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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 梁俨见两人拌嘴, 赶紧放下卷册劝和。 “瑞叶,凤卿畏寒,这段时日都没睡好, 他跟我同床纯粹是为了取暖,并不为别的。” 瑞叶不为所动,福了福身子, 说:“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再去灌汤婆子。” “从前在侯府,我母亲也不曾这般束缚我。”沈凤翥心里憋气, 捂着胸口, “你是长辈的人, 我也不敢调教你, 我便罢了, 只是你言行无状,屡次冒犯将军,实在无礼。” 凌虚疼惜爱护他,这婢子却将凌虚当成**之人, 日夜提防,处处敲打,他如何能不气。 瑞叶道:“奴婢不敢,只是夫人吩咐过,万事以公子身体为重。” 梁俨听着两人拌嘴,心道都是他惹出的祸。 他抬手让瑞叶赶紧去灌汤婆子,将人支了出去。 “瑞叶她也是为了你好,你何必动气。” 沈凤翥扑近心上人的怀抱,低落道:“我不明白舅母为何让她这般提防你,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不想别人误会你半分,而且…我也不想你生我舅母和瑞叶的气。” 梁俨顺了顺柔顺墨发,在发顶落下一吻,笑道:“我能理解陈夫人的心,我不会生她们的气,你放心。” 见怀中人眼睫微颤,又道:“我的好凤卿,你舅母的担心是对的,你生得这般好看,也就是我有仙人庇佑,定力超群,否则……”说着,咬了一口绵软的耳垂。 沈凤翥捂耳一躲,红了面颊,顺手捶了他肩头一下,“我在说正经的——” 见雪腮泛粉,梁俨又低头吻了下眉心,笑道:“我说的也是正经的,我喜欢你,自然想与你肌肤相亲,做尽亲密之事。可你底子虚,若我把持不住,与你云雨,对你身体无益。” “你不会把持不住。”沈凤翥环住宽阔的背,狠狠咬了几下唇,“而且我…愿意的,凌虚,我喜欢你,你若现在想和我…我愿意的。” 梁俨垂眸,看着快要滴血的小耳朵,心池泛起千层涟漪。 “我明白你的心。”梁俨将人紧紧抱住,附身在耳边轻笑“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会夜夜缠你,到时候便是你不愿意,我都不会听。” “我这身子只怕养不好,我们只怕行……” “谁说的。”梁俨打断,吻了一口发白的嘴唇,“冯太医都说了,只要你多吃饭,按时吃药,就能养好。凤卿,就当是为了我,即使再不想吃东西,到了饭点还是要吃,便是只吃一口也不要省了,好不好?” 沈凤翥一听就知道是瑞叶又多嘴多舌了,“好。” “等会儿我给瑞叶说睡觉的事,她也是做分内之事,你别跟她使气。” 瑞叶抱着汤婆子在门外听完对话,叹了口气。 少顷,梁俨见瑞叶抱着汤婆子进来,说了晚上留宿的事。 瑞叶摇头,梁俨又以沈凤翥畏寒为由,晓之以理,瑞叶想了半晌,退了一步。 “若让奴婢在小榻上守夜,将军便可以跟小公子同床。” 沈凤翥闻言眉头一皱,刚要出言斥责,梁俨却拉着人上床了,瑞叶见状,为两人放下床帐,自己则抱着汤婆子睡到了小榻上。 次日,瑞叶醒来见梁俨正在穿衣,刚想服侍穿戴,梁俨却朝她轻嘘一声,指了指门外。 瑞叶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见梁俨出来。 梁俨嘱咐她,三餐必须盯着小公子吃饭,若府里做的不合口味,便去银河街的食肆寻,或者找何娘子帮着做些清淡的药膳。 说完,梁俨便出门了。 瑞叶连忙转身回房,想要帮小公子掖被子,掀开一角床帐,见锦被掖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风,小公子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面容恬静,嘴角还翘着浅浅弧度。 梁俨到了官署,刚坐定准备看账,乔楚和钟旺就进门了。 乔楚福身道了安,便开始看账,为了方便写字,甚至让钟旺帮她绑了襻膊。 钟旺送完媳妇,又小跑着回去看顾钟蓁起床吃饭。 看了半日,直到钟旺来催午饭,两人才停下。 钟旺见茶水都没怎么动,说两人也忒拼命,这几柜子卷册三两日哪里看得完。 乔楚肘了丈夫一下,捧着理好的账册,对梁俨恭敬道,“将军,请您过目。” 梁俨翻了两页,赞许地点了点头。 经过两个半天,梁俨看完了历年的军需额度,心里有了底,吃过午饭,便带着钟旺和一伍兵卒,坐船去了千波镇。 千波镇是一个上军镇,下辖七个中军镇,其中包括梁俨的碧澜镇。 千波岛看着是一个岛的名字,实则是千波群岛,由大大小小二十几个岛屿组成,最大的岛为千波岛,千波镇的戍堡便筑在千波岛上。 千波镇距离幽州港不过百里,海面上白帆连片,对面岸上是咸安县,故热闹非凡。 梁俨让兵卒守在船上,他和钟旺登岛去见幽州水军兵马使段晓。此人是也是苍阳段氏的族人,可见北地十六家势力之广,无孔不入。 走到戍堡门口,梁俨递上镇将腰牌,自报家门,请守门兵士通传。 “啧啧啧,哪来的土包子。”兵士甲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嘴角往下耷拉,“打空手来见上官,连土仪都没带点?” 兵士乙上下打量梁俨一番,对兵士甲笑道:“老哥,小将军年轻,哪里懂这些门道,前儿紫沙镇的人来拜见兵马使带了八篓子大海蟹,咱们也是沾了光,分到了半篓。” 梁俨听出了弦外之音,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两条看门狗平日刮孝敬油水刮惯了。 “在下刚上任不久,不懂规矩,还请二位多担待。”说着,梁俨从荷包中取出两块碎银递到兵士手里。 “哎哟,将军哪里的话,还请您稍等片刻,小的即刻进去通传。” 少顷,一个青衫官员急匆匆走了出来,见到梁俨就躬身作揖:“梁镇将,下官吴青,久仰将军大名,有失远迎,还请将军恕罪。” 两人寒暄几句,吴青领着梁俨进了门,行至戍堡的议事厅。 “您今日来得不巧,我们段将军昨日去了黑云浦,得过两日才能回来。”吴青亲自捧茶奉上,“不过将军给下官说了,若是七镇有紧急要务,下官可先行处理,不必等他亲批。梁将军若有急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吴大人,我手下的二百军士不日就要登陆碧澜岛,兵器装备却没送到岛上,还有过几日便要播种,可屯戍所需的耕牛农具等物也未送至,所以还请你行个方便。” 吴青笑道:“原来如此,这些都是办老了的事,将军遣个人来就行,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在下年轻不懂事,以后还请您多关照提点。”梁俨拱手笑道。 吴青让人喊了仓曹参军来,让他带梁俨去库房领东西。那仓曹参军面容和蔼,耳垂硕大,又挺着一个大肚子,活像一个弥勒佛。 仓曹将梁钟两人领到仓库,笑眯眯地说:“梁将军,碧澜镇的军需我早就打点清楚了,你对对单子。” 梁俨接过单子,刀矛弓箭、盾牌**、军装鞋袜都齐全,没有缺斤少两,甚至还多给不少。 高回风和段晗身亡,本以为这段晗会迁怒于他,克扣碧澜镇的份例,他都做好了舌战理论的准备,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拿到了军需物资。 “农具耕牛种子等物资下官也备好了,只是开年事多,下官还没来得及将这些东西运到岛上的仓库。”仓曹让手下拿来一份对牌和单子,“若将军您着急要,可明后两日自行到咸安县去领,若您不急,可十日后再派人来岛上领。” 五日后就要惊蛰,耽误了播种可就没粮食吃了,梁俨道:“那我自己带人去县里领吧,劳烦您了。”说着,便将对牌和单子揣到了怀里。 仓曹吩咐手下帮着把军需搬到船上,说现在天已黑尽,请梁俨在岛上歇一晚,等天亮之后再坐船离岛。 星月之下,仓曹送完梁俨等人下榻,又坐轿去了兵马使府。 “事儿办完了?” “回禀兵马使,已经按您的吩咐办了。”仓曹恭敬回道。 “行了,下去吧。” “姐夫,你何必躲着一个小镇将。”吴青见仓曹走后,对段晓抱怨道,“就算他是崔刺史的人,但都被发配到碧澜镇了,一看就不得刺史器重,你何必让我对他那般恭敬好脸。” “我躲他?”段晓歪坐在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纱罗裹着的美人,“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
第54章 路遇 阴差阳错得助力 “什么道理?”吴青全然没了刚才那副谦卑模样, “刚才可把我憋坏了。” 段晓摸着美人雪臂,不答反问:“你瞧那梁俨如何?” 吴青不屑道:“不过一个徒有其表的生瓜蛋子,姐夫, 你给他那么多好东西,他哪里用得了, 白糟蹋了。” “若不给足给够,过阵子出了事,他向上面参我一本,可就说不清了。” “能出什么事儿让他参你?” “你看过高焘送来的书信吧?” “看过啊。”吴青不以为意, “对了姐夫, 这事儿我没琢磨明白,那高焘可是咱们家正经亲戚,他都写信让你帮着收拾梁俨了, 你不帮就算了,怎么还给那厮好脸色啊。” 段晓看着妻弟,只觉烂泥扶不上墙, 烦躁地挥挥手,让他滚下去。 苍阳段氏与渔阳高氏三代联姻,他与高焘的确是亲戚, 他也是托了高回风的福才能在三十岁就当上兵马使, 如今已六年有余。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帮高焘的忙, 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崔弦独掌幽州, 他可不敢轻易招惹这位刺史的人。 如今邸报已发,新任幽州长史是慕容敏训,不日就要上任,高家已经被崔弦搞得元气大伤, 何必为他们惹上崔氏。 族中传信说段晗与高回风死得蹊跷,并非贼寇之祸,猜是梁俨所杀,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不能置梁俨于死地。 段晗之母高氏,他的婶娘,还悄悄传信让他为堂弟报仇。 真是可笑,他怎会为了段晗杀梁俨,他感谢梁俨都来不及。 他们正支这一辈的嫡出只有段晗,虽然族中对嫡庶无差,可只要段晗在一日,他们就连争夺族长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段晗死了,他们这些堂兄弟谁能成为下一任族长就各凭本事吧。 “将军消消气。”美人起身,给段晓倒了杯茶奉上。 “还是你贴心。”段晓将人拉入怀,“若你再给我生个儿子就更贴心了。” 美人含羞带怯道:“奴家方才喝过坐胎药了。” 段晓咬了一下樱唇,抱着美人走进了内室。 次日,梁俨拿着对牌去咸安县库领了农具耕牛等物资,这些东西写下来不过几页纸纸,但肉眼看过去,起码要装两艘大船。 现在正是春播前夕,咸安库吏连自己县里的烫稀饭都来不及吹,哪里顾得上梁俨这碗滚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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