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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开门,屋里的场景实在是有些…… 江褚寒那一跤摔得结实,他捂着后腰,忍着疼“嘶”了一声,卫衔雪那一脚混着开门的动静让江世子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对着门边立刻就想骂,可开门那张脸让江褚寒的火气一下堵得胸口一滞,他差点没顺过来气。 但江褚寒立刻就站起来了,他忍着疼站在榻边,些微地拦了一下榻上的画面。 卫衔雪的模样实在有些狼狈,他胸口和肩头的衣服都给江褚寒散开了,若不是他翻身过来,后背也要露出一半,可他的手被锁在头顶,冰冷的铁索将他的手禁锢起来,有人开门的时候他使劲挣扎,可挣不开锁链,只能这样散着衣服衣冠不整,落在外人的眼里。 这狼狈模样就不止显露在江褚寒面前,被旁人也瞧见了。 卫衔雪在门开的时候就羞愤地闭上了眼。 江褚寒落下目光的时候眼神一滞,卫衔雪脸上的神情好像忽然往他心里刺了一道,让他没来由地有些不知所措,方才心里升起的火气也一下被淹没过去了。 可江世子混账久了,他第一反应就是回身过来,对着二殿下也能没大没小,他冷眼过去:“二殿下这可就有些不分场合了。” 褚霁第一眼看清屋里的场景,然后就已经垂下了眼,江褚寒这语气让他犹豫了片刻,他叹了口气,还是背过了身去,“父皇有旨意。” 江褚寒像没听到,他又把身子转过去了,看向榻上的卫衔雪。 卫衔雪的脸已经偏了过去,他皱着眉似乎很生气,可他脸上隐忍,攥着拳头也不顾是不是受了伤。 江褚寒伸手的动作有些迟缓,他方才锁他的时候,手上生硬,几乎是一点也没犹豫,可他现在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像是没等到他的动作,卫衔雪不看他,沉着声音问:“世子还是不能放过我吗?” 江褚寒张了张口,喉间干涩,他摸着袖子,“钥匙……” 卫衔雪呼吸有些重,他叹了口气,“钥匙在我腰间。” 江褚寒把手伸了过去,卫衔雪腹腔起伏,江褚寒摸得有些手指微颤,那小小的钥匙他找了许久。 卫衔雪几乎都要求饶了,“江褚寒……” 江褚寒偏偏这时候才找到,他想分辨自己没别的意思,可他欲说还休,怎么想都像欲盖弥彰。 他想到什么,还是先把卫衔雪胸口的衣服拉了一下,可他食指上的茧还不小心碰到了卫衔雪的皮肤,卫衔雪的呼吸都乱了一下。 江褚寒叹了口气,“我没别的意思。” 他这才用钥匙去开他手上的锁链,卫衔雪手腕都蹭红了,昨晚扎的纱布也泛出了血色,卫衔雪把手从镣铐里缩回去,他揉了揉手,然后在江褚寒面前,慌乱地系起了衣服。 江褚寒把那锁链丢下了,身子偏了偏,还像是给他挡视线。 卫衔雪垂下眼,他系完衣服,竟然对着江褚寒跪坐下来,他牙关好像咬了一下,人却是收敛起脾气,像个被逼无奈的可怜人。 他就这么跪着朝江褚寒拜了下去,“多谢世子手下留情。” “……”江褚寒觉得心里一沉,卫衔雪这样子和梦里那个受人欺凌的模样几乎如出一辙。 但如今欺负他的好像只有自己。 “你……”江褚寒站在榻前,他想了会儿,尴尬地转过了身,只生硬道:“起来接旨吧。” 卫衔雪攥了下手,抬头时看了眼江褚寒的后背。 他很快从床榻上下来了,跟在后面并未言语,也没给二皇子行礼。 江褚寒停在门边,他这几步走得其实有些艰难,后腰竟然还疼得厉害,没想到卫衔雪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脚下去竟然能正正戳中他的痛处。 而且如今把人惹气恼了,江褚寒对他下不了狠手,像吃了哑巴亏。 还要被人误会——江褚寒望着褚霁就头疼,怎么给他看着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江褚寒对着褚霁难看的脸色,他的脸色其实更难看。 褚霁欲言又止,他目光还扫了一眼后面的卫衔雪,“此事若是让父皇知道……” “所以你要去找陛下告状吗?”江褚寒想了会儿,干脆也不辩解了,他一手撑在门上,像是拦住褚霁进来,“从前的事你也看见了,我在听松宴上早放肆过,舅舅那样罚我不痛不痒,褚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褚霁早知道江褚寒无法无天,却头一回跟他当面碰上,他说话苦口婆心:“你当真就这样容不下他吗?” 二皇子推门来看,旖旎风光在下,卫衔雪分明就是不情愿的,江褚寒非要把他绑在床头,像是要故意羞辱他。 江褚寒继续混账地横起眉,“我若是容不下他,他早就不能好好站在这儿了。” “你……”褚霁有些愤愤不平。 “二殿下。”江褚寒像没有耐心,他不想和褚霁吵,干脆催促道:“你过来就是要吵架的吗?要是耽误了圣旨,我可不陪着你挨骂。” 褚霁还是只好舒了舒眉,“父皇口谕……” 他口中停顿,就见江褚寒有些不情愿地跪下去了,后面的卫衔雪也跟着跪下,褚霁这才继续传道:“燕国使臣事关重大,现暂时交予大理寺江褚寒查明真相,卫衔雪一道协办,统调虎贲营一干人等,务必要查出结论,不可让使臣蒙冤,也莫让梁燕两国再生嫌隙。” 就是说事情还是现在这几个人办。 