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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陛下会不高兴啊。”父亲叹了口气,“修诚叫你南下,就是不想让你办好此事啊。” 闻人征却笑道:“父亲和大哥都多虑了,陛下刚登基不久,正是用人的时候,见到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功高盖主、兔死狗烹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但他太狂傲太自信,而他也确实有狂傲的资本,家族的资本、根基,他在军中和民间的声望,都足够让人忌惮。 “伴君如伴虎,陛下的心思你又怎么猜得透?” 父亲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二儿子,如他一般骁勇善战,只可惜太过自负,就是面对陛下也不甚恭敬,长久下去,必然会令陛下心生不满。 明面上陛下肯定不会出手,可私下就不好说了。陛下本是先帝第六子,也并非太子,却能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可见其城府深厚。 思及此,父亲眉头皱得更深了,拉着闻人征询问水患贪污一事的具体经过。 而另一边,闻人极刚回到府上,随便叫住了一个仆人。 “我二哥带回来的那个人住在哪?” 语气颇有些轻慢,仿佛在叫什么猫猫狗狗一样。 仆人看得出来他不喜欢陆公子,他一向敬重三公子,平时见了面都低着头恭恭敬敬问好,今天却忍不住顶嘴道:“三公子,小的也不知道。” 目光警惕地瞪了他一眼,好像他是要害陆长郁的人一样。 闻人极都要被气笑了,这人才来了多久,就把他家的仆人都策反了?也不知道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不容易找到了厢房,到了门口却又被人拦住了。 “三公子,将军大人嘱咐过了,不能让外人进去。” “我什么时候成了外人了?” “丞相说了,您也不能进。” 显然闻人修诚很了解他这个幼弟的性子,一早就叮嘱过伺候的下人。 两个哥哥都明目张胆地维护一个外人,怕他被冒犯,这样倒显得闻人极这个正儿八经的公子更像个外人了。 闻人极倒更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勾得他两个哥哥都这么关心他,怕不是妖精变的,不然怎么这样擅长魅惑他人。 强硬地把下人推开,他一脚踢开门。 吩咐下人去备水以后,陆长郁正打算换了衣服,刚脱了外袍,只着一件雪白亵衣,圆润的肩膀和一片胸膛露/出来,便听见门口一声巨响。 他连忙往床上一缩,层层纱幔垂下来,挡住了面庞和纤细的身躯。 “怎么还躲着,不敢见我?还是怕被我看到你狐媚子的脸。”闻人极一眼就瞧见床上的身影,倒是身段纤纤。 他一步步靠近,半透的纱幔便再也挡不住陆长郁的身形,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肢,曲线曼妙。 “不愧是江南风水养出来的,养出这般风流的样貌。” 闻人极嗤笑着,上前正欲撩开纱幔。 “……你是何人?我可是大将军带回来的人,你再上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长郁暗恼,都怪闻人征那个家伙,把他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就不管不顾了,害得他如今被人欺负。 闻人极听到他开口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声音还挺好听的,嗓音清澈,只是声调有些南方人的软糯,就是凶起来也像撒娇一样。 “你要如何不客气?” 他哼笑了一声,一把掀起床上层层堆叠的纱幔。 空气仿佛凝滞了,他抓着纱幔的手也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坐在床上的人。 乌发如云,目若点漆,漂亮到令人目眩神迷。 闻人极只觉得耳畔一阵阵嗡鸣,害他听不见面色羞红的美人在说什么。 目光在那片雪色的肌肤、殷红的唇上流转,看那美人水目盈盈,眼尾沾了桃瓣似的泛红。 直到一盏冷茶浇了他一脸,成了只落汤鸡,闻人极才恍然回过神来。 “你这登徒浪子,还不快滚!” 陆长郁骂了几句,气得身子细微地抖动,雪白的胸/脯也轻颤,咬着一口银牙,恨极了。 以往都是他当浪子,没想到如今是他被人给浪了。 闻人极脾气暴躁,原本想阻拦他进屋的下人看他那么狼狈,冷茶浇了一头,一身猎猎红衣上全是破碎的茶叶和一片深色的水渍,当即脸色一变。 “公子……”他实在怕闻人极发火,伤到了那位柔弱的陆公子。 正想着等会要怎么拼死阻止,却见他神情呆滞,被茶水浇懵了似的。 低声道了声歉,然后就真的转身走了。神情恍惚,仿佛被妖精勾走了魂一样。 闻人修诚听闻此事,便亲自来了一趟。 “郁郎,阿极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都说长兄如父,弟弟办错事,闻人修诚认为自己也要担责。 更何况他如今是府上的当家,陆长郁是客,他就更该来了。 其实以闻人修诚的身份,本不必如此对待他,但一来是他责任心太重事事都要放在心上,性子使然,二来,他也想多见见郁郎。 只怕娇娇在府上受了什么委屈。 陆长郁此时已经沐浴完毕,换了一身青色薄衣衫,同色的腰带将腰身细细勾勒,细嫩的腕子搭在红木桌上,更衬得手腕伶仃、指若削葱根。 