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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隐月点点头:“长老放心。” “那便不多打扰玉鸾长老了。”云渡说,“我也去其他地方再寻寻,说不定兔妖还会隐藏气息,藏在村子里的别处。” “云渡长老请便。” 双方各自作揖行礼,云渡长老领着自己的弟子离开了。 比起还算镇定的他,他的弟子可真是各个都不会做表面功夫。 其中有两个真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光是看他们的表情,钟隐月就已经能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了。 人一走,温寒就急道:“师尊,你不知道兔妖是谁吗?” “不知道的话,我们该怎么办?”陆峻也说,“这么没头没脑地在村子里四处找也不是事情……这可得想个办——” 陆峻话还没说完,钟隐月就从腰间的另一储物用的法宝里掏出一面镜子来,回过身,面朝他们亮了出来。 这可是一面货真价实的镜子,镜子里照映出了弟子们的面容。 沉怅雪看见那面镜子,默默地往更远处退了退。 陆峻面对着镜子中自己的大脸,沉默片刻:“师尊,这是何物?” “丹心镜。”钟隐月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你们师祖传下来的。只要被这镜子一照,什么东西都会在里面显现出原形来。” 温寒大喜:“原来如此!师尊可以用这个找出那只兔妖!”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钟隐月把镜子塞回法宝里,“不过那只兔子太明显了,根本用不着它,我就感觉出来了。” 白忍冬怔怔:“诶?师尊是知道兔妖是何人的吗?” “当然了,天决门不养废物,我一进那棚子就知道了。”钟隐月说,“我刚刚唬他的。” 温寒不解:“师尊为何如此做?” “当然要这样做了。”钟隐月说,“刚刚那些人,没说实话。” “哎?” “说到他们死掉的小师妹,那群弟子没有一个痛心的,反倒瞧着都又慌又心虚。”青隐声音淡淡,“真是的,做师尊的那般会演,却没教给弟子们如何做戏。” “这倒确实……我刚刚就一直觉得那些人的神色怎么和他们长老说的话格格不入。”温寒说。 “我以为是第一次看见天决门的长老,吓傻了。”陆峻讪讪,“华药门虽然也算厉害,可也只能算得上是中上游的仙修门派,和天决门是一个山上一个地下的。” “若是心中没鬼,怕什么天决门。” 钟隐月说罢,抬头看向天空。 空中的黑气越聚越多了。 系统面板上,钟隐月的任务再次完成,蹦出了下一个任务条。 【兔妖狩猎】 【请制定完整计划,将兔妖与华药门同时带往指定场地,进行妖物狩猎】 “虽说这兔妖与华药门脱不开干系,定然其中是有隐情的,但也不能再拖了。”钟隐月瞥着眼看完任务,表情淡然,“此处的黑气已经十分严重。那兔妖随时都会再次屠戮,就算有隐情,我们也该动手了。” 青隐点点头,表示了解。 “只是那些华药门的人刚才三番五次的强调,非要自己动手。我恐怕待我出手时,他们会节外生枝,倒不如设个局,将他们也拉进来,与兔妖当面对质。” 钟隐月说,“如此一来,我也在场,他们也在场,也算他们参与了除妖,总不会对我有怨言了。挺好的,你好我好他也好,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师尊,你最后一句是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钟隐月说,“师姑意下如何?” “我听着不错。不然,只怕你出手的时候,那些药修会出面拦下,到时候场面混乱,反而不好控制。”青隐说,“他们极其坚持要自己动手处理那只兔妖,估计其中深有缘由,大约也会防范着其他人对兔妖出手。就按你说的办吧,到时候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钟隐月点点头:“我知道了。” “师尊,要如何做?”白忍冬问。 “不论如何,当然是不能在那棚子里动手的。”钟隐月说,“一旦在棚子里出手,肯定会伤到平民百姓,我有个办法将她引到一处空地上,还请师姑协助。” “我自然会帮你。”青隐说。 “那便好,先回棚子去吧。”钟隐月说,“时候还早,况且白天的时候,我们这些仙修都在活动着,兔妖会十分警惕。等到夜晚再行动吧,我也得去布置一下。” 他的弟子们应声说好。 钟隐月领着他们离开。刚一转头,他才看到沉怅雪站在不远处,目光有些愣愣地望着别处。 钟隐月叫了他几声,都没回应。 钟隐月便走上前去,拉了一下他的袖角。 沉怅雪回过神来,一双茫然的眼睛与钟隐月对上了。 “怎么了?”钟隐月问他,“叫了你好几声了,都没回应。是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沉怅雪微笑起来,摇了摇头:“只是在想那兔妖的事,长老不必挂心。” “是吗。”钟隐月仍是担忧,“若有什么事,一定要同我说。” 沉怅雪笑着点头。 “那走吧,我们回棚子那处去。” “好。” - 西那母村的棚子里,仍然是哀嚎一片。 村人们在棚子里抹着眼泪,先前易震说去查看结界的几个仙修都回来了。 仙修里,有几个人都是药修,正忙上忙下地为各个村人们查看着伤势。 邱戈和窦娴一人守着棚子里面,一人守着棚子外面。 钟隐月带着人进去后,在里面看了一圈,就将易震和温道长拉走去了角落里,说了些话。 心魔还在耳边胡咧咧,沉怅雪耳边耳鸣声阵阵,颇有些头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望了眼钟隐月。 钟隐月还在和那两人说着话。片刻后,守在这里面的邱戈主动凑了过去,强硬地插上了嘴。 