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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凰在装睡,还一边怄气一边装睡。 梁俨坐到床边,也不戳穿他,只默默帮他掖紧了被子。 次日傍晚,梁俨给沈凤翥喂饭,说丰羽书审案审得头昏脑涨,觉得还是得有他帮忙这案子才能快些了结。 “宝贝,你快点好起来吧,翼然他都要愁死了。” “怎么了?” 梁俨添油加醋说了一阵丰羽书忙得焦头烂额,“翼然不敢扰你,刚才他还跟我抱怨了许久,说那些老狐狸不好对付,让我去审,这雪小了,我忙着筹划灾民返乡的事儿,真是没精力管这些。翼然看着沉稳,不过也才十八岁,又没出过玉京,哪里应付得了那些乡痞。” “翼然怎么不早些跟我说!” “这不你还病着吗,我不许他跟你说这些,今日实在是被他说得烦了。宝贝,我提醒你啊,若他来找你问你,你别搭理他,咱们身子重要。” “你…这人怎么这样!”沈凤翥软绵绵地拍了他一掌,“这不能耽搁,快把翼然叫来,我要问他。” 梁俨强硬道:“不行,你这两日茶饭汤药都吃不下,本来就虚弱,决不许再费神。” “阿俨~” “撒娇没用。” 沈凤翥见他态度坚决,心道阿俨最担心他的身体,看来自己还是得快些养好身体。 接着,也不要梁俨哄喂,沈凤翥端起碗,将满满一碗鸡汤喝了。 “阿俨,我自己吃饭,你让人把汤药热了,我吃完饭就喝药。” 梁俨见状,竭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行,我去给你热。” 有时候,哄老婆不一定要说软话,说点硬话也很有必要。 丰羽书效率神速,捉人抄家一气呵成。 薛採虽只是一县之令,却在一县之内享最高权力,他也成了当地作奸犯科的土豪劣绅的一顶小小保护伞。 梁俨给薛採定了死罪,葛县诸事暂时由县尉代管,等他回了蓟州,会另派县令接管。 沈凤翥吃了睡,睡了吃,细细养了三四日,身体一好便开始审问涉案人员。 丰羽书经过梁俨点拨,自然装了个手忙脚乱的假样子,不过有沈侯在,他确实轻松了许多。 丰羽书看着谪仙似的人,心里说不出的微妙,他总觉得自己以前被骗了。 长平侯一脉,果然都是两张皮。 他哥说沈大表面孤傲清高,其实最是古道热肠。他见这沈二,外表人畜无害,娇柔美貌,实则行事狠辣,手段阴毒。 那些磋磨人的法子,便是刑司的酷吏也少有他用得干脆利落,毫不手软。 薛採死前,吵嚷着要见梁俨,在牢中大骂,说若殿下不见他,便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找他索命,让他此生不得安生。 沈凤翥本想直接弄死他,但听了这诅咒,心里害怕,晚间就寝时说与了梁俨,让他去见薛採一面。 梁俨亲了亲他的嘴角,笑道:“吓着了?宝贝,他想当厉鬼,阎王都不一定收他。” 开玩笑,索命是人家黑白无常的活儿,他想做还没编制呢。 沈凤翥从梁俨怀里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语气严肃:“不是这样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去见他一面嘛,让他死得明白。而且……你受神仙庇佑,才能次次逢凶化吉,若神仙听了他的谗言,不庇佑你了怎么办?” “好好好,明日我就去见他。”梁俨一把将人按回怀里。 “嗯,我们一起去。” 沈凤翥埋在梁俨的肩颈处,说话呼出的热气洒在梁俨的锁骨上,梁俨有些痒,微微垂眸,见那蝶翅般的黑睫不住颤抖。 谎言让爱人忧心,他却不能言明,只能编织另一个谎言让爱人安心。 梁俨只好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凤卿,神仙会一直庇佑我,也会一直庇佑你。” 神仙庇不庇佑他,梁俨不知道,但他会一直保护凤卿。 凤卿所愿,他都会实现。 梁俨再次见到薛採,被吓了一跳。 数日不见,三十出头的薛採,一夕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薛採,死到临头为何还要见本王?” 薛採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语气平静,“臣是吏部派任的县令,殿下无权罢免臣,即便臣有罪也轮不到殿下做主。” 沈凤翥闻言怒道:“大胆!” “薛採,本王是镇北幽蓟节度使,在本王上任前,陛下亲口许诺,本王可废免北地官吏。” 薛採闻言一怔,旋即又道:“殿下,即便您能罢免臣,按照律法,您也不能杀了臣,臣之死罪,要陛下定夺。” “殿下有尚方宝剑,尚且能斩王侯朝官,何况你一区区边州县令。”沈凤翥嘴角噙笑,心道哥哥果然思虑周全,把尚方宝剑给了他。 薛採闻言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好个尚方宝剑,尚方宝剑——” 梁俨见他疯魔,冷道:“薛採,你贪赃枉法,勾结劣绅,盘剥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死不足惜,到了地下好生反省,来世好生做人。” “哈哈哈哈哈哈,你有脸说我搜刮民脂民膏。”薛採颤颤巍巍站起身,十指紧紧扣住牢门,面目狰狞,“广陵王,长平侯,你们这些天潢贵胄何尝不是民脂民膏堆砌而起,我不过盘剥一县,你们是吸食天下万民之髓。” “薛採,殿下面前,不容你胡言乱语。”沈凤翥闻言大惊,这厮当真是疯了,这些话都敢说出来,得赶紧杀了他。 