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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略低头,就对上一双潋滟春水的凤眸,含了些细碎闪光的水珠,脸色也不太好看。 是因为担心他吗?郁郎也和他有着同样的心思,也同样在意自己吗? 正如同他这般为郁郎神魂颠倒。 “我没事,将军可曾见过霖儿,我担心他出事。” “不曾见过,我找着玉佩后在林中又找了许久,可不曾见过他。” 闻人征睁着眼就说起瞎话。 他找到玉佩后,就一直躲在桃树上,看着他渐渐落了一身桃花,芝兰玉树如同神仙一般,不自觉就入迷了。 听见陆长郁咳嗽,才回过神来,跳下树把玉佩交给他。 “山间风大,郁郎与我一同下山吧。” “可霖儿还在林中。” “这林间并无什么野兽,最多有些虫蛇,他不会有危险,顶多迷路一会儿,郁郎不必为他担忧。” 但陆长郁还是坚持要去找霖儿,闻人征就只好陪他一起在附近找人。 木质的轮子在有些泥泞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车辙。 两人默默在林中摸索道路,偶尔有个小坡或者青石台阶,闻人征就像昨天那样把他抱起来。 这会儿周围没人在,陆长郁也自在了许多,不再抗拒,主动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柔软的手臂搭在他宽阔的肩上,发间一抹幽香扑鼻而来。 “郁郎喜欢女子还是男子?”闻人征忽然问道。 陆长郁有些奇怪他怎么问自己这种问题,“大抵是男子吧。”他想了想,自己从前亲近过的人好像都是哥儿。 闻人征似乎笑了一下,一双漆眸愈发透亮。 仍然不动声色地试探道:“那郁郎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陆长郁不太想回答,敷衍地说了一句体贴有安全感类似的话,结果抱着他的手臂忽然收紧。 差点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郁郎……觉得我如何?世人都夸我英勇善战,郁郎觉得呢?” “将军如此骁勇,我自然也心生敬佩。” 骁勇?闻人征听到他的回答,在心里盘算了一番,郁郎夸他骁勇,岂不是觉得他很厉害,武力值高不就代表着安全感? 至于他体不体贴,闻人征觉得他每次遇到坎时,不等陆长郁说出口就主动抱他起来,跨过那道坎,怎么能不算体贴呢。 算来算去,闻人征发现自己很符合陆长郁的择偶标准。 又或者陆长郁也早就对他有好感了呢? 说是敬佩,但不喜欢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呢。 “郁郎说的可是真心话?” 闻人征眸子认真地盯着他看,问他,是不是真心敬佩、喜欢自己。 “……自然,将军甚好。” 陆长郁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那双黑亮的眼眸隐含期待的神情,总感觉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如同一只被野兽盯上的猎物,直觉告诉他要快点逃走,可被闻人征放到轮椅上时,一双无力的腿只能沉重地搭在木轮椅上。 右手下意识放在右侧的轮子上,想要后退,却忽然被抓住了手。 “我亦如此,郁郎。” 闻人征靠近他,弯下腰,双手撑在两侧的扶手上。 宽阔的身形形成一片阴影,严严实实罩着陆长郁清瘦的身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霎时缩短,中间就只隔了一掌的距离,几乎要令陆长郁以为,闻人征想要吻他。 他一抬头,就看到闻人征陷进阴影里的面孔。薄唇、冷目,深刻的面庞显得有些阴鸷。 莫名的,陆长郁感觉到了一丝危机,一种风雨欲来的危险似乎即将到来。 “我亦……心慕于你。”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陆长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片薄唇吻住了。 他的唇也冷冰冰的,压着陆长郁饱满湿润的红唇,牙齿轻咬着他软绵绵的唇肉。 舌尖轻叩牙关,强硬地打开那块湿软的口腔,便利落地长驱直入。 直问得郁郎面红气喘,白玉似的脸颊上飞起云霞,湿漉的眼尾也落了桃花瓣一样。 “将军……” 他正要开口阻拦闻人征,却又被堵住嘴巴。再想开口说话时,闻人征就故技重施。 一连三四次,陆长郁总算明白了,他就是故意如此的。 但他现在已经气喘吁吁,再没有力气开口拒绝了。 只能抿着红肿的唇,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闻人征看他发间有一朵娇嫩的桃花,便伸手取下来,小心别在他耳畔。 粉花娇,含情带怯的人却更娇。 “郁郎前几日带我看了一出好戏,我也着实羡慕那处戏中的人物。” “既然你我心意相通,今日我便请这花神做媒,成全了我们这桩姻缘。” 陆长郁险些以为他在说玩笑话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心意相通了?而且明明是他做媒撮合他和霖儿,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嫁给闻人征了! 但闻人征却很认真,让陆长郁不得不相信这荒谬的事实。 “……将军竟说些玩笑话,我又不是哥儿,怎么能嫁给你?” “郁郎明明就是哥儿。” 