沉怅雪看见钟隐月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几分。 有外人在,钟隐月不得不竭力保持着面色平静,但眼神里的嫌弃却是货真价实的。 沉怅雪忽然心情好了些,心魔却在耳边又叫起来:“看看,沉怅雪!等日后他知道你比邱戈还令人厌恶,那眼神可就不会再掩饰了!” 沉怅雪不吭声了。 偏偏是白忍冬似有所感地一转头,瞧见了他微蹙起来的眉头和脸边因为隐忍而流出的冷汗。 白忍冬询问:“沉师兄,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汗?” 本就心中不悦的沉怅雪此刻更想杀人了。 “没事。” 刚应一声,沉怅雪看到邱戈突然噗嗤一笑,眼神往他这边瞟了几下,对着那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易震和那温道长都颇为意外地往这边看了过来,惊异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到他身上来。 钟隐月也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眉头深皱着,似乎很不耐烦。 “你瞧,沉怅雪。” 心魔笑了起来,“你瞧他的眼神,像不像干曜?” 沉怅雪待不下去了。 “我先出去待会儿。” 撂下这一句,也不等他人回答,沉怅雪回身抬脚就走了。 白忍冬挽留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背影塞了回去。 “沉师兄真的没事吧?”白忍冬讪讪道,“他刚刚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还有点听不到别人叫他一样。” “干曜长老都进天牢了,沉师兄可是首席弟子,这会儿还硬被派出来了,定是心中难过着呢。”温寒拍拍白忍冬,道,“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别去打扰了。” “好吧……” 外头吹着冷风,空气中的黑气惹人不适。 沉怅雪出了棚子。 “你跑什么呀?”心魔咯咯地笑,“这就害怕了?不过是几个眼神,你害怕什么?” “你这一生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干曜宫的那些人,不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你的吗?” “你还是个兔子的时候,他们不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你的吗?” “这样看你的是钟隐月,你就受不了了?”心魔说,“我早说了,他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他会是耿明机——待他知道了你是什么,他就会是下一个耿明机!” “你还等什么啊?犹豫什么?” “杀了他啊!” 心魔在他身边胡乱飘着,越说下去声音就越大声,也越尖锐。 沉怅雪抬手捂了捂脸,搓了一把额头,脑袋里被吵得嗡嗡作响,无数往事涌上心头。 身后的剑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了,沉怅雪感觉自己将要撑不下去。 他受不住了,于是走到一块断裂的木头边时,沉怅雪跌落在地,背靠住它,捂着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心魔终于将他搅得头痛欲裂。 看见他终于不再佯作平静行动自如,看见他终于如此痛苦万分如坠深渊,他的心魔哈哈大笑起来。 “认吧!”它痛快地大笑,“本就该如此!本就该如此!这世上怎会有灵修能成仙,大家都是妖!” “杀!杀啊!挖了他们的眼睛,剁了他们的脑袋,叫他们再不能这样看你!” 心魔大叫着,沉怅雪捂着脑袋,那些读了百年的道书种在他心里的良知与心魔打着架。 耳边的鸣声变得尖锐,好似一把尖刀,正一点点刺进脑颅里。 痛。 很痛,痛得沉怅雪有些看不清眼前。 他忽然想起那只狐妖。那只倒在山洞里,死不瞑目又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的狐妖。 第43章 沉怅雪知道耿明机虐生。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耿明机有多恨这世上的灵物妖物。 干曜山后山山腰处有个极隐秘的山洞,山洞里有一巨大的石门。石门被法术封印着,若非耿明机自己来解,那石门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的。 照理来说, 沉怅雪也打不开。 但他是只兔子。 虽然比不上土灵根的兔子,做不到能在土里完全自如,但用法术迅速刨洞还是不在话下的。 所以那天深夜, 他从山洞门口挖了一条通道,直通山洞里面。 他脏兮兮灰溜溜地从挖出的洞口里面钻了出来, 一身白衣肮脏得像个路边乞丐。 他进了山洞,闻到了洞里发冷的血腥味儿。 洞内一片黑暗, 沉怅雪捏了法术点燃了洞内的烛,四周一亮,洞内大片的鲜血淋漓和四散的森森白骨占据了视线。 或许是看到了光,凄惨愤怒的哀嚎声从洞窟深处传出来。那里面是一条仄长的洞路,于是声音遥远,听着悲哀极了。 沉怅雪掌烛走了进去。 洞窟深处有四五个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妖物。 他们疯的疯死的死伤的伤, 沉怅雪走向那其中模样最为惨烈的一只狐狸。 那狐狸双手被一双镣铐锁在洞墙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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