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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要去捉他的脚。 江照雪阖上眼,深吸一口气,倏然抬脚,踩在萧濯腰腹,趁对方愣神之际,用力往前一踹。 萧濯闷哼一声,滚下了榻。 江照雪赤脚踩在榻边铺好的地毯上,冷眼睨着男人龇牙咧嘴却还要凑过来,锲而不舍地捧起他的脚揣进怀里。 冰凉的脚心贴在滚烫的胸膛上,很快染上暖意,的确比汤婆子好用许多。 他垂眸对上那双鹰隼般锋利的眼,却又像透过这双眼,在看另一个人。 曾几何时,他也以为,萧濯是一头唯独被他驯服的獒犬,只对他一人忠诚。 就像今日这般,在外头与旁人咬得头破血流的獒犬回来后,会收敛所有攻击性,乖乖蹲在他脚边替他取暖,炫耀地说自己是不是很有用。 可惜,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獒犬用来麻痹猎物的手段。 从来不存在什么独一无二的臣服。 江照雪脚腕微微用力,挣开他的手,重新缩回被子里。 “去灌个汤婆子。”他理所当然地吩咐。 “为什么?”萧濯沉下脸,紧紧盯着他冷漠的侧脸,“我已经证明了,你分明更需要我,而不是一个时辰便没了用的汤婆子。” “萧濯。”江照雪乜了他一眼,“你口口声声说我如何离不开你,可为何主动凑上来的是你?” 萧濯一怔。 江照雪俯下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自上而下打量这张刀刻般深邃的脸,讥诮勾唇,“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呢?” “你这样急切地要在我面前证明,不过是因为,除了我,不会再有人需要你。” 萧濯不是最喜欢说,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人这般爱他么?今日他便也将这句话还回来。 江照雪吝啬地扯出一丝刻薄的笑,“这样说,你可还满意?” “……” 萧濯抬头,望向他如霜雪冷冽透彻的眸子,呼吸忽而急促,神情都变得恍惚起来,“阿雪……” 熟悉的称谓,令江照雪不悦拧眉,余光一瞥,却发觉萧濯眼瞳中异样的赤红。 “你——” 不待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萧濯压倒在榻上。 “阿雪,别走……别离开我……” 湿热的吻落在耳边,江照雪本就体弱,压在身上的躯体如高山般沉重,无法挣脱。 怒气染红眼尾,他抬手,一耳光甩偏了萧濯的脸。
第25章 黑白无常 哪怕是前世两人吵得最剑拔弩张时,江照雪亦从未伸手打过人。 但此刻他无法再克制内心诸多繁复的心绪。 “清醒了吗?”江照雪寒声道。 萧濯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脑海里仍旧是那句——‘除了我,没有人再需要你。’ 心脏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却寻不见躁动的源头何处。 两厢沉默之际,有人推门而入。 “公子大事不好——”十七大步跑进来,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无常。 待瞧见床榻上的情形,话锋戛然而止。 随即拔剑出鞘,杀气四溢,剑尖直往萧濯身上刺。 萧濯抬手握住剑尖,鲜血自掌心滴落,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漫不经心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江照雪的腰。 凑近他颈间轻嗅,亲昵道:“阿雪,你的暗卫太没用了,我重新挑一个更好地给你好不好?” 这一瞬间,江照雪恍然从他身上瞧见了昔日帝王独断专横的影子。 果然,不管前世今生,萧濯永远都是萧濯。 “十七很好,不劳殿下操心。”江照雪推开他,看向十七时,面色算得上淡然,“出了何事?” “有灾民潜入骁翎卫驻守处,欲偷粮饷。”十七冷冷扫了眼萧濯,道,“目前抓住一个活口,其余还在追捕。” “啧。”萧濯探出指尖,摸了摸侧脸被打肿的地方,目光却跟随着江照雪下榻穿衣的动作在窄瘦的腰线处游走,意味不明道,“连几个灾民都抓不住,骁翎卫是吃白饭的么?” “穿了灾民的衣裳,未必就是灾民。”江照雪并不意外,整理好被弄乱的衣襟,抬步出了屋子,却不是去骁翎卫驻守处,而是逆着紧急集合的府兵,往被海水淹没的海港去。 ‘灾民’不会武,水性却是极好,虽不能飞檐走壁,却可潜入水中,在夜色中潜行。 江照雪站在船头,垂眸调弄手里的玄月弓,继而手腕微抬,箭尖对准水面下浮动的黑影。 他自幼体弱,君子六艺里唯有骑射稍逊一筹。 但玄月弓是由阿姐在他年少时特意寻了蓬莱山的高人打造,轻盈精巧,正好弥补了这一缺陷。 扣弦的手松开,箭破空而去,刺透水面。 无需凝神去瞧,只闻水中人的惨叫,便知没有射空。 剩余几个‘灾民’皆在他射箭的间隙,被无常的暗器击中大腿,被跃入水中的十七一个个捞了上来。 等待间隙,江照雪挑眉,斜睨了无常一眼,“暗器使得不错。” “大人谬赞。”能从这位江大人口中听见一句称赞,便是连萧濯都没有的待遇,无常没忍住翘起嘴角,“属下胞弟的暗器才更出神入化,我不过是与他学了些皮毛。” “我见过。”江照雪淡淡道,“来雍州途中,太子曾四次以白鸽传信,皆被他用暗器打了下来烤成了鸽子肉。” “你叫什么名字?” 