听到闻人修诚道歉,抿着唇不回应,态度极为排斥。 好半晌才道:“原来刚刚那人也是府上的公子,怪不得可以进我的屋子,这屋是你们家的,你们自然可以随意出入。” 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扣紧了桌角,指尖被硌得充血,手背绷直。 说罢便撇过头不看他,只是说话含酸带刺,话里话外都是抱怨,眼底甚至有几分怨恨。 闻人修诚心细,一下子就看出他内心的惶恐和不安,说来也是,一下子来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身边也无一个亲人,会不安也是应该的。 就如同被人拐回家的可爱猫儿,头一段时间肯定是不适应的。 但若只是口头上的安慰,肯定是没有用的,郁郎还会继续排斥他,不肯让他亲近半分。 闻人修诚敛眉思索了一会儿,想着大抵要让他将自己视为同类,才能叫可爱的猫儿不挠他。 思及此,他眉头一松,“郁郎的茶水凉了,我帮你换一杯吧。”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为陆长郁倒了一杯新茶。他本着一身暗绿广袖长衫,手臂一身,袖子就滑落到小臂中间。 修长的手臂上,有一点很显眼的红痣,暗淡到几乎偏向褐色了。 陆长郁惊讶道:“你是哥儿?” 他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人,接近而立之年,并不比闻人征瘦弱几分,一身暗绿衣衫显得气质颇为儒雅,眉眼也很稳重,更别说还位极人臣。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哥儿? 不是没有哥儿入朝为官或者从军的,但由于体质问题,再加上许多人瞧不上他们,因此哥儿很难身居高位。 因为过于惊诧,陆长郁都顾不上生气了,对闻人修诚也没那么排斥了。 他对哥儿有喜爱之情,就算闻人修诚样貌不那么合他心意,却也觉得他顺眼了许多。 闻人修诚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相信吧?我的同僚们也不相信我能当上丞相,因此总是刻意针对我,处处使绊子。” 他见陆长郁终于肯正眼看自己,目露好奇,便又捡了几件事情说了说,看他满意了才作罢。 “我虽是丞相,身边却无一人可以信任。” 语气颇有些落寞,身居高位却没有朋友,和那些客上座常满杯中酒不干的同僚们相比,确实凄惨。 陆长郁都有点同情他了。 但若是他那些“讨厌他”的同僚们听到闻人修诚这话,怕是要吓得两股战战了。他们那是讨厌丞相吗?那是害怕啊! 闻人修诚可是号称“铁血丞相”的人,不知道流放了多少高官重臣,说别人排挤他,谁敢?怕是不要命了。 但陆长郁信了,他觉得当朝丞相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和现在的他一样,被周围排斥,没有一点安全感。 原本警惕的想法逐渐消散,神情也自在了许多。 搭在桌上的腕子收回来,他端起闻人修诚给自己倒的那杯茶,略微抿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闻人征备下的茶水似乎都变好喝了。 果然还是哥儿好,伺候起人就是比臭男人更温柔,连倒的茶都更好喝一点。 陆长郁彻底放下心来,不自觉地就把闻人修诚和自己放在了一处,划为可以接触的圈子里。 在这个陌生的地界,他总算也有人可以信任、依靠了。 如今在陆长郁心中,闻人修诚比闻人征还更看重,因此不自觉就亲近了几分。 闻人修诚见他神情放松下来,适时地拿出一只木盒。 “这是我今日带来的见面礼,就当是阿极的赔礼。”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份茶叶,叶片扁平整齐,茶质鲜嫩,一看就知品质上乘。 “听闻郁郎是南方人,我特意备下这份雨前龙井作为薄礼。” 这话便是谦虚了,雨前龙井极为珍贵,品质好的一般只有王公贵族可以享用,他就这样随手拿了出来。 “以后万事都可以找我,我们同为哥儿,本该互相照料。” 陆长郁暗道自己又不是哥儿,只是看见那份茶叶便眼馋,他虽是江南人,也喝了不少龙井,但这样品质的雨前龙井一般都上贡给皇家,他还从未喝过。 这样的宝贝,他怎么舍得放开? 当即就收下了这份礼物,愈发觉得闻人修诚为人不错,处处都顺眼极了。 “丞相大人说的也在理。” 他接过那只木盒时,微微探身到桌子那头,松松握住了闻人修诚的手。 想着这上品的雨前龙井该有什么滋味,颇有些激动。 闻人修诚却浑身僵硬,手也不敢动弹了。郁郎离得他太近,白皙的脖颈和领口一点雪白全暴露在他面前。 交领被蹭得有些散开了,便浅浅露了一点红痕,搭着他发间幽香和眉目间的情意,即使正人君子如闻人修诚,也不禁心神荡漾,生出些心思。 他的二弟,似乎格外疼爱郁郎。 想到闻人征,他才恍惚记起来,面前这人是什么身份,郁郎是他弟弟的夫人,不是他可以起心念的人。 握着他的那双柔软白皙的手,似乎忽然变得滚烫,闻人修诚默默松开手,让他把那盒茶叶拿去。 只是又不禁想着,郁郎的孕痣会生在哪里?他那样漂亮,孕痣定然也艳丽非凡。 目光下意识望向郁郎的领子处,会是那里吗?或是在胸膛上,雪白的肌肤一点红梅,在夜里被他的二弟眷顾着。又或许是在肚皮、纤细的臂弯腿窝等等私密的地方。 只有褪下衣物才能看见那副美景。如此想来,他二弟倒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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