褚霁传完旨意,江褚寒还算是规矩地磕了头,可他起来脸上挂着不悦,“二殿下回去请旨,事情怎么还是落在我的头上。” 他靠在门边抱臂,“陛下这样安排,看来是并不看重这个案子。” 褚霁沉下声:“父皇安排卫衔雪与你一道办案,就算同僚,你莫要再欺他了。” 江褚寒心烦,他挑了下眉,“二殿下如此在乎他,莫不是也看上他了?” 褚霁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 “既然不是。”江褚寒目光指向外边,“你我也不是第一日认识了,二殿下分明知道同我多费口舌也是无用,口谕是你传的,我如今要查案,可就不留殿下在这了。” 江褚寒放肆地瞥了他一眼,抬高了声音,“鸦青送客——” 褚霁那双狭长的眼睛都要睁开了,这天底下还真没谁比江褚寒还无法无天。 “我必将此事禀告父皇。”褚霁甩开袖子。 江褚寒回头,“殿下随意。” 褚霁就这么被鸦青请走了,江褚寒回身。 可他转身才想起卫衔雪还在身后站着。 卫衔雪脸上其实没什么情绪,他视线低垂,好像比平日里还要规矩听话一些。 江世子干巴巴说了一句:“你别误会了。” “我能误会什么?”卫衔雪语气平淡:“不敢。” 江褚寒像被他无形地棒喝了一道,“我脱你衣服没别的意思。” 这话听起来有些新鲜,卫衔雪没吭声。 其实倘若没有褚霁这一开门,江褚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分辩的,毕竟他也不是第一回看卫衔雪在他手下挣扎,硬把人弄成什么狼狈模样,只是这事让别人也看到了。 卫衔雪脸皮薄,不比江褚寒平日混账惯了,他要是生气起来和他吵,江褚寒还觉得有些乐子,可他这样一个软柿子的模样,江褚寒竟然还替他憋屈。 但江褚寒哪里会说什么好话,他一咬牙,“本世子不是也被你看了吗?你那身上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更衣的时候,不还是卫衔雪在旁边伺候的? 卫衔雪似乎缓缓呼了口气,他伸出自己受伤的那只手,他挣扎的时候伤口破了,缠绕的纱布几乎被血渗透,红得分明,他道:“世子若是下旨,我也不敢不从。” “你不敢什么……”江褚寒又给说得泄了下气,他支起腰杆,后腰还在疼,他揣着糊涂道:“那你方才踹我我还没找你麻烦。” 卫衔雪好像是被他气得莫名发笑,他抬头问:“那世子气消了吗?” “……”江褚寒喉间动了动。 “没消的话……”卫衔雪伸着那双还红着的手腕,“那世子再来一次?” “……”江褚寒哪里还敢生气。 他站在门口,盯着卫衔雪那双有些痕迹的手,早上没想那么多,只想看看卫衔雪后肩上的印记,可他剥开衣服,他的肩颈上只有当年受江褚寒所赐留下的伤痕,他没找着一开始想看的,可他对着那光洁白皙的脖颈,倒也不是真的什么心思都没有……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混账了,江褚寒把心里的邪念全都一并塞回去了,只自问了句:我上辈子欠了他什么吗? 江褚寒语塞的时候,终于有人来解围了,汪帆直看到二殿下气汹汹地下去,知道寒世子肯定是已经起了,他在找骂和案情之间,还是选择了迎难而上。 “世子……”汪大人从楼道边过来,踩着那“嘎吱”作响的地板,一步步走得如同昭告天下,他摸了摸怀里的纸页,先试探道:“昨夜世子吩咐的事,有些头绪了……” 江褚寒还就需要有个台阶下,但他先是没回汪帆直,而是当面对卫衔雪缓和了些许语气,“你手上的伤……” 卫衔雪把手放下,有些疏离地站在那儿,“不劳世子费心。” 汪帆直仿佛闻到什么不对劲的味道,他后脑勺一凉,鬼使神差道:“世子若是不便,下官……” “你说。” 江褚寒目光压根没转过去,他还一字一句道:“汪大人就站在这儿说。” 汪帆直咽了口口水,把摸着怀里的手拿出来了,他直接口述:“昨夜大雨,虎贲营的护卫出去搜查,在城东巷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已经给抬回大理寺了,推测身份,可能与西秦有些关系,还有就是,当年西秦使臣来朝,事发那天的案卷大理寺其实还备了一份,如今一并找了过来。” “世子,世子是在这里看还是?”汪帆直目光探了探。 江褚寒听明白话了,他袖子里捏了下手心,像给自己醒神,他想了道:“去隔壁看。” 江世子自然是记得自己才领了旨的,与其跟卫衔雪在这里别扭地说不出几句好话,还不如去把烂摊子收拾了。 但他脚步没动,目光还扫了一眼卫衔雪的手,他道:“你去找个人过来。” 汪帆直猜着问:“世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找个,找个燕国来的护卫。”江褚寒头也不回地转了身,语气却没脚步爽快:“给他把手上的伤料理了。”
第28章 :族人 卫衔雪等江褚寒离开视线,他才低头看自己的手。 分明的疼痛让他有些皱眉,说不疼是假的,但刚才那一脚他也没有手下留情,江褚寒应该也还要疼上好一会儿。 卫衔雪在屋子里坐了片刻,房门就敲响了,门本就没关,穿着燕国护卫衣服的人和他对了个眼,就直接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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