梁俨拉住沈凤翥,薛採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只不过是垂死挣扎,大放厥词。 “长平侯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靠祖宗荫蔽才有锦衣加身,我布衣出身,凭自己考中了进士,穿上了官服。你杀我?哈哈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 沈凤翥眼神一凛,这厮死到临头,口无遮拦,必须死。 薛採还要再骂,刚张嘴,一道剑光闪过,低头一看,长剑入腹,鲜血迸出。 薛採受了多重大刑,这一剑对他来说算是解脱。 “谁做官不贪,凭什么只杀我,凭什么只——”话音未落,薛採断了气。 “凤卿。” “阿俨,他死前见过你了。”沈凤翥抽回长剑,剑刃带出的鲜血滴在了华贵的紫袍上,“便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找你了。” 梁俨看向地上的尸体,五味杂陈,薛採之言其实也没说错。 不事生产的贵族官员剥削万千百姓的劳动成果,世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世人都想成为剥削的一员。 多想无益,还是做好眼前事吧。 在葛县停了小半月,风雪渐渐平息,梁俨分拨过冬粮食给灾民,让他们返乡休养生息,来年官府会送种苗给他们耕种。 薛採之家资,除了薛妻的嫁妆,其他全数充公,奴仆侍妾全部遣散,薛妻携嫁妆返回娘家。 丰羽书看着这些本该成为官奴婢的家眷,叹了口气。 罢了,殿下仁慈,多劝无益。 腊月初五,是梁俨二十岁的生日,在这一天,风停雪霁。 众人得知今日是殿下生辰,皆道是殿下仁心感动了上苍,故停了风雪。 梁俨面上笑笑,心道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沈凤翥见那阳光洒在白雪上,恰似一层神光,他愈发坚信阿俨不是凡人。 灾民返乡,县衙里只剩下一百多号北离人。 沈凤翥看着人高马大的北离人,心生一计,说与了梁俨。 “凤卿,这样合适吗?”虽然老婆都是为了他好吧,但梁俨觉得良心不安。 沈凤翥让他把这些北离人带回蓟州,身强力壮的拿去当跳荡兵,老弱妇孺发去屯田劳作。 “怎么不合适?”沈凤翥不明所以,“草原辽阔,攻打北离王都需要人带路,这送上门的你还不要了?而且把他们的家眷充作人质攥在蓟州,也不怕他们临阵倒戈,而且我都想好了,若实在养不熟,全部杀了就是了。” 梁俨见他说得风轻云淡,感觉周身凉沁沁的,不禁摸了摸后颈。 “阿俨,我都打探清楚了。他们这些人是一个部落,北离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他们属于很弱小的部落,北离王几乎都放弃他们了,你信我的,你若说带他们走,他们保准愿意跟你走。” 梁俨笑道:“你哪儿去打听的这些。” 沈凤翥鼓了鼓腮,扒住梁俨的臂膀轻摇,“你管我,哎呀,你就信我的吧。” 不过套个话,有什么难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宝贝,这都是你的猜测,他们不一定愿意跟我们回蓟州。” “你先问了再说,若他们不愿意,让他们回北离便是。” 梁俨当日就去问了北离人,没想到真被沈凤翥说中了,他们愿意跟自己回蓟州。 在回蓟州的路上,梁俨忍不住问沈凤翥为何笃定他们愿意去蓟州。 “傻子,他们被北离王抛弃,而你在他们命悬一线的时候救了他们,又给吃又给药,他们已经将你当成了新的王。” 沈凤翥能与北离人感同身受。 “不至于吧,我没做什么呀。”梁俨难以置信。 沈凤翥叹了口气,这傻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认为轻如鸿毛的事,对于别人来说重如泰山。 “傻子,人家聪明得很,他们的牛羊没了,回北离也没吃没穿,跟着你至少还有个活路。” 梁俨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也是,活着最重要。” 慢悠悠回到蓟州,屁股还没坐热,节度使府就迎来了一队人马,瑞叶急匆匆地亲自给两人通报。 梁沈二人见瑞叶满脸笑意,问是谁来了,她这么高兴。 “老太爷来了,夫人和四少爷也来了。” 两人一听是虞家来人了,慌忙出去迎接。 不知为何,沈凤翥听到外祖父来了,浑身发毛,惴惴不安。 难道舅母说漏嘴了?
第137章 乖宝 什么都没有的乖宝的命重 沈凤翥心里急, 步伐比梁俨快得多,走到半路,他实在顾不得礼仪, 大步跑了起来。 天寒地滑,梁俨怕他摔了, 本想叫他慢些,但见他急不可待,无奈一笑,小跑起来, 跟在身后。 还在阶下, 沈凤翥便看到了外祖父,眼眶顿时滚烫。 “乖宝!”厅中老人正坐着喝茶,看到门外之人, 慌忙拄起手杖站了起来。 “外祖——”沈凤翥奔了进去,用袖子揩去面上泪珠,猛地跪了下去。 “乖宝, 地上凉,快起来。” 沈凤翥被一把被提了起来。 梁俨跟在后面进来,见到陈氏略颔了颔首。 “臣虞皓拜见殿下。” 梁俨见头发半白的老人给自己行叩拜大礼, 连忙将人搀起来, “您折煞晚辈了, 快快请起。” 老婆的外祖父就是他的外祖父。 “谢殿下恩典。” “外祖, 您快坐。”沈凤翥扶着虞皓坐于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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