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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整个宗门弟子都没多少了,还讲什么繁文缛节。 司空姐弟又闹成一团,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温良的大徒弟,道:“凉夜,仙门大比的事务准备如何了?” “师尊,咱们宗门符合要求的弟子,有元婴期的我,金丹期的小师叔、阿彻、辰明与娇娇,一共五人。” 风凉夜按了按眉心,神色颇为犹豫:“东桓洲路遥,途中不少码头,甚至还要过桓洲海……” “不要着急,为师从师尊的收藏里,找到了个宝贝。”白相卿向身边的谢景行招招手,炫耀道,“是一枚飞行法宝。”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出一枚桃仁。 “可曾见过核舟?”白相卿将桃仁向地上一抛,口中念动口诀,那枚桃仁便乍然变了模样,化为足足三四人高的画舫。 “这就是圣人谢衍留下的法宝?”风凉夜见这核舟气派,仙气萦绕,难得惊叹,“我就知道,师尊这么穷,这定然是师祖的东西。” “怎么说话呢?”白相卿先横他一眼,再拂袖,向他吹嘘谢衍的神通。 “核舟虽小,却可化无穷大,飞无穷远,且不需灵力驱动,自可日行三千里。曾经,核舟作为圣人谢衍出行的座驾,融合了多种炼器技巧,可谓是宗师的顶峰之作……” “圣人还会炼器?” “那当然。”白相卿早年拜入谢衍门下时,就见过类似的核舟了,哪还分得清每一枚的来历,只是随意拿些话头诓骗徒弟。 “我的太古遗音,便是师尊斫的,区区核舟,自然不在话下!” “不愧是圣人,当真惊才绝艳。” “师尊世间纵横三千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谓是‘圣中之圣’!” 白相卿师徒在吹捧圣人,谢景行见怪不怪,学会自动屏蔽这些彩虹屁,反正,只要他不揭马甲就不会尴尬。 他径直走到核舟前,却难得想起了些旧事。 当年他于云海放舟,日行三千里。 一盏醉千年。大梦一场,不复醒也。 他伸手,怀念地拂过上面的铭文,表面虽然蒙尘,但是雕琢精细平滑,上面镌刻着一行来自上古的诗文。 “醉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铭文落款,却不是圣人谢衍,而是一个小篆的“殷”字。 谢衍前世的炼器之术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若说惊才绝艳,远比不过殷无极。 帝尊的墨者天工术,堪称登峰造极,整个修真界无有匹敌者。 谢衍年轻时兴建儒门,画了不少图纸,极是天马行空。时任圣人弟子,儒门首徒的殷无极,竟然能将他的奇思妙想逐一实现,如今儒门的大半天工奇巧,都与他有关。 谢景行细细拂去核舟上的灰尘,看着树下的师徒两人。 司空姐弟扯头花,如今进入白热化。 司空彻虽然修为比司空娇高出一筹,却不肯正面与姐姐作对,只是颇爱撩闲罢了。 他见了谢景行,就和见了救星似的,一边扑来,一边大呼:“小师叔救我!” 司空娇大怒,手中握着弓,从背后抽出一支箭,娇声斥道:“笨蛋阿彻,小师叔也救不了你,说!你把我的胭脂藏哪儿了?那可是我攒了一个月才买到的,我要带去仙门大比的!” 司空彻咂舌:“那颜色粉中带紫灰,涂上去和鬼一样。姐,你化成这副模样,往别的道友面前一杵,旁人还以为我儒宗对女弟子投毒!” “那是成熟美,你压根不懂。”审美被吐槽了的司空娇气得半死,你了半天也没讲出话,只得扭脸看向谢景行,粉目盈盈,“小师叔你看他,评评理啊!” 谢景行本就是隔岸观火,见火烧了过来,便不得不拿出长辈的态度主持公道。 他轻咳一声:“阿彻不对,怎么可以藏起你的胭脂呢?” 司空彻喊冤:“我这是为她好!她本来就脾气暴躁,这样怎么嫁的出去?” 却不想,司空娇拧着他的耳朵:“好呀,我看你是嫌我烦了,想着把你姐姐嫁出去就能去山下浪了,我今日不掀了你的皮,就不是你姐!” 谢景行:“……” 姐弟俩是龙凤胎,一个脾气暴躁刁蛮,一点就炸;一个顽劣浪荡,嘴贱又爱撩拨,放在一个地儿必然是要吵架的。 但这俩吵嘴归吵嘴,闹腾完了,没多久又会黏在一处,感情好得很。 但比较麻烦的是,司空娇好像对他有点什么不可说的少女心事,哪怕早就被他弟捅的底儿漏,也不太好处理。 毕竟,她是个徒孙辈的小女孩,这份喜欢也幼稚得很,当不得真。 “陆辰明,你就干看着兄弟被打,不厚道!” 白衣少年叼着小鱼干,坐在树杈上晃着腿。他眉眼倦懒,对万事都漠不关心,遥望远处时,有一种别样的冷淡。 他听见树下有人唤他,低头一瞧,见司空姐弟掐到白热化,就顺手把啃干净的鱼骨头往树下一丢,正好砸到司空彻脑袋。 见司空彻投来控诉的眼神,少年噗嗤一笑,才显出几分人味:“叫你惹她,活该。” 司空彻被自家姐姐整的连滚带爬,半扇衣袖都要被箭勾破了。 他一边跑,一边仰起头,叫道:“陆辰明你来帮忙啊,我姐不做人了!” 