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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肉切薄片炒了蒜苗和辣椒,此外,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碧绿的莴笋丝,三叔不是外人,简单的四个菜,荤素搭配,有红有绿有黄,再配上两壶小酒,足矣。 庄稼人看人干活,一眼就能辨出好赖,沈轻舟虽话不多,但孟逢原瞅了一天,看他套牛扶犁,盖土平地起垄,样样都利落又高效,比去年刚来时熟练多了,数次在心里感叹着,侄子的眼光真好,十里八村儿也找不出这么一个不藏力的长工,这样的人,哪怕拿两份工钱也不亏。 回到家里也是,先去喂了牛,洗了手就去帮忙摆碗筷,把酒菜端上桌,主动招呼他吃饭。 孟逢原对他说不出的满意,甚至在侄子面前还帮他说话:“小溪啊!轻舟这一天天忙累的,日后工钱可不能亏了人家,平日饭菜也是,不能让人有说处。” 连称呼都变了。 趁着沈轻舟不在跟前,他放低声音,悄悄给侄子上眼药:“听逢春跟我说,你们没找他去县里帮忙签身契,我这心里不踏实,这样能干的长工千里也难挑一,一定要抓好了,别让别家钻空子挖了去!” “身契没办法,沈大哥他没户籍,但放心吧三叔,我不会让他跑了。” 孟小溪心里偷偷笑着,若是三叔知道他们两人已经搞到了一块儿,不知对着沈大哥还能不能夸出来。 “你心里有数就行,毕竟你也不小了,能拿主意。还有成家的事,玉林就比你大一岁,等一阵子就要定亲了,你自己也上点心,我让你三婶跟媒婆说说,帮你留意着。” “这个倒不用。”孟小溪连忙拒绝道,“三叔,您是知道的,我家这两年没存下什么钱,说亲不光看家境,还要看父母,我这情况,人家女方若是讲究,一挑一堆的毛病,还是以后再说吧!” 孟逢原想想也是,“行,轻舟这么能干,帮你一块儿打理这些田,等一两年光景变好了再提也不迟,那时有底气,说不定还能找条件更好的人。” “是这个理,不早了,快去吃饭吧三叔!”孟小溪敷衍道。 还说啥亲?条件好的男人就在他家里,天造地设,十分相配,不过要慢慢让周围的人接受,不能吓到三叔。 虽是赶时间做出来的饭菜,劳累一天,吃起来也是特别美味。 大概是遗传因素,孟逢原酒量也浅,几盅下肚就开始头晕,只顾着吃菜,顺便再夸夸侄子的手艺和沈轻舟的活计。 “哎!我跟你说,轻舟。”他大着舌头,“你这样的,难寻,我家玉秋还小,要不然我高低得让你留在孟家——” “?” 沈轻舟尴尬不已。 “三叔您喝多了!快吃饭吧!”孟小溪打断他道,“哪有说自己姑娘的,让三婶听到了非得骂你。” “嘿嘿!好!不说那个丫头,就说说你,你这饭做得不错,这点像我二嫂,若是嫁去别家,婆婆也没法拿捏,但这脾气得再练练,欺软怕硬的人太多——” 孟小溪:“……” 沈轻舟:“……” “哦,不对!”他又突然明白过来了,“你不用嫁,你是男娃。” “你俩甭看我,都吃都吃!其实我没喝多,自己的酒量我还不清楚么?” 酒少话多,两人就这样看着他自说自话表演了一晚上。 终于吃好了,孟逢原微微摇晃着站起身来,打算回家。 “等等!三叔,我俩送您回去。”孟小溪实在是不放心他这样。 “没、没事!这才几步路远,不用送!都给我站在那儿!” 孟逢原坚持自己回去,反正离得不远,二人只得随他。 人刚出大门,沈轻舟附到孟小溪耳边悄悄说道:“下次他来吃饭,光炒菜不买酒。” 孟小溪低声笑着:“我也是一时忘了,就想着干一天活喝酒解乏,谁知他那么多话。” “其实,做别的更解乏。”沈轻舟离得极近,低沉的嗓音加上微醺的气息令人手脚酥麻。 “什么?”孟小溪装傻。 “真要我说出来么?”两人越来越近。 “还是别了!没洗漱,都是味儿。”孟小溪推拒着。 “没味儿。”沈轻舟自己闻了闻,退而求其次,“那就只亲外面,再让我抱一下。” “唔!行吧,那你快些。” 两个人正在你侬我侬,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外褂子忘了拿,明早还要穿。”孟逢原咕哝着又回来了,拿他刚才放在凳子上的衣服。 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人影黏在一块儿,登时惊得酒醒了大半。 分开之后,三个人面面面相觑。 “三、三叔!”孟小溪也十分尴尬。 来的不是生人,元宝在院子里没叫,没人提醒他们。 “你俩在干嘛!”孟逢原满心疑惑。 “没干嘛,就是——解乏。”孟小溪支支吾吾。 “对!按头皮解乏。”沈轻舟附和道。 孟逢原狐疑地瞅着他俩,看起来不像按头皮啊,拿嘴巴按么? 不过也不一定,刚才没怎么看清,他甩甩脑袋,确信是自己喝多了。 这趟回来,孟小溪两人又把他送到了家,终于才放了心。 春耕结束田里忙完,天也暖了,买鸡苗又提上了日程。 砍来毛竹,沈轻舟参照搜来的步骤,在后院搭了鸡舍鸭舍,然后两人带着笼子去集上采购鸡苗。 山上的树还没长起来,今年先少买一些,对比挑拣之后,共买了六十只小鸡,十只鸭苗,还有两只小鹅,总共才花了三百文左右,比预想的少了很多。 饲料不用买,搜配方自己配。 “现在还早,食跟上的话,中秋过后就有可能下蛋。”牛车晃悠,孟小溪歪坐在一旁,美滋滋地畅想着。 “嗯。”沈轻舟含笑看着他,树影在上方掠过,恍然间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感觉也可能是错觉,刚行至一段没有树的路段时,忽听“咔嚓”一声,牛车往一边歪去,孟小溪身子一滑,惊呼出声。 “小心!”沈轻舟赶紧捞住他。 幸好歪得不算太很,笼子没翻下去。 沈轻舟下车一看:“辐条断了一根,走不了了。” ----
