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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的李纵叼着根草,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他把大刀扛在肩上,哈哈一笑,道:“书生啊书生,你有麻烦了。” 谢景行不管心里如何想,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与他们挨个道别问候。 待他们都走进小世界,谢景行才揉了揉眉心,心想:这下可好了,他不但在儒道上宗门挂了号,还因为“圣人弟子”的身份,成了移动的藏宝图。 叶轻舟替他惹了个大麻烦。 下一个名字是儒宗,他们也走了进去,被石碑传送至小罗浮洞天。 洞天灵气充沛,四处层峦叠嶂,树林疏落,似有溪水蜿蜒至深处,灵鹿机警地观望四周,又一头扎进丛林,幽静而深邃。 树荫极是茂密,遮住大半阳光,让人辨不清方向。 “前方有隐约紫气,应当是有灵果成熟。”走了一阵,风凉夜的望气之术修的不错,提前示警,“看来我们能搏一个开门红。” “灵果成熟的紫气并非如此,应当是有人以已摘取之果混淆,设下陷阱,诱人前来,从而一网打尽。” 风凉夜甚少出门交际,还是天真了些,道:“这是陷阱?” 谢景行看了看那衰弱的紫气,手中玉笛一转,笑道,“不过,这守株待兔者,未必是猎人,也可能是猎物。” “若是一味避战,怕是连基本的分数都拿不到手。”陆辰明指向东南方,眸中似有流光,“是那个方向,小师叔,可对?” 谢景行见天才少年一扫平日的倦懒,有些异样的积极,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对。”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头,仰起头,有些怔然。 “走吧,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师叔,我会将你们好好带出去。”谢景行拢起宽袍大袖,背影如松如竹,“跟在我身后。” “小师叔也才二十多岁,怎么就把我当小孩子?”陆辰明仰起头,看着牵着他的大师兄风凉夜。 “小师叔在圣人洞府修炼过,听说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一样。哪怕骨龄年轻,他的阅历可远远不止二十余岁。” 风凉夜有些感叹:“这就是个人际遇了,羡慕不来,你们今后,也会有自己的机缘。” 陆辰明眼睫一颤,没有说话。 司空姐弟听的似懂非懂,见小师叔孤绝的背影,喊着“等等我”,就三步两步追上去了。 等到了紫气来源附近,他们看见前方的灵果熟透,灵气甘美至极,却暗藏杀机。 谢景行拨开遮挡视野的宽大叶片,漫天丝线织成的天罗地网,将此处的空间全然分割。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若是一个大意,猎物兴许就会被割断肢体,散成尸块。 这致命的陷阱,却掌握在一名紫衣女子手中。她修为已有元婴,为这批设伏散修中最高。 “退,不要踏进去。”谢景行只扫一眼,便看清了陷阱的边界,堪堪将儒宗弟子们阻挡在了陷阱之外,“拿出武器。” “老三,去把这群新来的截下来,别让他们跑了,我来对付这俩入套的。”紫衣女子道。 她面容娇美,杀气凌厉,手中丝线绷紧,示意她身侧的队友策应:“交出令牌,不然就杀了你们!” 她身侧的数名散修都举着刀斧,身形高大,修为皆有金丹。见到此处又来了人,更是摩拳擦掌,向他们围拢而来。 在之前就陷入阵中的人,却是半点也不反抗,好似束手就擒。 年轻男人玄袍广袖,腰间悬剑,神色慵懒。见到谢景行,他抬眸瞥来,却是一段绮丽艳绝的风流。 他眸光微闪,好似在拿话语勾他,柔和缱绻:“谢先生,我中伏了,救我一下?” 谢景行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开什么玩笑?帝尊能被这种弱智陷阱困住?分明是追进仙门大比,专程来找他麻烦的。 殷无极的身侧,还有个青衣白裳的神机书生,一张辩才出众的嘴,最是会来事。 本来陆机都等的昏昏欲睡了,见人终于来了,精神一振,促狭道:“谢先生,你们也是中了陷阱吗?真是完全没想到呀,这灵果居然是诱饵,失策失策,快搭救一下我们。” “无涯子,还有陆道友,他们怎么在这里?”风凉夜想起小师叔与无涯子相熟,迟疑道,“我们是不是该救一下他们……” “不必管。”谢景行按着眉心,他面临的麻烦够多了,再多应付个帝尊,怕是要折寿。 但他也明白,帝尊既然追着他进了仙门大比,定然不肯轻易放过他,无奈驻足:“你来做什么?” “这么无情?”殷无极偏头,温言软语道,“我们也算是有旧,先生非要见我惨遭毒手吗?” “装模作样。”谢景行见他不肯好好回答,一个劲地扮乖讨怜,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脸,“与你不熟。” 殷无极主动往陷阱里走,当然是借别人的摊子钓师尊。 他瞥一眼那些围拢过来,无知无畏的散修,笑吟吟道:“一时失手,要被杀了,您管管我呀。” “谁要管你。”