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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之前不是不肯答应……” “师兄欲启不义之战,我不认可,不肯为你所用。但,长清宗是我的宗门,东桓洲是我的家乡,若有大敌来犯,我若不执剑,谁来执剑?” “……” “我这一辈子,总想情与义两全,可世间安得双全法?”叶轻舟仍旧是当初的青衣侠客,在辞别宗门时,却有一种宿命的预感。 他握着伴他江湖漂泊的名剑“千里”,朗声笑道:“师兄保重,我赴道去也。”
第94章 战争号角 五洲十三岛的地缘说复杂, 其实也不复杂。 人间最是繁华,于是人、仙、魔、妖共踞天下。九天之上,有天道封天路, 幽冥之下,是轮回之所, 人不可往,唯有妖鬼横行。 其中,人道为俗世。人者, 一念成仙,一念成魔。 而在势力最广的仙门中, 儒释道为正统, 邪魔外道为恶,所幸除却北渊,并无魔修适宜生存的土壤,即使有弟子堕入魔道, 也多以心入魔,都被清理门户。所以, 魔修几乎在仙门地界绝迹。 在仙门看来,南疆巫妖盘踞, 迷雾重重,为蛮荒之地;北渊幅员辽阔却贫瘠险恶, 魔修更是嗜血残虐,为化外之民。 唯有仙门,占据中临、东桓、西佛三洲与海外十三岛, 文脉延续,传承未绝,理应是这五洲十三岛的话事人, 掌握最好的土地与资源。 南疆穷山恶水,易守难攻,就算是要打,也极容易陷进去。而北渊魔洲不然,物质匮乏,传承断绝,却有着最丰富的灵矿矿脉,若能胜,逼魔修年年上供,利益极大。 仙与魔的战争,早就不止是那虚无缥缈的“正邪”之斗,而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气运之争。 就算没人想打,却也不得不打。天道维护平衡之术的残酷之处,便在于此——不成为剥夺者,就要被剥夺。 仙门势大,几千年来有记载的仙魔大战,皆是仙门胜出。 而最惨烈的一次仙魔大战,便是上一个千年。魔君殷无极挑起战争,但是到后来,局势几乎失控,五洲与十三岛几乎都卷了进来,整个世界如同一辆快要滑向深渊的战车。 最后还是魔君轻狂自大,出了昏招,领着七千轻骑闯入中临洲,挑战圣人,结果犯了兵家大忌,与大部队脱了节。圣人与几乎疯狂的魔君决战,最终将他生擒,囚于九幽,才终而止战。 时过经年,当年事早就不可考证。而如今,道门组成仙道联盟,率先向北渊魔洲宣战,那么仙魔大战不可避免。 孤悬的北渊洲必须赢一次。 否则,在殷无极离去后,没有尊位之魔震慑,不仅内部容易四分五裂,更是会面临强大外敌,成为仙门“除魔卫道”之地。那时,他的一切努力,就皆会付诸东流了。 * 凌晨时分,无星无月,秋风肃杀。 魔君殷无极率领的精锐魔兵,正于山谷内驻扎。 魔洲魔气充裕,修炼容易,能从军者至少有金丹修为。他们的行动如幽灵,机动性强,又有大量法修随行,布下迷雾,让人摸不清行军方向。 他们在拿下云梦城后,并未如仙道联盟预料的那样,沿着东桓洲中线继续推进,而是分兵而走,三万魔修看似要气势汹汹地攻向中轴上第四座城,其实却放缓速度,等待与元帅萧珩汇合。 而殷无极却带着真正的主力穿过迷雾原,绕到了西线,向西佛洲接壤的方向而去。 他们收起旗帜,秘密行军,不动魔气,凭借代步的魔兽机关甲疾行三日,隐藏于重重山谷之中。 不到一百五十里外,便是持光城。 根据情报,为了向仙道联盟表示忠诚,西佛洲也派人前来增援。 五洲实际上并非连成一块,从地缘上来看,与北渊洲直接接壤的,是东桓与中临二洲。西方佛洲则是稍远一些,与东桓洲比邻而居,与南疆有共用河道,是直面巫族与妖族的门户。 仙门哪怕不睦,却也是同气连枝,唇亡齿寒。佛道此次派遣佛修守住东桓,亦然也是防止魔兵借道东桓,闯入他西方佛洲。 西线最强的大能,便是苦海寺主持了空,渡劫后期,佛道诸宗门也纷纷前往增援,比起中线与东线实力更强,是块标准的硬骨头。 没有人觉得,殷无极会优先选择攻打西线。 “急报,萧元帅传书,我要求见陛下。”深夜军情,萧珩派来的传令官被一路放行。 殷无极正看完沙盘,支着侧脸,正在闭目养神。 他近些日子精神不好,格外容易疲乏,亲兵也看在眼里,却因为他平素威信太盛,无人觉得奇怪,只以为是陛下的头疼旧疾发作。 殷无极的寿元是绝对机密,他甚至连萧珩、将夜与陆机都没有告诉具体的时间。连师尊那里,也是藏不住了才说,普天之下,真正知道确切数字的,唯有他自己。 “放进来吧。”殷无极结束小憩的状态,撩起长发,难得挽发束冠。他的声音低沉又威严,“情报先呈上。” “是,陛下。”亲兵移开刀剑,将他放入营帐。 行军时,殷无极总是一身玄色束腰武袍,轻甲与披风挂起,无涯剑也陈列在兵架上,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束腕没有解,银色的护腕勾勒出小臂的轮廓,背在身后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是一双随时可以优雅地杀人的手。 他的背后设了一个两人高的木板,钉着一张大比例的地图,标注着水道、河流走向、山势地形,甚至卜算了后几日的风向。 “萧珩有什么事要对我说?”