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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达约法，你可别哭出来了，一百多岁的虫了。” 他走到达约法椅子边上，捏了捏对方的肩头说： “那小子运气好，准能逃过这劫。” 所有虫都明白这里的‘劫’不是被迫犯了条法，而是投至流放星，按对方精神域的情况，这等于他的精神域去崩塌。 话落，他看向四周， “愣着干嘛，说啊，加起来快一千岁了，要不要给你们拿包纸巾啊？” …… “还是要我给你们倒杯水，润润嗓子！” …… “闭嘴。”达约法打断对方的大嗓门，“吵死了。” 一生叱咤风云的巴坦特：“……” 他有些狼狈的回到位置上，埋怨地看了达约法一眼，精分似的迅速恢复以往的严肃。 气氛这才有所缓和。 达约法揉着眉心，疲惫地开口： “两名雌虫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再过一星期就可以恢复。” “阿比查的情况很不好，之前的功夫算是白费了，如果不是卡维提供的几次精神疏导，这次指定玩儿完。” 虫子们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伊伽罗雄子……”达约法顿了顿，那天晚上，克里安被紧急送往中心医院，他提心吊胆着，生怕对方的秘密被发现，不过几个小时后医院就联系了他。 雄虫情况太糟，他们束手无策。 半小时后克里安被送往基地，一帮虫颤抖着手把他推进治疗室，雄虫像一具尸体，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尚在昏迷。” “初步判定……精神域彻底崩塌。” 其实答案在预料之内，几虫各怀所思，房间顿时陷入死寂。 良久。 “没死就行，其他虫呢？”巴坦特环视一周。 “近三天，婚姻登记虫数下降30%，大量雄虫拒绝匹配”——婚姻匹配中心。 “事件热度持续不下，大量视频和图片不断涌进各大论坛，各种讨论的声音里雄虫抗议的声音最高，他们要求严惩几名雌虫。”——终端网控制中心。 …… “医院，基地，婚配中心，保护中心门口陆续出现闹事的雄虫，要求停止对两名雌虫的治疗，立刻审判关押的另外三名雌虫。” 德诺——中心商城救援队队长，最后补充。 各方仍在混乱之中，但万幸尚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如果最后不能给雄虫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后果不堪设想。 让虫寻味的是，所有的事件中都在显示，在讨论中，只占虫口大约十分之一的雄虫的身影明显盖过了雌虫。 雌虫们心中有怨，有不甘。厌恶那只行径卑劣的雄虫，替阿比查感到惋惜愤怒是真的，但似乎从来没想过要真的要置其于死地。 这次，他们的声音小了许多。 “继续稳定局面，尽量安抚好雄虫。” 巴坦特也十分头疼。 “达约法教授，那只雄虫就看你们的了。” “嗯。” 达约法快愁死了，旁边的米耶也是苦着个脸。 “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呵—废话。” 又细细碎碎的交代了一些事宜，两虫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他们没有遇到闹事的雄虫，一路走过去，基地还是同以前那般安静又平和。 达约法先去看了两只雌虫。 远远地就见几名全副武装的虫子守在那门口，他忽视掉他们的存在，径直走入低矮的建筑。 “达约法教授。” 为了方便治疗，两虫在同一个治疗室，见到达约法，整齐的问好。 达约法不说话，静静地观察着他们，见状态还算正常，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着离开。 只是两只很普通年轻军雌，对于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的怨怼，向达约法问好是甚至带着感激和尊敬。 达约法在心底叹口气，回到自己的私虫研究室。 目前关于雌虫精神暴动研究的所有项目被迫停止，那里回归了它本来的用途。 他没有说谎，阿比查的情况真的很不好，不仅仅是精神力。 检查室里还是那些虫子，依旧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聚精会神的做着手里的工作，却没有了以前那股陶醉，沉浸的劲头。 达约法不想被那糟心的情绪影响，越过一台台设备，走到最角落里。 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达约法放轻了脚步，阿比查还是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治疗仓里的雄虫。 几秒钟后，他移开了视线，看向达约法。 “都处理好了。” 阿比查不说话。 “目前外面就是一片混乱，巴坦特那边已经组织好队伍去控制局面，再过一个星期，等那两只雌虫的精神域稳定下来，监察局会按规矩审判他们。” …… “雄虫保护中心那边给出了四十五的时间，如果雄子能过醒过来，你就没事儿了，如果没有……” “嗯。” 阿比查回答。 实验室里那只虫最云淡风轻，非阿比查莫属。 他的生活节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依旧每天吃饭，睡觉，看书，治疗，闭着眼静坐，和克里安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 只是有些地点稍微换了换。 “实验还需要继续吗？” 阿比查今天没看见卡维和洛风过来。 “在雄子醒过来之前，所有的研究暂停。” 达约法回答。 “不用，等热度降下去，正常进行。” “……” “有问题吗？” 阿比查看向达约法，视角缘故，达约法的眼皮垂着，他没看出对方眼里的情绪。 “他只是昏迷了。”阿比查补充。 …… 良久，达约法也把目光看向治疗仓中的雄虫。 “好。” “嗯。” 当天晚上，阿比查回去做了一个梦。 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梦里克里安走在他前面，他看见对方整齐利落的黑色短发，圆润的后脑勺，干净修长的脖颈。 好看，他想着。 情不自禁的叫出对方的名字。 “克里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克里安转过身，只是一眼，他就明白那双熟悉又漂亮黑眼睛在问他， ‘怎么了？’ 怎么了？阿比查不知道，可不等他做出回应。 对方的脖子上忽然绽开一条红线，丝丝缕缕的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很快沾满对方的衣裳。 …… 那双眼睛忽然变得茫然，连带着阿比查也被传染。 下一秒克里安消失在他眼前。 凌晨三点，阿比查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惊醒。 耳朵里充斥着心跳剧烈跳动的声音，他听不见，只觉得那里空荡荡地发紧，睁着眼睛，直到天光大亮，他起身洗去一身的黏腻，换上平常衣服。 第二天斯普来了。 阿比查在那个小角落里接待了他。 多余的座位是没有的，斯普只能自己搬来了一张空椅子。 两虫静坐着也没说话。 斯普看了仓里的克里安许久，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旁边有张小桌子，上头有本极厚的书，他拿了过来，发现是自己看过的，又放了回去。 阿比查看着对方的动作，忽然出声： “请假了吗？” “没有，擅离职守。” 阿比查瞥了他一眼，懒得出声，过了好一会儿，又问： “卡维的雌君雌侍们打探清楚了吗？” “没有。” “……” “着急什么，不满意你自己来啊。” “嗯，不着急。” 斯普：“……” 好一会儿。 “抱歉。”他看向阿比查，认真道，理智上来讲，他没有任何错。 可心头的歉意却莫名的十分强烈，他无从宣泄，只能把阿比查当做了缺口。 “真的不着急，我随便问的。” 斯普：“……” “行。” “怎么样了？”他目前知道的消息都来各大机构的公告，具体的经过他一概不知。 “去找达约法，我也不知道。” 斯普：“……” 斯普后来真去找了达约法，没看着影子，就“退而求其次找到了米耶，对方也把知道的全告诉了他。 了解清楚，他也没再在基地做过多的停留，离开的时候，远远地看了阿比查一眼。 看见对方拿起了桌上的那本书，认真的翻阅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卡维，蒂尼，洛风几虫都来了基地。 实验停止，卡维又给阿比查做几次精神疏导，每次都是满脸倦色的离开。 洛风始终面无表情，只在看见克里安是眼神才会有微微的松动。 蒂尼眼眶通红，临走对着阿比查欲言又止，可到底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实验室的虫子们偶尔也会聊天，会分享从家里带来的小零食，会拉着一脸冷漠的阿比查给他讲家里长家里短。 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他终于发现了也隐约明白了虫子们的异常。 他没有解释，只是每天照例做着该做的事。 时间飞快，一个周很快过去，五只雌虫的审判开始了，这场审判迫于各方的压力，决定在全网直播进行。 终端网控制中心前所未有的出动了全部工作虫员。
第38章 “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这道声音不响, 却传遍了偌大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中心的位置正并排站着五只雌虫，他们垂着脑袋, 双手扣在身前，脖子上带着特制项圈, 会在佩戴者发动精神力或者虫化的第一时间释放出高压电流, 瞬间把虫变成焦炭。 每只身后都站在一名荷枪实弹的虫子，视野拉开，几米开外的坐席上，坐满了一排排的虫子，有雄有雌，目光无一不注视着中心的几虫。 透过坚固厚实的墙壁，这栋直耸云霄的建筑前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行舰。 此刻，无数光屏不约而同亮起, 上面呈现出同样的画面, 在那对面, 是亿万只含着相同情绪的眼睛。 可源头们对此都一无所知，脸上毫无畏惧的神色，淡然地像是正在参加一场事不关己的会议。 “一个月前。”最左边的一只红发雌虫回答道。 “家中亲虫是否知晓你们的行为。” “没有亲虫。” “没有亲虫。” “没有……” …… 五道同样年轻的声音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了同样的话, 问话的虫似乎只需要一个回答, 等他们一一答完便继续平静的提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 “……” …… “请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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