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就滚到桌子边缘,快要掉下桌去。 沈渊眼疾手快,伸手将桂花酥截住了,拿起来就往嘴里放。 “哎!”席玉惊呼一声,“脏!” 沈渊咬了一口,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人间至味。 席玉不可思议:“你一个皇子,被苛待到如此程度?” 沈渊摇头,说:“这是子桓哥哥给我夹的,我舍不得糟蹋。” 席玉:…… “子桓哥哥,那盘糕点,如此精致,我还从未见过。” 席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盘淡紫色的丁香花酥。 “这是民间的点心,我母亲做的,今早叫墨砚带进来的。”席玉道。 “我可以尝尝吗?” “自然可以。”席玉把紫丁香花酥端到沈渊面前。 沈渊垂着手,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第22章 这点心该叫相思酥 席玉无奈举箸,夹了一块丁香花酥,递到沈渊嘴边。 沈渊很小心地咬了一块,细细品尝。 “哥哥,自古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沈渊唇角笑意越来越浓, “这点心,应该叫相思酥。” 席玉又要拿不住筷子了。 沈渊扶住他举箸的手,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含了。 末了,舔了舔筷子上残余的点心渣。 席玉看着他嫣红的唇,一张一合,坐不下去了。 他起身道:“你慢用,我去看看药怎么还没热好。” “哥哥,你走了,我要吃不下饭了。”沈渊拽住他宽大的袍袖,晃了晃。 席玉深吸一口气,又坐了下来。 待得文瑞实在拖不住墨砚了,药才被送来。 席玉如获救星,忙喊文瑞将药端过来。 文瑞得了吩咐,上前将食盒打开,一股苦涩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他端出一碗黑色的汤药,放在三皇子面前。 药色浓重,沈渊看着眼前的药,眉头逐渐皱起。 文瑞见主子盯着药一动不动,劝道:“主子,再等下去,药又要凉了。” 三皇子微微掀起眼皮,目光中带着一丝委屈:“太苦了……” 嗯? 文瑞在心里嘀咕,前两天不都是一饮而尽的么? 这也没换药方啊? 他正要说什么,主子转头看向他。 文瑞接触到主子冰凉的眼神,有点恍惚。 这眼神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瞥见旁边站着的席司业,文瑞突然明白过来,眼睛瞪得老大! 主子,你……你竟然打的这个主意! 他吓得语无伦次:“那……您……就着点心喝?” 沈渊抿了抿嘴唇,眼角泛起一丝湿润:“还是苦……” “那……”文瑞求救地看向席玉,您倒是发句话呀。 “你去寻些蜜饯来。”席玉开口了。 “是!”文瑞赶紧应下,一溜烟跑了。 心想,哪里要寻什么蜜饯! 小命要紧,跑为上策! 想到这里,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墨砚。 小书童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沈渊眉头紧锁,盯着眼前的药碗,仿佛这碗药带给他无尽的困扰。 席玉见状,心中了然。 他端起药递过去:“良药苦口,趁热喝了。” “子桓哥哥,你喂我,好不好?”沈渊也不再掩掩藏藏,直接盯着席玉问。 在旁边站着的墨砚听到三皇子的话,眉头紧皱。 这三皇子是怎么回事,竟还要公子伺候他? 席玉认命似的点点头,端着碗递到沈渊嘴边。 “来,张口。” 沈渊乖乖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地喝着药。 虽然药很苦,可他觉得心口甜极了。 墨砚在一边眉头皱成一道深深的“川”字,公子居然真伺候人。 席玉手端着都酸了,沈渊才喝完药。 席玉心下觉得好笑,怕苦还喝这么久。 他放下碗,见沈渊嘴角残余着一点药渣,便掏出手帕,递过去。 没成想,沈渊直接把脸凑过来,就着他的手,擦了擦嘴角。 那样子,仿佛是他主动替他擦拭一样。 席玉的耳朵红了半边。 他装作无事,把帕子收进怀里。 沈渊端起席玉刚刚喝的茶,漱了漱口,把剩下的茶水也都喝下去了。 喝完他一抬头,对上席玉欲言又止的神情,苦着一张脸说:“实在太苦了,子桓哥哥别介意呀。” 席玉剩下的半边耳朵也红了,端了剩下的桂花酥递给他。 “文瑞取蜜饯怎么这么慢?” “可能是要不到蜜饯吧。”沈渊随口一说。 席玉心里叹了口气,让墨砚去膳房看看,要点儿蜜饯过来。 墨砚看三皇子对公子的态度很奇怪,但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总之也不像是故意作贱公子,他便应下,去了膳房。 墨砚一走,三皇子就探身搂住席玉一条胳膊,头也靠到他肩膀上。 席玉僵着身子,听他在耳边呢喃。 “子桓哥哥,谢谢你……” “子桓哥哥,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子桓哥哥,只有你在意我活得开不开心……” “子桓哥哥,只有你会关心,我吃药苦不苦……” “子桓哥哥……” ………… 席玉只感觉那种飘飘然的满足感,又侵袭而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情况的感觉。 不同于他三岁识文断字,被夫子夸奖。 也不同于七岁写下辞赋,神童之名传遍京城。 更不同于他十六岁殿试应策,被钦点为状元。 这种感觉,仿佛是在他尽断的前途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渡口。 在河川另一头,有人在隔水呼渡。 或许,他应该迈上那渡口,跨上那渡船,去渡那一个需要他的人。 然而,命运弄人,他与三公主,已有婚约。 他又怎能随心放肆。 若是,三皇子真能如他所说,取消他和三公主的婚约。 到那时候,便与他明说罢! 当下,席玉只得悄然压下所有情愫,推开沈渊道:“你身上有伤,回去休息吧。” 沈渊毫不知情,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又听席玉道:“若是没有膳食,让文瑞告知墨砚一声,让他去膳房给你备。” 沈渊眼眶一热,道谢离开。 - 沈渊回到永寿宫,径直到主殿去找云妃。 云妃正歪在榻上用茶。 沈渊往云妃面前一跪,哑着嗓子哭道:“母妃,今日五弟在文华殿,当众打我。我身上到处淤紫,母妃要为我做主啊!” 云妃捏着玲珑玉杯,蹙着眉头看他:“你被老五打了,还被打伤了?” 沈渊苍白着脸点头。 “你怎么如此无用?”云妃把玉杯重重搁在方几上,“从小叫你练功,你偷懒耍滑,现在来我面前哭,又有何用?” “孩儿无用,还求母妃为我做主……”沈渊神色哀戚,“上次他将我推下水,今日又当众打我……” “下一次,还不知道他会如何……” 云妃被他的窝囊,气得摔了玉杯,吩咐芙蓉,从今日起盯着沈渊习武。 沈渊哭着哀求,极力陈说自己浑身是伤。 云妃根本不为所动,直接在主殿廊前坐下。 四个内侍得了云妃吩咐,提着木棍上前监督。
第23章 就算用牙咬,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沈渊跌跌撞撞地耍了两招。 云妃冷眼觑着他骂道:“真是不伦不类!” 沈渊不知所措地停下。 “给我打!” 内侍互相看看,为首的一个被推上前,举起棍子,不轻不重地沈渊背上打了一下。 “本宫没给你饭吃吗?用力!”云妃冰冷淡漠的眼神转向他。 小太监不敢违背,蓄了力气,往沈渊身上招呼。 这一下打得真重。 沈渊尖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又哭又喊。 “没用的东西!”云妃眉心紧蹙,“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条,你好好练武,去把老五打回来。 第二条,我把你打残,你再也不用担心别人来伤你!” “第一条……”豆大的泪珠从沈渊眼眶滚落下来,“母妃,我浑身是伤,能不能让我修养好再练?” 云妃眸若寒冰。 “母妃,我保证,伤好后一定听您的,好好练武。”眼泪始终不断地从眼角滚落下来。 殿里的人,心下都有些不忍。 芙蓉劝云妃道:“娘娘,欲速则不达。三殿下带伤,确实不宜练武啊。殿下跟您保证了,定不会食言的。” 云妃精致的眉眼,怒气未散,沉声道:“便给你休息三日。三日后,你若再偷奸耍滑,我亲自打你。” “多谢母妃!”沈渊泪流满面,叩谢云妃。 沈渊在文瑞的搀扶下,啜泣着回了偏殿。 一场戏做完,沈渊有些疲累,伤口也确实疼痛不已,便躺到床榻上休息。 说是休息,实际上,各种念头,走马花似的,在脑海里不停闪过。 他为练武的事情有些纠结。 小时候的底子是在,但多年未再涉及,确实生疏。 即使母妃不提,日后也该再捡起来。 只是不是现在。 他现在,最期待的,是母妃所说的“把老五打回来”。 前世种种大仇,虽然一时还报不了,但是先讨回一点,也能聊解心头之恨。 眼下最急的还是出宫开府,他所有计划才能施展。 上一世,他到死都还是皇子,没有封王。 这一次,他窥得父皇的秘辛。 要让他对自己放心,还得把戏做好。 想到这里,他吩咐文瑞搬一张矮榻,放置在殿前空地上。 文瑞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 矮榻摆好,沈渊又让文瑞拿枕头被子。 待一切准备停当,他舒适地躺下,懒洋洋地沐浴在阳光下,闭上眼睛假寐。 “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 “哎……没有酒可醉,不得出宫而游……算了,安卧一隅小睡,也是极好的!” 永寿宫的人觉得三皇子心可真大。 才挨了一顿打骂,现在就悠闲地晒起太阳了。 沈渊才不管那些,睡醒了用膳。 用完膳再往太阳下一躺,直到日落西山才回偏殿。 他就这样在永寿宫宫人眼皮子底下,度过了悠闲自在的一天。 第二天如是。 第三天亦如是。 第四天一早,天还未亮,便有太监来喊他起床练武。 沈渊嘴里哀嚎着“好日子到头了”,被督促着来到殿外扎马步。 他孱弱的身体,哪里扎得住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5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