殷无极见萧珩心腹的时候,正握着一支黑色小旗,俯瞰着面前一比一还原的沙盘。 河流水道、山脉走向、敌方的兵力布防,可以一览无余。而行军过来的路上,夺下的城池上已经插上黑旗,示意背后可以无忧。 他们之间本有特殊的通信法,但是道门精于术,他们一动魔气,便能被道门的浑天两仪察觉,所以最原始的书信反倒最安全。 “萧重明还说了什么?” “元帅……他希望、希望陛下您别冲的太快……”情报官欲言又止。 “原话什么样?那家伙可没那么客气。”殷无极接过手中的文件,先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术法,确定并无问题,才懒洋洋地道:“实话实说,恕你无罪。” “元帅警告您,倘若您再试图甩掉他的大部队,他就把您换下去,自个上,毕竟您把指挥权交给他,得听他的,您现在就是个前锋,他才是元帅……” “好个萧重明,封他做了元帅,转眼就抖起来,开始管着我了啊。”殷无极失笑,然后终于用匕首将浸泡过药液的纸张裁开,看上面的文字。 萧珩传递的消息很简短,却极重要。 他写道:昨日,将夜已截住道门往持光城的一队援兵,完成任务后,将带着暗影小队向西线赶来,预计黎明时会与他汇合。 就算为了秘密行军,通信术法用不了,但他们互相扶持多年,自然有确定方位的办法。 萧珩跟他最久,也最了解他,哪怕殷无极只字不提,他也从他的行动规律中看出了不寻常。所以,哪怕七杀左使还有别的任务在身,他依旧判断,一切以陛下的安危为最优先。 殷无极叹了口气,随手一捻,便让情报烧为灰烬。 “退下吧。”殷无极指尖轻掠过那沙盘上的崇山峻岭,没有再去看他,道:“传令下去,行军时间延迟三个时辰,黎明时分再开拔。” 离黎明还有一个时辰,将夜赶到的时候,白袍上还染着干涸的血。 他右手握着沾血的刀,一身肃杀血气,左手却圈着一只猫,把稚嫩的小生命藏在白袍里,露出一只小小的脑袋。 “猫儿带着小猫儿,好兴致啊,将夜。”殷无极早就替他温好了酒,“秋风太重,来吧,陪我喝一杯。” “够烈么,我要洗刀。” “够烈。” 他撩开帐子,斜倚在门口,绯眸瞥向白袍的刺客,打趣道:“辛苦了,萧元帅给你布置了什么机密任务?” “仙道联盟虽然已经筹划已久,但是其心各异,许多宗门虽然派遣出了精锐,却也有所保留,更有些只是凑个份……总之,我都杀了。”将夜用手背抹掉俊脸上的血渍,板着脸道。 “西线所有援兵?” “所有。”将夜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道:“你不信?” “我当然信。”殷无极笑了。 “殷老鬼,萧珩说,你想甩掉我,然后去做一些疯子才会做的事。”将夜冷冷地道:“我是监察使,哪怕是君王的言行,也在我的监察范围内,你明白吧?” “这个萧重明。”殷无极这下回过味来,意识到萧珩的意思,他笑道:“他这是防着我呢,我有那么容易失控?” “他把我拉过去整整叮嘱了一个时辰,叫我看住你。”将夜摘下兜帽,露出他俊美到凌冽的容貌,冷冷地道:“萧珩也是,陆机也是,都觉得你快疯掉了,担心你拿命开玩笑。” 殷无极也不生气,“我若是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当你们的陛下?” “殷老鬼,你任性起来,没人治得住你。”将夜掀起眼帘,银灰色的眸光凛冽,却固执道:“我不想杀你,你注意一点。” 殷无极身为魔道尊者境,整个五洲十三岛的战力天花板,如果被激出心魔,他的战斗力更是要翻番,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制住他却不伤他性命的,唯有当年圣人谢衍。 而将夜虽说按照北渊的标准,属于渡劫境,但他的真正实力不能以常理判断,以他“神佛皆一刺”的攻击力,是唯一能杀他的人。 “但萧珩想错了,你不会走到要我杀你的那一步。”将夜捏住猫咪的后颈皮,将它抱在怀里,捏了捏爪子,他低着头道:“你喜欢的人还活着,你心里有数,不会疯的,你压根舍不得死。” 他确实是疯的,自己心中也的确有疯狂的计划,可这个方案,在他答应师尊要惜命时,便被他否决了。 能够活着回到师尊身边,渡过他最后的一段时日,总比死于无名之地要好得多。他得努努力才行。 殷无极一时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道:“抱歉。”他带回的仅是天/行君遗物与一缕神念,与幻影无异。天/行君,是真的不在此世了。 “又不是你的错。”将夜顿了顿。 “喵呜。”将夜的白袍底下,小小的猫咪又探出脑袋,蹭了一下刺客的手心。它看上去有点乖,但实在是太小只了点,腹部还有些血渍,看上去是被他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将夜也是一身血气,盘腿窝在殷无极的座位上,专心喂猫。 他看了看殷无极的桌子,除了一碗凉掉的汤药外,再无其他,于是蹙起眉道:“有没有牛乳之类的,它好像饿了。” “哪儿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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