第30章 炒米糖 鸡鸭受到了惊吓,在笼子里叽喳叫个不停,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遮阴的树都离得老远。 家里修修补补的活计沈轻舟能做的来,可这车轴轮圈辐条之类的,算是技术活,需得木工用专门的材料替换,还要有工具才能修好。 还有一个办法是两个人下来步行,牛拉着空车将就着走,也能回到家,但这样的话那整个轮子可能就废了,换一个要花不少钱。 两人一筹莫展地蹲在路边,希望能遇到赶车的熟人,帮忙把鸡鸭先捎回去,然后再找木工带着东西过来修车,一群毛绒绒的,苗龄不大,在太阳底下晒得实在可怜。 奇怪的是,平日赶集总会碰见几个熟人,今日特地等着,却一个都没瞧见。 “算了!就这样走,大不了回去把轮子换了!”孟小溪等得焦躁,主要是鸡鸭吵得他心烦。 “这样走,不光是轮子,车轴也可能被拖坏。”沈轻舟有点迟疑。 “那怎么办呀!要等到晚上吗?” 当然有办法,他们两个一个在这儿看着,一个人去找木工过来修就行了,但在这儿等着太晒,步行去找木工沈轻舟又怕他太累,总之左右为难。 他倒是忽略了,以前还催着人晨跑,之前两人步行去镇上也不是没有过,现在倒替他娇气起来了,大概是关系不一样,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这时,打东边走来个中年汉子,看方向是往镇上去,人不过四十来岁,衣衫褴褛,看起来黑黄干瘦,背着一藤筐野菜,经过时盯着他们看了几眼。 现在野菜有点老了,口感并不好,他还挖了这么多,可能是家里困难。 都要走过去了又回头问了他们一句:“这是怎么了?车子坏了?” “嗯,辐条断了。”哪怕只是随口闲问,沈轻舟还是礼貌回了一句。 那人又走了回来,蹲下身子看了看,跟他们说道:“我能帮着修一下,虽然缺少东西,但绑一下坚持个十里八里是没问题的,回去再找木匠换。” “啊?你能修?”孟小溪双眼迸发出光亮,惊喜问道。 “可以试试。” “那你试一下吧!需要我做什么就说。”沈轻舟跟他说道。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难道还有更坏的结果吗?人看在跟前,他又不能把车子拆了。 “不用做什么,等会儿帮着扶一下就行。” 那人把身后的藤筐放下来,从野菜下面摸出一把铲子,去路边的灌木丛铲了几根枝条,将其中一根三两下削尖了当凿子用,又从怀里摸出一团麻绳。 然后把凿子对准凹槽,将里面的碎木屑清理干净,用麻绳把枝条和断裂的辐条绑在一起,削出个简单的榫头,让沈轻舟帮忙扶着,重新装了回去。 铲子毕竟不是刀斧,再锋利也不趁手,孟小溪见他的虎口处被擦起了一块皮。 那人站了起来,对他们道:“走两步试试看!人先不要上去。” 沈轻舟牵着牛,把车往前拉了一小段,果真没有再瓢,鸡笼子还在上面。 “行!这路不算太颠,人上去应该也没问题,走吧!” 那人把铲子装回去,背起藤筐就要离开。 “哎!这位大叔!”孟小溪连忙叫住人,“今日真是多谢了,总不好叫您白忙一场,看您的手艺,该是熟练工匠,按照价码,该收多少您说个数。” “这不算什么事儿,不收钱。“那人摇了摇头。 “怎好不要钱呢?手艺人吃的就是耗时的饭,既耽误了功夫,收钱才是合理的,咱们辛苦劳累都是为了生活,为了家人,不能做白工。” 大概是“家人”两个字触动了他,那大叔犹豫一下,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料子尚可,牛车上除了鸡鸭,还有几样肉菜,估摸着他们家生活条件该是不错。 他低下头道:“我家娃儿这两天病了,没钱去看,我自己出来想寻些草药,可总是不对症,迟迟没有起色,所以,你们要是愿意,我想借点钱,给孩子把病看了,等哪天有钱还了我再带着孩子登门致谢。” 是要借钱? 吃饭都成问题,还钱要等到何年何月?但小孩病了的确不能耽误。 孟小溪问他道:“需要多少,您说个数,我看看身上够不够。” “我也不清楚,依去年看的一次,大概要一两银子左右。” 一两银子! 就是换个完整的新车轮也要不了一两,别说他只是用枝条替换支撑了一下,回去还要找人来修。 两人实在没想到他能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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