陆辰明倚在树上,抬起手,接住一只亲近他的鸟儿,才慢条斯理道:“娇娇姐,阿彻发现你买胭脂被坑了,特地下山走了一趟。胭脂的确有毒,那龟孙在胭脂里掺朱石粉,还坑了你一个月的月钱。” “阿彻把那奸商揍了一顿,扔进了护城河里,灌了一肚子水才捞起来,算是小惩大诫。你的钱也要回来了,现在就放在你乾坤袋里。” 司空娇一松手,看向自家弟弟,半信半疑道:“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说?” 司空彻龇牙咧嘴:“我就想逗逗你嘛,谁叫你审美那么猎奇……嘶,好疼疼疼疼嗷!” 陆辰明又从油纸包里捻出一根油酥小鱼,咬了一口,语气平平道:“小师叔别管了,等他们打完了,又会黏糊起来。” 本要上前劝架的谢景行停步,看向阳光下奔跑笑闹的儒门弟子,脸上真正浮现出了笑意。 儒门就剩下白相卿一个光杆司令,却又是懒散性格,时常闭关,出关之后也没宗主架子,和弟子平辈相交。 平日管教师弟师妹的都是风凉夜,他性子温润,根本是把这些孩子宠大的,哪里舍得严加管教。 如此,自然是养出了一窝赤子之心的弟子。 虽然谢景行属于空降入门,辈分又长,却意外地没有遭到排斥,反倒被热烈的欢迎了。 几个孩子口里叫着小师叔,热乎的不得了,一个劲地围着他转。 谢景行心生喜欢,便接手了风凉夜的工作,为他们补习落下的儒家学说。 三年过去,比起同辈,他更像是严厉不失温柔的师长,在这群幼崽中颇有威信。 司空娇揽着弟弟的脖颈,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唇角的弧度,开心道:“哎呀,小师叔笑了。” 说着,她又推了一把司空彻:“弟,你看小师叔,笑起来真好看,你看嘛!” 司空彻揉着腰上的淤青,嘀咕道:“小师叔是好看,但是你们差辈儿了啊,咱们儒门礼乐严苛,不能成亲!” 他想起来谢景行被宗主介绍给他们的第一日,当下他姐眼睛就亮了,开开心心地对他说:“实不相瞒,在他看我第一眼时,我连我们孩子名字都想好了!”差点没把他噎吐血。 司空娇又哼了一下,道:“我不和你说话了!” 白相卿向风凉夜耳提面命完,塞了不少法器灵石,就准备送他们前往东桓洲。 他来到雕梁画栋的核舟前,手指一敲,核舟有灵,轻微地颤了颤。 “平日里,师尊总是开着核舟去云里遛弯。” 说到此,白相卿的笑容也和煦了几分:“不过,飘凌晕船,师尊行舟的风格又有点狂野,所以他再也不上船了,宁可御剑,可能是被晃出阴影了吧。” 谢景行被他揭短,干咳几声,心想:他哪怕是酒后开船,也就是开得快了些。而且,飘凌以前从没说过半个不字啊。 “但是师尊要云间闲游,点名我们作陪,哪里能拒绝?”白相卿才不知他的心理活动,拢袖一笑,“所以每逢轮到飘凌作陪,他都得向小游之求饶,请他赐几枚防晕船的药丸含在舌下,下船时还是会腿脚打飘。” 现在想来,风飘凌见到船的确是一脸菜色,谢景行的咳嗽声更大了。 白相卿关切:“小师弟,嗓子痒?” 谢景行:“……无事。” 谢景行神魂不稳,反应在身体上便是格外多病,气急攻心时容易吐血,平日受了风,也会如寻常人一样风寒侵体,脆弱的浑然不像修士。 偏生药石用处不大,所以白相卿简直是把他当琉璃护着,生怕磕碰着就碎了。 白相卿拂过他的灵脉,渡去些许和缓的灵力,见他病容微微褪去,道:“这一去怕是要数月,师弟要小心身体,你身上还有个麻烦的魔种,可千万别被……占了便宜去。” 他平日行事不羁,面容却如星如月,如水的琥珀色眸子凝视着人的时候,有种被他装在心里的错觉。 谢景行明白他的隐秘担忧,道:“师兄莫要担心,师弟心里有数。” 白相卿见他脊背挺着,仿佛折不断的松柏,心下忧虑道:“我不能轻易离开儒宗,你此去莫要逞强,若是不敌,便及时罢手。若有何难处,向飘凌、游之求助,他们会到场观战。” 他说罢,又看向弟子们,含着笑威胁:“好好照顾小师叔,若是伤着半点……” 风凉夜一激灵,道:“谨遵师尊之命。” 司空姐弟纷纷响应:“敢碰小师叔,就是和我们整个儒宗过不去!” 陆辰明热血不起来,敷衍地点点头,却是答应了。 谢景行:“……” 还要小辈保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白相卿满意地点点头,温柔道:“上船吧,我送你们去东桓洲。” 谢景行拂衣,登上久违的船只,感受到充盈的灵力在过去的法宝之中流淌着。 在白相卿法术的光芒中,核舟缓缓地离开地面,冲向云霄。 谢景行倚在窗边,云气已经在船底,连微茫山都变成一个小点。 他看着空旷到可怕的船,忽然想起,五百年前的那次仙门大比,参加的修士装满了整个核舟,可见儒宗昔年的辉煌。 而他现在面前,是一个劳碌命大师兄,带着三个熊孩子,在核舟上尽情撒欢。 难怪白相卿这些年把仙门大比都鸽了,他们的宗门代表队,也太寒酸了吧。
第17章 诸子百家 云梦城,背靠南田山、毗邻东仙源,属于道门长清宗下辖,是东桓洲最有名的道家城池,名声斐然的东方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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