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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几瞬。 事情便朝着前所未料的方向奔去。 阿比查只觉得有一瞬间，他的世界按下了了静音键，眼前附上无边的黑布，等再次恢复清明，映入眼帘的便是克里安躺在地上毫无生机的样子。 “收回你的精神力！” “阿比查上将，收回你的精神力！” “上将！！！” “……” 眼神霎时聚拢，他看见了几张杵到他眼皮子地下的陌生的脸，等终于听清那一张一合的嘴巴里在叫嚷什么，后背当即析出一片冷汗。 他不敢回头，立刻依靠着肌肉记忆，照令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几只雌虫见对方清醒过来，训练有素地查看起甬道里的另外几只虫子。 确认生命体征都还算平稳，为首的雌虫镇静拨通某个终端号。 “中心商城，三楼。” “三……四名。” “***入口处” “尽快。” … 阿比查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四周已经恢复了喧闹，即使已经收回了绝大部分的精神力，他周身依旧围绕着狂躁的气息， “上将。” 雌虫垂首，恭敬地说。 “斯普让你们过来的？” “是的，抱歉，我们来晚了。” …… 收到命令后，他们丢下手头所有事儿，一秒也没耽搁地往商城赶，甚至顾不上规矩，在公共场合全虫化。 阿比查没做任何应答，原本就颜色浅淡的嘴唇此刻已经没了任何血色，雌虫看见阿比查额头上一层薄汗，犹豫着开口： “上将你还好吗？” “救援虫员什么时候到？” 阿比查声音平稳，听在耳朵里没有任何异常。 “十五分钟。” 回答的雌虫看着阿比查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错觉，不然怎么会看见对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茫然。 “嗯。” 阿比查转过身，冷漠地看了几眼地上的三虫，闭上了眼睛。 雌虫见状，也不打扰，继续处理起这起棘手的突发事件。 他再次走近几只陷入昏迷的虫子。 一只B级雄虫，一只C级雌虫，一B级雌虫。 雄虫的情况他们无从知晓，确认虫还有呼吸，就‘丢’在了一旁。 B级雌虫的伤势最重，他内脏受到严重的挤压，虫化出的双臂还未褪回去，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周身至少七八处骨折，对于雌虫而言都只是小伤。 情况比较危机的是对方的精神域逼近暴动边缘，如果不能接受及时治疗，或许挺不过今晚，就将彻底崩溃。 C级雌虫情况较好，没有明显外伤，只是精神域遭到同等程度的攻击。 几只雌虫对视着，不约而同的看向一旁的雄虫。 那张脸他们无比的熟悉，但从未亲自见过。 S级雌虫的精神力攻击，只是一个简单的收放，便可以让正常雌虫的精神域逼近崩溃。 一只B级雄虫…… 对方像是安安稳稳的睡着，只是睡太死，任凭几虫搬动，没有任何的反应。 心情复杂的收回目光，他们起身，恰好又有两只虫子匆匆赶来。 “现场已经疏散，屏蔽仪正常运作，没有额外危险因素存在” “发现几名可疑雌虫，已经控制起来。” “嗯。” 刚才同阿比查交谈的雌虫点点头。 整个过程没有一只无关虫子靠近，在抵达现场第一时间就打开了专门设备，形成直径可达两千米的信息屏蔽膜。 留下一只搜查商城内部的可疑虫，另外三虫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阿比查所在的位置，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几分钟后，一群穿着白褂子的虫子快速向他们靠近。 阿比查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见了虫群中焦急的达约法和米耶。 达约法眼眶极红，看见安然无恙的阿比查的那刻，才堪堪维持住以往的风度。 可不知道又看见了什么，双腿一软，若不是米耶手疾眼快扶了一把，他就要跪倒在地。 阿比查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直直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两虫。 等终于走到他的身边，再也忍不住露出一个求助似的眼神，达约法狠狠抓着他的胳膊，眼睛红的要滴血，嘴唇哆嗦几下，微不可查的点了点下巴。 米耶站在一旁，巧妙的遮住两虫，此刻，没有虫会注意到角落里微妙的气氛。 直到克里安被带走，他才看见对方一只从担架上垂下的手臂，带着银色终端的手腕从拐角处一闪而过。 当天晚上，主星的专属通道门十分繁忙，从主星中心医院到主星基地，从主星基地到主星第一监察局，从主星第一监察局到主星雄虫保护中心0001…… 感谢主星城市道路规划与建设局的雌虫们，因为他们过硬的专业本领，才不至于让往往返返的专属舰们由于远超城市道路限速的速度而相撞在一起，引发更大的混乱。 终端系统控制中心也很繁忙，连夜把休产假，年假，福利假……的员工们从床上刨起来，才堪堪没让搭成数万年，完善数千年，巩固数百年，覆盖八大星球，连接百亿虫子的终端网崩溃。 无数雌虫更忙，忙着做梦，忙着懊恼，忙着抢救，忙着调查，忙着咄咄逼虫，忙着震惊 ，忙着愤怒，忙着唾骂…… 帝国第一上将，漂亮黑发雄虫，有组织有计划的蓄意谋杀雄虫，四大机构同时出动…… 随意一个都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奇事，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相遇了。
