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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被封号吧。” “……”
第36章 高低错综的楼宇, 璀璨明亮的灯光，四通八达的流动的光带一直流淌的视野的尽头，眼底下的点点星光汇聚成汪洋大海, 占满看克里安全部的眼眶。 忽略掉时不时‘嗖嗖嗖’超过他们的飞行舰，全宇宙的‘钢筋水泥’似乎都是一个样。 克里安远远的就看见一栋巨大的发着白光的建筑, 在一大片令虫炫目的五彩斑斓里, 它清新的超凡脱俗。 盯着那不知名的建筑，他渐渐失神，白炽灯变成了绽放的蒲公英。 十分钟后，他们降落到那朵纯洁的蒲公英面前。 克里安踏下飞行舰刚没走两步，就险些滞住脚步。 得益于达约法为他们安排的舰尾印有基地专符的飞行舰，克里安在还在天上飞时就仿佛感受到了无数注视的目光，事实证明, 下了地只会更甚。 从他的鞋尖露出飞行舰的大门开始，他不再是克里安, 而是阿比查的雄主伊伽罗。 迎着各色各样的目光, 他挺着腰一步一步的走进这个陌生的地方, 阿比查缀在他两步远的身后，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克里安不得不承认，认识到这点让他无比的安心。 两虫路过的地方空气里的尘埃都停止了动作, 等一过, 毫不克制的议论声豁然而起。 克里安：“……” 克里安觉得自己像个控制音量的开关，要不是在做戏, 他倒想回过头凑上去问问他们在聊什么。 “雄主。” 阿比查一进入商城内部, 就拉近了两虫之间的距离, 这句话声音不大，四周讨论声一滞, 两秒后开始回升。 “带路。” 克里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里带着微微地不耐烦，周边的声音又是一阵回落。 “他自己不认识路吗？” “上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呵呵……你懂个屁。” “……” 这些讨论清晰地传入克里安的耳朵，他朝传来的方向轻轻地看了一眼，那几只虫子立马噤声。 阿比查置若罔闻，垂着脑袋做了个‘请’的姿势，克里安顺着方向大步离开。 “那儿有上将的样子。” “嗤--” 基赛星 斯普面前的扩大了十几倍的光屏被不同角度，实时变化的图像切割成若干份。 暗沉沉的房间被偌大光屏上的传出的光照亮，他灰色的头发都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颜色。 那双灰眼睛同捕食的鹰隼一般，冰冷地，机械地盯着一刻不停地变化着的画面，不敢错过其中任何一处细节。 光屏最中间。 两位身形高挑，气质出众的虫子一前一后的行走在高档明净的商城里，脚底下的地板和四周可见的所有不明材质的物体都在明晃晃的光线下显得纤尘不染，光洁明亮。 两虫所到之处掀起的动静，像极了往平静的湖面上抛去一块石子儿时泛起的阵阵涟漪，由中心像四周一点点儿的扩散，直至平息。 此时，他们脸上任意部位的任何变化和起伏，眼神里任何一点微小情绪的波动，在明亮的灯光和超高素监测仪之下都将无所避形。 这块图像的左下方，一个个数字疯狂的变换，不过十分钟，已经飙升到七位数，在它左边，一串串的字符也像出了故障似的飞速滚动着，快到除了一排排的模糊的感叹号和鲜红色的符号，辨别不出任何信息。 视野放大，四周的一块块方正的图像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除了他，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光屏里仿佛一无所知的两虫。 主星中心商城 阿比查的两只手都挂上了小山似的购物袋，克里安像是看不见，继续挑大白菜似的点着， 衣服…… 裤子…… 鞋子…… 原本该自然下垂的袋子，一个接一个的叠起，慢慢的与地面平行，甚至最后有了袋口朝下开的趋势。 像是故意戏耍那般，雄虫没有叫来任何服务虫，没有让雌虫找个地方放下，只是让他拎着，滑稽的穿梭在这个连地板砖的缝隙似乎都要更优雅奢侈的地方。 雌虫始终淡淡的，从头发丝到脚心，都看不出一丝的波澜。 打包衣服的雌虫从头到尾带着机械的笑容，将购物袋的袋口扎紧，送到上将的手边。 “谢谢您的惠顾。” 说完立刻垂下视线，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直到两边的购物袋遮住阿比查大半的身体，克里安终于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雌虫。 “不喜欢吗？” 克里安从语气到眼神，再到牵起的嘴角都带着淡淡的温柔和眷恋，锋利的眉眼都和缓了下来。 “喜欢。” “那怎么不笑呢？” 两虫的距离倏地拉近，高高隆起的购物袋被雄虫挤着了，阿比查的两条胳膊微微向后摆，裸露着的手筋动了动，很快恢复平静。 他对上雄虫的眼睛，眼里一片死寂。 “今天不是还对那位雄子笑的很开心吗？” “……” 克里安也不恼，温柔的笑着。 “那我们去买点儿你喜欢的怎么样？” 阿比查的眼神有了瞬间的涣散，但很快回答： “好。” 克里安满意。 “这些不喜欢就退了吧，怎么样？” “好。” “我在这里等你。” 话落，他拉开距离，随意找了地方坐下，噙着笑，像一个耐心温和的雄主，注视着自己的雌君，看他丝毫没有差错的退回了一个个购物袋。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交谈声，布料摩擦的声，以及各种破碎断裂的声响，暖黄色明亮灯光笼罩着一切，透着股诡异地和谐与安宁。 