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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意拍着他的背,心疼不已,忙将他坐下,让他换一身干衣服,裴苏止不愿意,还是抱着大哥的手臂,似乎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裴照意轻声安慰着,“好了,大哥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大哥在这里,和我说说,爹娘在哪里。” 裴苏止感觉眼睛湿润了,心中酸涩,见到大哥心中有了依靠,便身心松弛起来,一看自己还在大哥怀里,他有些脸红,脱离了大哥,但仍旧拽着裴照意的手,想说话。 一出声,才发觉自己微微哽咽,慌忙咳嗽几声,张开了嘴又停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时候徐远洲断了一杯茶水来,“慢慢说,不着急。” 裴苏止目光转向徐远洲,见他还是之前的装扮,英挺的面容也泛着憔悴之色,眼下青黑,眉目深锁,他问:“你怎么和我哥碰上了?” “说来话长。”徐远洲示意他喝水,“稍后和你说,现在先和大家汇合,这里并不是十分安全。” 裴苏止思绪回归,赶忙说了他和庾飞白的约定,还有他们现在大致的方向。裴照意听了,立刻喊人开动巡逻船,这个时候裴苏止才发现巡逻船上除了大哥和徐远洲,还有一个姑娘,带着头巾包着头,在船尾坐着,手里拿着木桨。 巡逻船比一般的货船速度要快,裴苏止说了大致位置,又指了指方向。徐远洲和裴照意及那个姑娘都开始划船,用特质的木桨和风帆,巡逻船很快就在海面上驰行起来。 裴苏止裹着大哥给他的外袍,坐在了大哥身边,裴照意因为划船脸上有热汗,他一只手摸了摸弟弟的脸,眼神凶狠,“这伤是差役们弄的?” 裴苏止突然很委屈,点头把事情说了一遍,说着说着他见大哥表情越发难看,他心下微揣,知道大哥会心疼他们,于是转而不再添油加醋,语气平和的把事情说完。 徐远洲在船头听到他叙述这些,没来由的心烦起来,突然想他要是没离开就好了。千岩城的差役堕落到这种地步,尚行之和那些官吏到底在做什么?! 裴苏止转了转脖子,就看到徐远洲脸色铁青,神情沉怒,他问大哥,“你们怎么认识的?” 裴照意随口道:“他穿得是我的衣服。”这能不熟悉?那袖口和领口还有他娘绣的补丁。裴苏止还想再问,徐远洲过来,要了他的腰牌。 裴苏止把那差役腰牌给他。徐远洲喃喃道:“是东南道张家的水防差役。”接着又回到船头开始划船。 裴苏止被这一打岔,捂着头,眼前又开始发黑,剧烈咳嗽起来,想到小舅舅和舅妈,忐忑不安问道:“大哥,你们能找到大夫吗?”他盯着大哥。 裴照意点头,“大哥能找到。”接着双手拼命的开始划桨,背过身去,让裴苏止先躺一会儿。黑夜中海平面水光接天,无穷无尽。 裴苏止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盐船上了,裴大娘给他喂米粥,脸上有愁色也有喜色,“儿子,你大哥说我们可以从狼山靠岸。你爹有救了,可是你舅舅他,他没了……”裴大娘老泪纵横,放下碗痛哭起来。 裴苏止呆了呆,说不清楚心底什么表情。“舅妈,还有爹,他?还有姐姐姐夫,大哥有没有说。”昨晚他没来得及问,或者说不敢问,不想听不到不好的消息。 “你爹没有发高烧,我们快到狼山口了。你姐还在,你姐夫他,也没了。”裴大娘又是一阵沉默。大鹏没了,芝兰还活着。可是他看儿子那躲闪的神情也知道女儿可能只是活着。 盐船在快速行驶中,大哥进来了。裴大娘和裴照意已经说了他去卖鱼后家里发生的事情。裴照意和裴大娘也说了他在千岩城发生的事情。 但裴苏止还不知道,这回来安他的心。 “你们哥俩说着,我去看看你爹。”裴大娘打开舱门出去,去甲板上打海水,见徐远洲在甲板上伫立着,神色严肃冷漠盯着海面。 裴大娘踌躇许久,喊了一声,“徐,余景。” 徐远洲回头,裴大娘眼圈儿红彤彤的,一张脸皱巴巴的,她缩着手,“我想问,我们真的进不去城里了吗?您家里当大官的带着我们也进不去吗?” 大儿子说狼山现在是重灾区,许多人流民都躲在里面,物资紧张,里面也有许多怪物,生存危机有。但他们无处可去,只得在里面苟且活着。 “抱歉。”徐远洲声音低沉,眉目锋利,带着一种难以难说的疲惫和失落,“我家里可能出事了,由我带着你们入城,你们会更危险。”这次他偷摸上岸,本想去找齐宣钊。 齐家主管着千岩城经济,齐家老太爷是督粮道提辖司,上奏可直达中书省,还有密折直达天听的权利。可是他打听了一圈,齐家好像在千岩城失去了下落,说他被郡王驱逐走了,说他在千岩城天牢里,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李晚李家家已经确定是尚行之的人,张婕张家一向是个墙头草,还有公仪一家,这是郡王府的长史,是他爹的亲信。徐远洲本想尝试联系,然而差点被城门看守巡逻差役发现,为了不暴露自己,只好暂时放弃,便折返,中途碰上了裴照意,这才耽搁了时日。 裴大娘很失望,但她一向对徐远洲发怵,见这人面色不好,又听了大儿子说他杀人如麻,也不敢多问,嘴唇动了动,叹息一声提了海水就进船舱了。
