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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小子吧,你他娘的偷懒——”那个名为王二的彪形大汉怒气冲冲地执着鞭子,前来兴师问罪。 他原本也是奴隶,但极会钻营,向看守人举报过上一批奴隶的反抗行为,踩着同伴的尸骨获得了看守人的欢心,便予了他些好处,让他能够高出一等,如驱赶牛马一样对待其他奴隶。 可当一身粗布短衣,扎着长长马尾的少年像是鸟儿一样落在他面前,那大汉似乎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的脸,鞭子却死活落不下来了。 无他,只因为他这张天地所钟的容貌,着实是太出色,也太惹事了。 王二看着他的脸,呼吸急促几分,不知想了什么,孽物也顶了出来。 “这批畜生里,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家伙。”他堆起了笑,道:“老子要是知道,肯定就不让你受苦了啊。” 这片矿区中,但凡是认识殷无极的人,皆为他捏了一把汗。 神出鬼没的少年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容貌,像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小少爷,却对他们这些人半点也没有看不起的模样,会听他们的抱怨,谩骂,与痛苦呜咽,他会把自己分到的干粮分给他们一半,与他们勾肩搭背,半点也不排斥。 “真他娘的是个畜生。”柳云天拿他当弟弟,见王二这副反应,心中已经开骂了。可他现在手中没有他的银刀,只有一根发钝的锄头,连他的皮都砍不破。 那双痴肥的手,马上要沾到少年的手腕。 少年却冷笑一声,背在身后的左手中,已经藏了一片锋利的矿石。他明明手上还戴着拘魔锁,却一个鹞子翻身,踩着壮汉的肩膀,用力一蹬,便轻易把他踩进了地里,脑袋陷在尘土之中。 在他少年时,他的一把匕首,不知废了多少人。 敢对他有想法,找死! “好俊的身手!”柳云天握紧了锄头,本要帮忙,却见殷无极转眼之间,已经把王二踩在了身下,于是情不自禁地出了一口恶气。“你要当心,他会报复……” 殷无极微笑着踩断了他的脊骨,发出格拉一声。 “他不会报复的,因为他活不到那个时候。”少年人说着,又是一脚,踩碎了他那双痴肥的手骨,道:“就是这双手,鞭笞你的同伴?” 王二发出一声惨嚎,眼中出现了惊惧之色。 “好,解气!” “殷小弟,痛快啊!” “这张嘴,出卖了你的兄弟?”殷无极用鞋尖把他翻了个面,看着壮汉的骨骼像是脆饼一样易断,然后他还嫌脏似的,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他抛着手中锋利的石块,然后握住。 “大家要不要瞧一瞧,这个伥鬼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他扬起声,对着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探头看他的那些奴隶笑道:“我来替大家剖上一剖!” 王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已多年,许多人早已恨毒了他,见到王二翻车,转眼间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们心中唯有痛快。 “看,当然看——”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畜生,活了大该!” “别起哄。”柳云天沉声呵斥,又担忧地看向殷无极,道:“若是王二死在此地,你该如何?若是那群矿场看守者过来……” “我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 殷无极俯下身,在王二惊恐的神情之中 ,生生剖开了他的肚子。鲜血飞溅。他俯下身,看着那被活生生开膛的男人,白皙的手伸进去,然后抓住那鲜红的肉块,生生扯了出来。 那壮汉如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两下,转眼就不动了。 心脏离体,哪怕是魔修也不能活。 “居然不是黑的。”少年色若春晓,却谈笑间杀人无形,他手中一捏,握着的肉块便爆炸成一片血沫。“诸位,今日报了仇,解气了吗?” “解气、解气——!” 这里劳作的,大多都是魔修,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崇尚力量与鲜血的魔修,几乎按捺不住血脉之中的鼓荡。 那些目光,如今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不是敬畏,不是疏离。 赫连景带着他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未曾想到,面前这个少年,会选择直接开刀祭旗,直接鼓动人心。 这样大的动静,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必须反。 他说道:“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言语之间,已经对他极是尊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微微阖眸时,身着白衣的圣人又浮现在脑海。他手中执着一卷书,对他道:“语出《曹刿论战》,你想到了什么?” “士气可用。”他好似在回答当年的圣人。“彼竭我盈,故克之。” 柳云天在看到赫连景时,与这名精英魔修的领袖视线交汇,顿时明白了什么。 “有人告密。”赫连景对他轻微点了点头,道:“王二是被叫来试探他的。” 