半个小时后。 阿比查一步一步，匀速笔直的走到克里安面前，直到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站定。 “好了吗？带路吧。” 对方起身，目光没有一刻离开面前的雌虫。 阿比查侧身，示意雄虫接下来的方向。 两虫离开了这里，进入另一个更隐秘的角落。 凡厄尔多基地 “如何？” “没有异常。”米耶回答，他不如斯普，接受过专门的训练，连续两个小时注视着光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又因为害怕错过什么细节，调的光屏亮度极高，现在眼里全是一层又一层的红血丝。 “剩下的虫呢？” “没有。” “没有” …… 一个个红着眼睛回答。 达约法舒口气，给克里安做完常规的检查后，他带着一众虫打开终端，蹲在观看虫数最多的几个直播间，实时注意起克里安和阿比查的动态，以及一众虫子的反应。 两虫自那件风波之后第一次现身，又挑在这个大众闲暇的时间段，两虫任何一点儿差错前面的功夫都将功亏一篑。 幸好，克里安正常发挥，阿比查潜力无限，一场戏做的他都快以为是真的了。 达约法脑袋抽了个空，想着克里安以后要是有意向，必将是虫族演艺圈的一颗天降红星，眼瞅着对方点衣服时那股报菜名似的劲儿，他真心的担忧起二虫以后的单凭阿比查的收入，钱恐怕不够花。 但是…… 达约法隐隐有些疑惑。 高高在上的姿态可以归结为精湛的演技或者是……性格，可面对奢靡时身上浑然天成的坦荡从容气质该怎么解释？ 那不是随便做做戏就能有的东西。 忽略掉雄虫恶意的羞辱，把焦点聚焦在此。 倘若克里安真是一只打心眼里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自己转，理所应当觉得自己应该享有一切的雄虫，倒就好说。 可达约法清楚，克里安不是。 一只孤虫院长大的雄虫？ 他摒摒神，甩掉脑子的不合时宜的想法，可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 “教授！”米耶急促的呼叫传入他的耳朵，达约法上次听见对方如此激动还是二十年前米耶得知获得进入基地并成为自己的助手的机会的那一刻。 达约法呼吸一窒，视线刚聚回光屏就看到了让他心脏停止跳动的一幕。 离开服饰购买区后，两虫又穿过一次密集的虫群。 这一次，没再引起任何的涟漪，虫子们自觉避让两虫，像是怕被火把灼伤的飞虫。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飞虫还会发出骤然变得惊恐的嗡嗡声，他们却像被摁了静音键，经过身边的那一瞬垂下视线，等一过便又粘上去，其中意味不可辨别。 偶尔分出去的目光顺着两虫离开的方向，经过那条唯一的通道，看见那道窄窄的昏暗入口时又立即撤回。 虫越来越少，等克里安离在终端上看见的照片里的实物只有短短几步距离时，周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虫子。 这里安静的可怕，走过眼前的昏暗狭窄的通道，进入的便是属于雌虫的深渊。 克里安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想起迪卡的那两只雌侍，想起他们麻木的眼神，绽开的皮肉，还有那条带着倒刺的皮鞭。 越来越近，他们进入了这条通道，前方的大门毫无预兆的打开，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克里安眼皮一跳，不祥的预感尖叫着从脑袋深处拔出。 “雄主。” 阿比查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幻觉一般的，克里安还未从忽如其来猛烈心悸里抽身，追寻那道熟悉的声音，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转过头。 可还来不及确认，一阵风过去，他感觉脖子好像被虫子叮咬了一口，一丝刺痛传向他的大脑。 同一时间，铺天盖地压迫感朝他袭来，克里安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高亢尖细的声音占据他仅剩的感官，嘶啦啦的耳鸣引起大脑深处的尖锐疼痛，一阵天旋地转，令虫作呕的眩晕感接踵而至，轰隆隆——有什么东西在坍塌，撕裂。 眨眼的功夫，克里安失去了全部意识，往旁边的墙壁上一倒，软趴趴的跪摔在墙根。 砰——！ 肉做的身体砸向几米外的大门。 噗——！ 另一具身体几乎是顷刻间便也飞撞过去，重重的叠在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嗬——嗬——嗬——” 贴在大门上的雌虫眼珠几乎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地盯着阿比查，喉咙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嗬——嗬——嗬——”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完整的音节，雌虫的嘴角翘起来，像是满足，像是愉悦，又像骄傲，似乎还有些难过。 …… 可怖的威压消失，下一秒狂躁的精神力便失控地席卷开来，一滴水误入滚烫的热油，几道影子飞速穿过豁然拔起的喧哗，直抵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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