第42章 裴照意这边和裴苏止说他们的经过。 原来裴照意他们到达千岩城绕山路花了两天多时间,然后在城外待了一夜,第二天凌晨入城卖鱼,这个时候还一切正常。他们把鱼什么都卖完后,大约是两天后了。 二叔和小姑父他们就要回家。裴芝兰和二婶,还有裴照意几个堂兄弟却说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城里,怎么也要好好逛逛。给家里孩子带点东西吃,给家里人扯两块新鲜的布料做衣服,还有几个堂兄说家里老婆要时兴首饰和头花,要裴芝兰去胭脂铺和绣楼里转转,有的话给他们也带着一点。 卖了鱼挣了银子就是要花的。 总之他们又在城里停留采买花了一天时间,然后就是这一天出事了。有人在大街上醉酒闹事,二叔二婶看热闹,这一凑热闹,那个醉酒的人拿着菜刀就出来了,乱起来砍中了二叔,二婶就去挡,也受伤了。 二叔二婶一受伤,他们就只能在城里停留,去找大夫看病。二叔被那醉酒闹事的人砍到了胸口,大夫说伤势不轻,也不能随便移动。后来几个堂兄去找醉酒的人讨回公道,他和芝兰照顾二叔二婶,就在城里短租了一个房子。也让大姑家的表哥回去报信了,姐夫大鹏去打听马车怎么租,准备二叔二婶能动的时候就回家去。 就是这么一耽搁,很快就有谣言传来说海岛出事了。他们就着急往家赶,出了城却发现好多人往千岩城奔来。为了快速回家他们去做官船,可是官船不开,找了货船,刚谈好价钱,那人听说盐岛有瘟疫,就把他们赶下船了。 后来他们就去租马车,可是发现千岩城进不去了。裴照意就想着步行回去,可巧这个时候有人发病了,开始胡乱咬人。差役们就来锁人,但也被咬了,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后来官兵出面了,捕杀了一批,但是他们和那群怪物有接触,也不被允许进城躲避,然后城内还在往外驱逐外地人。特别是盐岛人,他们没办法只好东躲西藏,又去找吃的。大鹏就是找东西吃被人打死的。二叔二婶是被怪物咬死的。 裴照意想回家,最后发现路被官兵挡住了,后来他们躲入了狼山,一边躲着一边打听消息。狼山荒废了,无处可去。原本狼山上有一个破旧的观音庙,听当地人说三十年前香火鼎盛,但后来没落了。庙中有个主持带着一个和尚收留了他们。让他们住进了庙中,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后来狼山来的人越来越多,观音庙就挤不下去,许多纷争也就起来了。 在狼山那听说了有很多从盐岛来的渔船被禁止靠岸,在之后又听说有个村寨因为抢了盐岛来的船只,也被染上瘟疫了,全村人都变成那种怪物了,被官兵用火药把整个村子都炸平了。 然后幸存者又有传言说官兵也会用炮火把他们这里炸了,幸存者就不敢出去了。可是没吃没喝怎么办,还是偷偷溜出去找吃的,很多人偷鸡摸狗拦路抢劫的抱团活着。后来观音庙主持圆寂了,观音庙就被新来的一伙儿强盗给占领了,他们在上面拉帮结派的,驱逐一些体弱无依的弱者。 裴照意和两个堂兄弟带着芝兰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和那伙强盗有了纷争,便离开了观音庙另外找了一处地方,靠近海边。他们因为水性好,经常从狼山口下海抓鱼,还能凑合着活下去。他们也砍树做船,或者一直观察海面有没有船只,想着能弄一条回盐岛。 裴照意说那个观音庙的和尚跟着他们一起,他会一点医术认识一些草药。 据裴照意说,千岩城里似乎也发生了某种变化,这几日都不见里面有人出来,以前城内有人出来采买或者官兵还巡逻,而这几日都没有见过了。 前几天碰到了被人追杀的徐远洲。裴照意认出了徐远洲身上的衣服,等徐远洲杀了追杀他的人后,他们偷偷观察着,裴照意一开始以为他的衣服是抢来的,两人误会不小,后来说到德博书院,两人就解除误会了。 之后徐远洲说了他们的情况,又带人来到他上岸的地方,然后他们没有看到裴苏止他们的盐船,而是看到了一条空的巡逻船,之后带走了巡逻船,第二次到了约定时间又来约定地点,然后就碰上了裴苏止。 裴照意说完,最后叹息,“刚才听娘说了家里的情况,现在狼山口和家里情况差不多。但里面有大夫,山上有草药。你这边有粮食,先停靠,我带着芝兰他们上来。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你再眯一会儿。” 裴苏止蹭了蹭大哥的手掌心,觉得温暖,“你和阿姐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裴照意摸摸弟弟的头,“多亏你了,接下来交给我。”他看了弟弟漆黑的眼,“吉人自有天相,雨田和大姑也会没事的。睡吧。” 裴照意给弟弟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关门出去了。 大哥离开后,裴苏止没有闭着眼睛继续睡,而是进入了空间。盐船有可以住人的十个左右。裴苏止本来和他爹是住在一起的,可是后来舅舅没了,岳托阿敏没了,船舱就空下来了。如今裴苏止自己一个船舱,做事也方便很多。他把垃圾站的东西看了一遍,拿出了许多武器来。 徐远洲第一时间肯定会去找武器,这会儿发现不见了,应该会询问,该找什么借口好呢。还有空间里的许多海盐,这时候应该很紧俏,是很贵重的畅销品。又该怎么拿出来。不然夜里偷偷去货舱放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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