第37章 ——今天还要去基地吗？ ——不用 达约法关闭终端, 米耶适时递上一杯水，他拿过来一口喝完。 …… “继续。” 话音一落，他刚放松下的神经又绷起来, 手边的水杯被取走，那道声音继续道： “达约法教授你对刚才利亚雄子的提议是否有异议。” “我不同意。” 达约法声音有些沙哑, 半杯水不足以缓解他喉咙的干涸, 他再次重申阿比查的精神域状况。 “阿比查上将近来一个月，精神域频繁受到冲击，状态极不稳定，必须留在基地继续接受治疗，并且……” “这不是借口。” 另一道声音突兀的插进来，有虫不耐烦的打断达约法的话。 “身为雌君，保护雄虫不当, 按照帝国法律应当投至流放星半年，根据雄虫受伤情况, 可酌情增长流放时间” “雌虫蓄意组织, 计划杀害雄虫, 按照帝国法律应当强制其佩戴抑制器，终身流放，依照雄虫的伤势酌量增加其余处罚。” 梅兰特.利亚一字一句的说道, 语气平缓, 像是对雌虫的无知有些无奈。 “教授不知道吗？” 说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咄咄逼虫，他坐在达约法斜对面, 佯装着温和儒雅的笑容, 配上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 莫名的不伦不类。 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他继续补充： “包庇犯罪虫子, 按法律也当予以适当惩罚，情节严重者，还可考虑发配流放星。” “教授，您是打算暴毙那三名犯罪雌虫？不怕……” …… 达约法也温和的笑着，瞧着不知道真诚了多少。 “那两名雌虫的精神域状况尚未稳定，即使法律最终判定他们终身流放，凡厄尔多基地也有权，更有义乌为其治疗，两者并不冲突。” “至于上将，对于他是否构成保护雄虫不当，任需要考量。” “意外发生太突然，加之上将精神域状态本就不稳，袭击雌虫还受过专门训练，能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保住雄虫的性命，足以证明上将的无辜。” 这场会议已经持续了近九个小时，来来回回都是相同的争执，这是他第五次搬出这样的话术。 谁也不肯退半步。 达约法坦坦荡荡的看着那只雄虫，说的话句句属实。 关于当时的情况的危急，监察局前往营救的几名雌虫给出了有力证明，几名袭击雌虫的精神域状态也由中心医院出面证实，并且基地也提供了大量的表明阿比查在这一个月内精神域不稳的数据。 雄虫无可辩驳，只能抓住唯一一个可继续供他强词夺理的点。 “无辜那事实是什么？伊伽罗雄子醒过来了吗？” 一股无名火顺着胸腔汩汩往上冒，达约法屏住呼吸，竭力压制着这股不知道第几次涌起的汹涌情绪。 呼— 呼—— 呼——— 强撑着笑容，再次开口时他声音都在细细的颤抖着。 “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伊伽罗雄子。” “所以雄子一定能醒过来吗？” 利亚悠悠开口，轻飘飘的一句询问，向一块巨石砸向达约尔的胸口。 “那雄子又怎么能确定伊伽罗雄子醒不过来了？” 砰— 砰— 砰— 达约法听着自己一声接着一声清晰的心跳，一瞬不瞬的盯着利亚。 “呵呵” “那就期待达约法教授的好消息了，但是总得有个期限吧……” 那双眼睛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淬着毒，让虫脊背发凉的阴狠一闪而过。 “一个月？怎么样？” …… 利亚走了，带走身后一群尾巴，会议室里只剩下一半不到的虫子。 达约法塌下腰，双手捂住脸。 他们所在的建筑是主星，乃整个虫族最高的建筑之一——凡厄尔多第一监察局。 今天天气很好，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透过会议室那层透明的墙壁，视野极尽辽阔，一望无际的澄澈的蓝色天空，错综复杂的高楼，有序穿梭在空中的各色飞行舰尽收眼底。 难得的美景却无虫欣赏。 会议室里沉重的气氛并没有雄虫们的离开得到一丝缓解，反而越来越凝重。 “达约法。” 空气都要被排干似的沉默终于被打破，是最开始说话的那只雌虫。 “那只雄虫还能醒过来吗？” 他声音低沉，晦涩，两道浓黑的眉毛之间因为常年的习惯性皱眉，已经有了抹不平的褶皱。 所有的目光都因为这句话而聚焦在达约法脸上。 达约法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飞行舰，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摇摇头： “不知道。” “没有把握” …… 几虫沉默了，心底忽地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 为深深的无力？ 为了那两只年轻的军雌？ 为无数雌虫千万年来的遭遇？ 为帝国庇佑着这么一群自私的虫子？ 他们捋不清，也想不明白。 “不说这个了，都来说说自己那边的情况吧。” 主位上的雌虫挤出了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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