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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汉諵枫瞬间被激怒,提着刀就要冲上来,“你看老子敢不敢!” 江照雪冷冷回击:“但凡本官少了半根头发丝,必十倍偿还到你们北蛮王身上。” 这群人不顾危险潜入上云京来劫囚,足以说明这位年轻时能与西北军势均力敌的北蛮王举足轻重。 “你——” “多奇。”领头的大汉呵斥道,“不要冲动坏事。” 说罢,望向江照雪,“我去给你拿水。” 但最后来端来水的却不是这位领头大汉,而是一位熟人。 “江大人。”青年面容俊秀,端着碗水蹲在他面前,嗓音一如既往柔和,“手下人言行粗鲁,冒犯大人,还望见谅。” 江照雪闻言抬眼,并不意外,淡声道:“祝青云。” 祝青云面颊浮现绯红,将碗递至他唇边,“这还是大人第一次唤我的名讳,果然如想象中那般好听。” 江照雪别过脸,“我自己来。” 祝青云叹了口气,放下碗,俯身为他松绑,目光触及他被勒红的手腕,顿了顿,愧疚开口:“委屈江大人了。” 江照雪只当是听不见,端过碗自顾自喝水,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瞧着颇为赏心悦目。 耐心等他喝完,祝青云才道:“大人觉得,你们那位陛下,会愿意为了你,将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吾王完璧归赵么?” “若他愿意,怕是日后死了,也得被严苛的史官戳脊梁骨呢。”
第111章 他身子弱,他会死的 “我不是他,又怎知他会与不会。”江照雪拧眉道,偏头躲开对方欲挑弄他发丝的指尖,眼中嫌恶毫不遮掩。 “我觉得他会。”祝青云笑意浅淡,并未因他的态度而升起怒意,“毕竟堂堂天子,对一个臣子卑微到这份上,实在闻所未闻。” “连去月老庙祈福这种蠢事都只敢偷偷摸摸去做,足以见他对你的心意珍贵。” “你这么羡慕,不如送你。”江照雪讥诮扯唇。 祝青云失笑,“大人说笑。” “我从不与敌国奸细说笑。”江照雪冷冷道。 这委实是北蛮探子们,见过的最嚣张的阶下囚。 偏偏这一个两个还都乐在其中。 …… 皇宫,养心殿。 帝王亲信跪了一地,死寂一片,无人敢抬头说半句话。 “无常!”满桌奏折尽数被拂到地上,萧濯的面容阴鸷地吓人,“朕昨日是怎么与你说的?!” 无常额角被迎面飞来的奏折划出一道口子,却不敢去擦拭血迹,“派骁翎卫精锐暗中保护江大人,不可伤其分毫……” “那你告诉朕,为何该守在刑部的骁翎卫,会出现在朱雀大街上?!”萧濯狠声道,“为何江照雪会被北蛮奸细抓走?!” “昨日夜里,江大人执骁翎卫令牌,勒令骁翎卫所有精锐务必死守朱雀大街,绝不可让人质出任何意外。”无常说完,深深低下了头。 显而易见,于江照雪而言,自身安危,并无北蛮王重要。 萧濯腰间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裂开,他深吸一口气,眼瞳渐渐红了,咬牙道:“昨日?昨日的事,你今日出了事才告诉朕!” “江大人既执令牌,便如陛下亲临,骁翎卫无一人敢质疑。”无常艰涩解释。 可他亦知江照雪对于帝王而言是何等存在,再多解释,也难辞其咎。 可正因为江照雪太过于重要,是天子软肋,所以北蛮人才会盯上他。 北蛮素来凶残嗜杀,諵枫谁也不知,江照雪落在他们手上,会受怎样的苦。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都得把话传到北蛮细作耳朵里。”萧濯闭了闭眼,竭力稳住心神,“江照雪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朕就把北蛮王剁碎了喂狗!” “陛下,丞相大人与云将军在殿外求见。”殿外宫人小心翼翼通传。 “让他们进来。”萧濯重新坐回龙椅上,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指尖仍旧发着抖。 “陛下,照雪失踪已有两个时辰。”江相面色凝重,难掩忧心,“不知可曾传来消息?” 可殿中之人谁又不是心照不宣,北蛮不过是想用江照雪来换北蛮王。 “还没有。”萧濯垂下眼,苦涩道。 话音刚落,便有禁卫闯入大殿。 “陛下!陛下!”禁卫双手呈上一支箭,箭头上钉着一块布帛,“方才于午门匾额上寻得此物。” 不待人呈上来,云有行已率先一步取下布帛,一目十行扫下去,抬眼看向萧濯,面色不太好看,“他们要以阿雪,换北蛮王。” 萧濯站起身,毫不犹豫:“那就换。” “陛下不可!”“还请陛下听老臣一句。” 萧濯眉眼染上暴躁,“如何就不可了?!难道江照雪还比不得一个北蛮王重要?!” “陛下可曾想过,他可否愿用北蛮王来换他?”云有行低声道。 下垂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焦躁,是以让他看上去,比萧濯从容许多。 “这种时候,难道还由着他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萧濯怒道,“朕是天子,朕说换,就得换!” “陛下即便是天子,也该问问西北数万亡魂同不同意。”云有行淡声道,身侧的手却紧握成拳。 “云有行!他将你当做挚友!你就是这样对他的?”萧濯眸中血色蔓延,已在失控边缘,“他身子弱,受不得冻,又挨不得饿,他会死的!” “正因我与他是挚友,所以我知道,他绝不会同意你这样做。”云有行不肯相让,面色微冷,“萧濯,你未免太小看他。” “他既然敢孤身入敌营,就不会用性命去玩闹,笃定北蛮顾及北蛮王,不会动他。” “我与丞相大人若非担忧他,便不会来见陛下。” “今日阿雪在刑部捉了一名试图闹事的北蛮内奸,其供词上清楚表明,已有北蛮细作混入我朝官员,妄图筑造蚁穴以匮千里之堤,上云京必有其据点。” “若不斩草除根,大梁难安!” 萧濯沉默片刻,缓缓坐下,眸光涣散,像是失了魂魄。 分明心脏处的情蛊早已解开,却又隐隐作痛起来。 是他的错。 今日白日中箭时,他还在窃喜,又有说辞能让阿雪来看他。 谁知刚进养心殿,便传来消息,阿雪被掳走了。 刑部那么多人,偏偏就掳走阿雪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殿中漫无目的游荡,眼前又逐渐浮现起前世那人死时的模样。 他已经亲眼目睹他的君后死过一次而无能为力,如今又如何能承受住第二次? 下一瞬,眸光骤然凝滞。 萧濯猛然起身跨下台阶,夺去云有行手中那张布帛,来回摩挲查看。 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急促。 几息后,兀自大步朝殿外走去。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怕帝王又做出不理智的事,陆续跟上。 萧濯径直来到养心殿不远处,用空置宫室临时搭建的驯兽场。 “阿柴。”他踹开宫门,目光精准落在正在虎口夺食的獒犬上,厉声道,“过来。” “汪!” 獒犬本事当做没听见,鼻尖又像是闻见什么,撒欢似的跑了过来。 顺着獒犬直勾勾的目光望过去,正是这块用来传信的布帛。 为了昭示人质的确在他们手上,北蛮刻意用了江照雪身上的一块衣角来作为证据。 其上属于那人的冷香已淡去,可南郡进宫的千步香,七天七夜泡在水中都洗不掉。 萧濯蹲下身,将布帛凑近阿柴鼻尖,低声道:“记住这个味道,若闻着味却找不到人,你和我,可都没主人了。” “汪!”獒犬低吼了一声,尾巴摇得不如江照雪时那般欢快。
第112章 我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会错第二次 地宫。 一处用来陪葬的耳室内。 江照雪坐在临时打磨出来的石桌前,面前是清淡的三菜一汤,相对而坐的是被他视若无睹的祝青云。 “江大人口味素来清淡,不知可还合你口味?”祝青云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红。 江照雪夹了一块青菜,慢条斯理咀嚼片刻,咽下去,方才缓缓开口,“你是北蛮人?” 祝青云眨了眨眼,“我不像吗?” “一个被大梁同化的北蛮人,言谈举止皆讲究风度。”江照雪端起碗盛汤,云淡风轻道,“回了北蛮,还能驯服烈马么?” 祝青云微微一怔,眸底划过阴沉,“我与他们,不一样。” “祝大人有恃无恐,看来身份非同一般。”江照雪舀起一勺汤,姿态优雅送入唇中。 “江大人其实不必套我的话。”祝青云微微一笑,“皇宫已经三天三夜不曾传来消息,待江大人随我回了北蛮,自然知晓我是何身份。” 江照雪不置可否,慢悠悠喝着碗中炖得熟烂的羊骨头汤。 待一碗汤见了底,他放下瓷勺,从缺了一角的袖袍中摸出手帕,擦拭唇瓣。 继而抬眸,状若随口道:“祝大人炖骨头汤的手艺尚可,只是在这荒郊野岭,怕是容易迎来饥肠辘辘的野狗。” “在北蛮,与狼同榻而眠亦是寻常,上云京那些踹一脚就跑远的野狗,又岂会被我北蛮看在眼里。”祝青云笑了笑,“当然,江大人身子不好我还是晓得的,若真有野狗,定不会让它吓着你。” 地宫里没有窗棂,烛火从早燃到晚,很难分清白日与黑夜。 江照雪唯一可用来计算时辰的,也只有每隔半个时辰就该换一次的火烛。 粗略估算,绝无可能已过去三天三夜。 但萧濯目前还未傻乎乎地把北蛮王交出来,勉强能让他满意。 他又抽出一张手帕,开始仔细擦拭每一根指尖。 雪白指尖被烛火镀上一层柔光,晃得人心间发痒。 不像是阶下囚,倒像是藏在这皇陵之下永不见天日的稀世美玉。 即便是北蛮最粗鄙最无眼光的莽夫,也会被这样超脱凡俗的美玉倾倒。 大梁的确地大物博,难怪历代先祖以来,从未有人放下过侵略中原的念头。 祝青云眸光微暗,唇瓣微张,正欲说话,又被江照雪打断。 “听。”江照雪缓缓勾唇。 周遭安静下来,祝青云目光落在他冷淡却又上挑的眼尾,下意识就屏息去听。 却只听见地宫风口处的风声。 “风声?”他疑惑道。 “不。”江照雪瞥了眼桌上尚且冒着热气的骨头汤,“是狗叫。” 下一瞬,又变成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那位将江照雪绑来的大汉,喘着大气,用北蛮语不知与祝青云说了什么,后者神色沉下,看了江照雪一眼,转身匆匆离开,又在耳室出口停下,吩咐两侧守卫,“看住此处,一只老鼠都不可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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