到了隐水居异常,却无暇分身而顾。可令宁父想不到的是,竟出了谢昙失踪这样的大事。 左昊虽想打着魔域名义向正道问责,却不是真的想起冲突,而是想借正道之力,共同寻找谢昙。是故宁父那边既已递了梯子,他便也不好拿捏着不下来:“正是,不知宁宫主有何高见?” 他能有什么高见。 正魔两道皆约定俗成的规矩,但凡入秘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左昊上门兴师问罪本就没什么道理,奈何谢昙身份地位特殊,他们正道还不得不管。 宁父立刻领会左昊打的什么算盘,颇有些无语。 在场各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全都活了一大把年纪,各个人精也似,左昊态度转变,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左昊的盘算。 场上一阵静默。 左昊却也不慌,此事正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推脱,只能吃了被他调用人手的哑巴亏,便自顾自端起身边茶盏,悠闲的啜了口茶。 宁父思索片刻,正色道:“正道绝无加害质子之心,这怕是个误会。我等也很乐意帮左幕使一起寻找谢城主的下落,只不过有个条件。” 左昊放下茶盏:“什么条件?” 宁父突然看了赵玉春和静持仙子一眼,二人接触到宁父目光,忽福至心灵一般,似乎猜到了宁父接下来要说什么,便齐齐点了点头。 宁父便道:“飞云阁阁主生前与我有些私交,如今他陨了,我想替他领回飞云阁少主的亡身,好与其父母团圆安葬。” 左昊却是皱眉:“我很赞同宁宫主的做法,只是,宁宫主此话从何说起啊?” 当初谢昙找到安又宁亡身的消息,早已传回魔域,左昊不可能不知道,却仍如此说,明显是在装傻! 防风就忍不住从后面飞快的逡了左昊一眼。 这点动作极微,却还是被宁父敏锐的捕捉到了,宁父立刻察觉此事有异,此时再听了左昊的回话,便不禁也动作缓然的端起了身侧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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