谢景行还有心情与他撩闲,“还气着呢,自己中的陷阱,自己想办法。” 谢景行虽然冷冰冰地说不熟,可对话时,只是寥寥数句,他们之间难言的亲密感就自然流露出来。 还没见过宛如北渊洲真神的陛下被冷酷拒绝,陆机不愧是最佳损友,津津有味地看了半晌,揶揄道:“您也有今天啊。” “陆平遥,你少说两句。”殷无极被臣子看了笑话,凉凉地道,“扣你三坛子酒。” “不说了,不说了。”陆机撇嘴,“……小气。” “你们认识?是来救人的?”紫衣女子虽然不清楚他们打的什么哑谜,却见来者人多,修为也不差,怕他们坏了好事,就冷若冰霜地指挥着,“老三、老四、去把这群人也捆起来。” 老三是个刀疤脸,提着铜锤就逼近了司空娇,流里流气的,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哟,这小姑娘还长得不错啊,要不要离了你身边那个小白脸,跟了哥哥我?” “呸,你做梦!”司空娇大怒,“出言不逊,我要你好看!” “啧啧啧,这小姑娘有味道,烈的很——” 司空娇长的娇美,是人人疼爱的小师妹,又养在儒宗这样单纯的地方,天真无邪的,从没被地痞流氓这般直白地侮辱过。 一听此话,她顿时瞪圆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怒气来,当即弯弓搭箭,便想射死他丫的,却被谢景行制止。 司空娇看着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的谢景行,挣扎道:“小师叔,为什么拦着我?我弄不死他!” 司空彻把还想挣扎的司空娇箍着,按在怀里:“姐,这是仙门大比,师父出门前怎么说的?你听小师叔的话,乖,别闹。” 谢景行漆黑的眼睛里蒙着迷雾,看上去深不见底,声音清寒动听:“金丹期后期,不是你能对付的,先行退下。” 阵中的魔君看了这一幕,藏于黑袍之下的指节微微曲起,极为烦躁地啧了一声。 金丹后期又如何?不把这孩子放去战斗,还能护着她一辈子不成? 谢云霁就是这副大家长的性子,溺爱门人,容不得羽翼下的小辈吃苦头,儒门三相也是,现在的儒宗弟子也是。 凭什么儒宗小辈可以被宠着,谢云霁偏不来疼他? 不爽,不开心,他要闹了。
第28章 人生如戏 紫衣女修的十指皆拴着强韧如蛛丝的线, 阵法随她心意而动,自身却在最安全的阵眼坐镇。 她元婴修为,骨龄约莫一百五十余年, 有独门绝技, 更有智谋, 是个难得的厉害修士。 可惜了,她踢到的是铁板。 “五洲十三岛灵气日益稀薄, 作为无门无派的散修, 你已是相当不错, 还是珍惜生命为上。”谢景行手执玉笛,儒袍大袖飘扬,好意提醒, “放了你阵中之人, 现在离去。” “你做梦!我凭什么把吃下去的吐出来?”紫衣女子笃信自己的力量,又颇为看不起依傍宗门的修士,冷笑连连。 “没用的废物, 占了那么多的资源, 看着有点修为, 遇到战斗却一塌糊涂, 只得等人来救, 若是把这些资源给我,我定能——” 她似是愤世嫉俗,冷静下来,道:“这个漂亮小白脸儿, 是你的小情人吧?若想他活着,就用你与你同门的令牌来赎,否则, 我要了他的命!” 她威胁性地一抬手指,锋利的蛛丝便横在殷无极颈侧,丝线微微反光,竟是衬的那白皙颈子如玉雕完美。 殷无极似乎很喜欢那句情人的说辞,掀起眼帘,难得正眼瞧了一下紫衣女修,神情却无波无澜,“你想杀我?” 当他的目光流转,接触到谢景行时,却好似会说话,清浅又勾人。 “还不是小情人呢。”殷无极轻轻开口,却是澄清了一个让人绝倒的称呼,“谢先生又不喜欢我,不要误会,污了先生清白名声。”竟然多了几分失落黯然。 “……”他在澄清什么,这还不够让人误会? “你们这些没用的男人,不思修行,整天情情爱爱的,像什么话。” 紫衣女修一心搞事业,挟持俘虏时,俘虏居然还拉拉扯扯,这让她勃然大怒:“废话少说,你交不交?当心我割了你这小白脸情人的喉咙。” “他又不是我的。”谢景行虽是否认,但他极不喜欢有人用殷无极威胁他,哪怕他知道帝尊根本不惧。 殷无极却是扫来一眼,眸光欲语还休。他言笑晏晏,语气嗔怪道:“谢先生要始乱终弃呀?” 谢景行笑了,殷别崖这小崽子,又作些楚楚可怜模样,惯会给他扣帽子。但是,帝尊无论有多茶,谢景行也从未打算不管。 白衣书生的漆眸寒冽,向前一步,却是不再留情面,“最后通牒,放开他。” 不过数息间,风劈开层叠树荫,阳光漏入这幽暗一角。光影横渡,天罗地网一时纤毫毕现。 谢景行的手平平伸出,凭空抓住了一缕丝线。 苍白指尖被割破,血色沾染蛛丝,瞬间蔓延,让阵中最特殊的一根蛛丝,再无隐藏的可能。 “找到了。”谢景行一眼洞穿阵法弱点,出手即破局,胜负直接就见了分晓。 紫衣女修脸色骤变,十指上缠着的线如灵蛇,迅速变换方位,试图再摆出其他阵型。 可是阵眼被染红,无论再怎么变换都是无用。这逼迫她放弃取巧,放出修为压制,俨然是要生擒他。 谢景行疾退,身法如同飘散的一片云,蛛丝只绞碎了他的袖摆。 “再来!我不信你能将我的阵法都破了!”紫衣女修不肯认输,竟是驱动整个大阵,连阵中猎物也不太顾得上了。 一根透明蛛丝在漫天清光的遮掩下,向他面门袭来,谢景行从容凝出灵力,伸手一抓,竟是硬生生地停住了蛇行的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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