无常正欲开口,被萧濯沉着脸拽到后面去撑船。 “问他做什么?问我,我知道的比他多。”萧濯直勾勾盯着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江照雪冷淡地收回目光,扭头不给半个眼神。 他之所以愿与无常搭话,不过是因为前世在十七死后,这位暗卫每年清明除夕,都会替他去宫外祭拜十七。 哪怕是后来他被萧濯禁足那三日,对方都不曾忘记来巫山殿取他为十七折好的金元宝。 就连逐出宫后下榻的院子,亦是无常偷偷塞了银两给无杳,方才置办出来。 他厌憎萧濯,却也不会忘记旁人曾赠与的恩情。 “属下叫无常,属下弟弟叫黑白,都是殿下取的名字。”无常顶着萧濯戾气四溢的眼神,一口气说完。 江照雪虽万分嫌弃这个名字,却也不会当着萧濯的面对无常说。 谁知萧濯会不会因此记恨上自己的暗卫。 交谈间,十七已将最后一个‘灾民’也丢上了船。 江照雪垂眸扫过这几人腰间绑着的几个布袋,抬脚随意踢了踢,便从中滚出几个刻有官府印记的金锭。 他不由讥诮一笑,“绑着一圈金子还能游这样快,雍州灾民每日的伙食怕是比赵大人自个还要丰盛。” 一行人刚回到府衙,赵全安便匆忙迎了上来,“哎,江大人您就带着个几个侍卫便去捉人,未免太不顾自己安危了!” 江照雪淡淡道:“不过是几个灾民,几个侍卫还不够?” “大人所有不知。”赵全安叹了口气,“那恐怕不是什么灾民,渭河决堤前,雍州港口便常有海盗扮做百姓混进来烧杀劫掠,就连府兵都防不胜防呐。” “这样重要的事,赵大人也敢藏着掖着啊?”萧濯双手抱胸,嗤笑一声,“若是那海盗不慎闯入了三皇子的院子砍了他的脑袋,你也要欺瞒陛下么?” 赵全安面色一僵,尚未来得及说话,萧朔气势汹汹走进来,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赵全安,连灾民你都管不住,我看你这知府是不想当了!” 赵全安狼狈地捂着屁股,被一旁的衙吏扶起来。 “三殿下,您委实冤枉臣了。”说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到江照雪这里,“江大人,劳烦您替下官说句话。” 萧朔转头,上下扫视江照雪雪白衣袍上溅染的水印,“江照雪,你不好好待在屋里养病,也学着骁翎卫去抓人?” “但凡殿下嘴上的厉害功夫能分几分给脑子,都不会认为这是灾民。”江照雪将脚边水痕未干的金锭轻轻踢开,正好踢到萧朔脚边。 “你——”萧朔气急,正要上前,一双手攥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扯到一旁。 “和你未来姐夫说话,给我客气点。”萧宁压低声音,冷冷警告了一句,继而抬头,朝江照雪眨了眨眼,柔声道:“那江大人觉着,这些灾民到底是何身份?” 江照雪垂眸,落在‘灾民’肌肉嶙峋的后背。 从赵全安的话来看,无非是海盗扮做灾民欲夺粮饷,只是被骁翎卫发现得早才没被得逞。 但他更倾向于另一种更严峻的情况。
第26章 江照雪,我不是你随意使唤的狗 自始至终,那位萧濯口中,被萧霁藏在雍州的先太子遗孤始终未曾露面。 遗孤,谋反,再加上水库中藏进泥沙的金子。 与其说是海盗,他更相信从一开始便是先太子旧部嫁祸给海盗,以海盗名义装作灾民偷抢粮饷。 想要谋反,怎能没有自己的军队? 可若真是这般,雍州能进来,怕是未必能平安离开。 “是海盗穿了灾民的衣裳,混淆视听。”江照雪淡声道。 萧朔:“是么?” “自然。”赵全安眸光微闪,连忙道,“殿下不信我,难道还不信江大人么?” “雍州海盗猖獗至此,你作为知府,此前竟一概不知?”萧朔不悦道。 江照雪骂不得,赵全安总骂得。 “臣冤枉。”赵全安捏着袖角,擦了擦额前的汗,“殿下与江少卿昨日才抵达雍州,本想着休憩一夜再谈要事,谁知海盗这么快得知消息……” 虽遭了一顿骂,好歹萧朔并未深思,出了气此事便算揭过。 “哪来那么多说辞,本皇子若是在雍州少一汗毛,当心你赵府满门的性命。”萧朔警告完,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不像是来赈灾,反倒是像来享福。 但有时,反而是来享福的,更能让人安心。 敷衍着,哄着,也就应付过去了。 一路做小伏低送着人走远后,赵全安笑眯眯走回来,对江照雪拱了拱手,“方才多谢江大人解围,下官果然不曾看错人呐。” “客套话不必多说。”江照雪淡声道,“此前最紧要的,是将淹没屋舍的水排出去,灾民全都挤在仁义堂,一旦误食脏水生了疫病,不好控制。” 赵全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先排兵布阵抵御外敌么?” 江照雪拧眉:“这似乎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言外之意,除却赈灾事宜,其他事都不会干涉。 赵全安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大人恪尽职守,难怪陛下如此青睐。” 江照雪不再多言,命人清点完粮饷数目,便离开了。 回屋时,萧濯亦跟了过来,他只当没瞧见。 于桌案旁将赵全安送来的账目翻了翻,江照雪曾管理过宫中大小的账目,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本挑不出任何错处的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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