虽然他们计划的事情在几天后,但今日王二来找茬是意外,却又不一定是意外,殷无极的决定是不可再拖,直接反了。 这个少年从孤身一人四处游说,到成为他们之中的核心人物,只用了半个月。 “反,反他妈的。”柳云天看着那些拿起锄头与铲子的矿奴,心中的豪气也陡然生起,“兄弟们,咱们受够了这鸟气了,谁还想一辈子在这当个奴隶!不想当的,都他妈的抄起家伙,和老子走。” 有人陆陆续续地抄起了家伙,从矿山之上走了下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殷无极接过赫连景准备的那一面黑金色的旗,挂在杆上。虽然制作粗糙,却也能够起到基本的指引作用。 他一开腔,魔音便于山脉之中回荡,震慑四方。 “兄弟们,来到这里的人,谁生来便是奴隶?那些城中坐拥无数修炼资源的,难道天生就该踩在我们头上,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他含着笑,说的话却不像平日那样雅,而是简单粗暴,带着些魔洲的匪气。 “在这里终日劳作,难道就为了养肥那些狗东西?就为了,看那些看门狗对我们吆五喝六,肆意鞭笞蹂.躏?” “北渊洲,强者为尊,若我们今日团结在一起,我们便是强者,我们便是主人!” “兄弟们,拿起你们武器,现在,和我去砍了那群欺压我们的狗!” “好——!” “反了、反他妈的!” “砍死那群狗娘养的。” “挂上去,祭旗。”殷无极割了王二的脑袋,随手丢给柳云天。手中染血的少年,平日里如春晓的容貌,此时却含着锋利的杀机。“你们几个,跟在我身后。” 少年转身,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凶剑。 风起了。 * 一阵暴风,席卷了整个矿场,而举着黑金色旗帜的队伍,如一把尖刀刺入营地的心脏,背后跟着无数从山上奔向营地的奴隶。 他们或许连鞋都没有,光着脚板,走在满是碎石的矿山上,身上是火辣阳光灼出的晒伤,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褪去平日的唯唯诺诺,露出像狼一样的嗜血。 “拘魔锁明明没有碎——”看守者这才慌了起来。 他们来此地驻扎,也是为了防止奴隶暴.动,但是自从他们想出了从内部分化的方法,奴隶的反抗还未萌芽就被压制出卖,谁能料到,他们连密谋的消息都没接到,这群莽汉,就直接跳到了这个阶段。 “怕什么,他们手上只要还有拘魔锁,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魔修冷笑一声,抄起了他的镰刀,道:“来几个,老子收割几个,老子要把为首的小兔崽子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营地的大门被少年一脚踹开,而今日的殷无极,却早已不是当年流离城之变时,只能等人先动手的无涯君。 如今的他,无君无父,无敬无畏。 他像是一把开刃的利剑,所触之处,防线摧枯拉朽般毁灭。 起初以为他们胜不了,还在观望的人,渐渐也鼓起了信心,跟在队伍的尾部。 一个,两个,三个…… 被殷无极斩于剑下的看守者越来越多。 而那为首的少年,一身玄衣,半身浴血,如杀神临世,漆黑双眸之中,涌动着席卷一切的火。 “夺下矿场后,论功行赏,一个金丹看守者的脑袋,可换三千上品灵石!元婴者五千!若能擒下为首的化神期,十万!” “好——” 众人听闻,简直欣喜若狂,纷纷地毯式搜索那些躲起来试图逃跑的看守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起来。 而营地之中,坐镇这座矿场的,乃是化神级魔修。 他全力释放威压时,白须飘扬,眼眸狠戾,袍角无风自动,那血腥魔气便昭示着他年轻时,是怎样的人屠。 “五百年只是化神,菜了点吧。”殷无极扫了一眼他的骨龄,却依旧语笑盈然,为了方便杀人而束起的发尾,在肩上一扫一扫。 化神的威压在面前,殷无极身边戴着拘魔锁的魔修,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双膝还努力撑着,不至于跪在地上。 赫连景的脸色一灰,知晓之前那些酒囊饭袋的修为低微,他们人多,才能兔子搏鹰,如今遇到真正的化神期,自己修为还在时仍要慎重行事,此时,他到底被灌了什么迷药,才会如此不清醒地跟着这少年,一路打到这儿。 “如果没有拘魔锁、如果没有——”柳云天咬紧牙关,额边青筋爆出,道:“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区区元婴,说什么大话。”化神魔修的右手握着人头杖,咧嘴笑道:“我杀过的元婴期,头骨都在我的武器上了,你会成为第一百零一个,庆幸你的殊荣吧!” 然后,他又看向殷无极,皱了皱眉,因为他看不穿这个少年的修为,却能感觉出,他手中的那把剑异常危险。 他不像是被拘魔锁限制过,但修为近似于无,他竟然看不出深浅。 “这种东西,谁发明的,很令人自豪吗?”少年殷无极用手勾了勾手腕上的锁,那黑铁扣着苍白的腕骨,有种脆弱无害的美感。但是他只是用拇指与食指一握,那箍在他手腕上许久的锁,居然裂开一条缝,紧接着,散为黑色的碎片。 “这可是连化神期都能困住的锁……”赫连景仰望着少年的背影,近乎喃喃自语。 “诶,我没有说吗?”少年殷无极偏了一下头,笑意吟吟道:“我不是化神期啊。” 他如法炮制,轻松捏断自己左手的锁,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魔气从近似于无,开始逐步升高,元婴,化神,合体,出窍,大乘——渡劫! 室内之人,连同方才那耀武扬威的化神期魔修,尽数跪倒在了他面前,惊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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