陆长郁无言以对,不懂他为什么这样固执,他什么时候成哥儿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郁郎还要瞒着我吗?” 他忽然一伸手,把陆长郁掖紧的交领稍微拉下来一点,露了锁骨上一片玉石般雪白细腻的肌肤。 上面一点殷红的“小痣”,颜色略有些深沉,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块“痣”的表面有些凹凸不平,其实是一处烫伤罢了。 只是这块烫伤是被烟灰烧灼,又小又圆,猛地一瞧,还真与哥儿的孕痣毫无二致。 “郁郎瞒得我好苦。” 但陆长郁很清楚自己绝不是什么哥儿。 想要和他解释清楚,却又被一枚吻堵住了唇,这下更是有口也难开了。 今日一早醒来时,闻人征便见他散乱的领子中,皮肤上有一颗红痣,这才知晓了原来郁郎果真是个哥儿。 现在又与他互诉心肠,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娶他。 伸手钻进他衣襟中,轻轻撩开,便见一片白玉微瑕,雪肌仿佛透着一股子馨香,令闻人征唇齿留香、欲罢不能。 怕他冻着了,就把那件深色的外袍披在两人交叠的身上,不叫旁人窥见半分。 漆黑的衣袍此时无风而动,一角衣料滑落下来,险些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没有沾染上脏污的泥水,却被同样晃动的桃树落了一身花瓣。 郁郎只露在衣袍外面的一双眼睛,也似盈了一层水光,迎着恍恍惚惚的日光,越发叫人色授魂与。 咬着牙想要攒些气力推开他,只是早已浑身发软,倒显得欲拒还迎、任君采撷了。 “郁郎好热情。” 陆长郁简直恨得想咬他了,胡乱地挣着,发酸的手臂却碰到了他腰间的佩剑,忽然想起来闻人征说过他佩剑从不离身的事。 “可小心些,别伤着郁郎的手了。”闻人征抓着他的腕子,看他手背上微微泛红,颇有些心疼地吻了吻。 这话听着柔情蜜意,但在陆长郁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威胁。 若是他惹得闻人征恼了,一发火,提剑便砍他该如何? 原本酸软的身子忽然一僵,陆长郁眼睛一闭,偏过头,胸口略微提着一口气。 “……随你吧。” 闻人征方才的话他全部当作玩笑,做出的一些承诺,什么“必不负你”也都没放在心上,毕竟男人在这种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呢,连他自己都时常骗别人。 等他过会儿玩腻了,自然就肯放过他了。 之后他们是怎么下山的,陆长郁一点也不记得了。后面一连两天,到了大将军该走的时候,陆长郁都没见过他。 想着果然他是厌倦了,却不料在第七天,他和朋友约定好的那一天,闻人征当着他那些朋友的面说要娶他回家。 友人们纷纷目露惊诧,却不知陆长郁比他们还有惊讶。 闻人征竟然真的要娶他,还提前准备了一些金银细软当作聘礼。 “我来时没有准备,只能先委屈郁郎了,你先随我回京,日后我再弥补一份丰厚的聘礼,再以十里红妆迎娶你进我将军府。” 还不等他回复,便抱着他上了马车,在一众愣神的友人面前扬长而去。 陆长郁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一个哥哥当家,刚从商铺那边回来,就得知他家弟弟被人拐跑了。 起先还以为是陆长郁又去哪里厮混了,并不甚在意,接着就看到了放在院中的几只红木箱和一封聘书。 “你说是谁要娶我弟弟?”哥哥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仆人也同他一样不敢相信,“是…是大将军,闻人征。” 哥哥从前只知道他那个漂亮弟弟爱招惹哥儿,却不想现在连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都被他招了。
第61章 有腿疾的貌美寡夫 闻人征一早就往府中寄了家书,告知父兄们提前筹备好婚礼,如此他一回去就能尽快完婚。 他父亲看到那封信时都已经自己收错信了,确认了一下确实是他二儿子的字迹还敢放心。 只是前几天闻人征在信中明明说是要多留几日结交知己。 怎么交着交着,把人给娶回来了? 闻人征的两个兄弟也同样感到惊讶,他年纪早就不小了,父兄们多次劝他早日成家,都被闻人征以“业未立何以成家”为由拒绝。 他脾气倔,又常年在外征战沙场,谁也奈何不了他。 连皇上有意把亲妹妹明安公主嫁给他,他都能想办法一推再推。 盼着闻人征能成家的父兄们早就已经不抱希望了,却不想如今他竟然自己找了个老婆回来。 “征儿果然长大了啊。”父亲看着信上的字迹,一向死板的铁面都快秀出花来,眼角挤出苍老的细纹。 大哥闻人修诚最像他父亲,一贯的稳重可靠。 “阿征可有说是哪家的姑娘哥儿?家中可有人入朝为官或从军?”他是朝中重臣,平日里和朝臣们勾心斗角,注意力放在了未来弟妹的身家上。 “似乎是富商之子。”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都不太好看,竟是商人之子吗?而且还是穷乡僻壤处的商人,最是低贱。 父亲和大哥都只是无言,但年纪最小的闻人极却忍不住了。 “什么小门小户的,也能入我二哥的将军府?” 他最敬佩的人就是二哥,将来也打算和他一样从军,在他心中,二哥这样的人物应该娶天底下最美貌最尊贵的女子、哥儿。 一个区区商人之子,根本不配他二哥。 “这样低贱的身份,我二哥才看不上他,一定是那个哥儿使了什么计谋才哄得二哥要娶他,也不知会是怎样的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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