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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石头也能跟着一块儿逛镇子了。 几人上了车,田岚将睡着的小石头抱出来,小车绑到车尾,一行人朝着镇上去了。 腊月集上人很多,多是准备年货的。 一行人进城时还是一起走的,渐渐就被人群挤散了,各自分开逛了起来。 林潮生刚开始喊了两声“叶子”,后来发现实在找不着人也就放弃了,反正几人都约好了若是人多走散也没事,最后到镇门外的牛马厩聚头就行。 “这腊月集可真热闹!” 林潮生找不着人,干脆就拉着陆云川认真逛了起来。叶子丢了就算了,手头这个可别再丢了。 陆云川张开手与他十指相扣,又偏着头问:“想买些什么?” 这趟是来买年货的,年货该买些什么呢? 肉、酒、鞭炮? 林潮生掰着手指数,拉着陆云川从东市逛到西市。 林潮生:“这个猪后腿不错!可以熏火腿!” 陆云川:“好,买!” 林潮生:“这个肉也新鲜,买来正好灌腊肠!” 陆云川:“好,买!” 林潮生:“再买点儿肉和排骨,做腊肉腊排!” 陆云川:“好,买!” 林潮生:“过年要吃年糕,得买糯米!” 陆云川:“好,买!” 于是,根本不会做火腿也不会做腊肠腊肉的两个人买了半个背篓的肉,又称了几斤糯米,告别了笑得喜滋滋的摊老板,最后才手牵手逛去下一个摊位。 临近年节,街上卖橘子的人很多。 现代人过年也大多会囤一箱砂糖橘,林潮生现在瞧见这些澄黄澄黄的小果子也是倍感亲切,跟着挑了起来。 他其实不太会挑蔬果,按着圆溜饱满的挑。 挑到一半,身边来了个中年妇人。 这妇人显然是个会挑的,看手法很有些讲究。 于是,林潮生又偷偷学着她的手法挑。 最后挑了十多个,老板还乐滋滋送了他一个竹编的小筐,装得满满当当。 林潮生抱着一筐橘子站起来,笑眯眯扭过头看身侧的陆云川,“川哥,看我挑的橘子!” 话刚刚说完,忽觉眼前一暗,一只橘红色的虎头帽子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林潮生:“?” 林潮生歪了歪头,脑袋上的虎头帽子也跟着歪了歪,左右垂下两只毛绒球儿,也跟着晃了两下。 他歪着头说:“哥,这是小孩儿戴的。” 陆云川抓着林潮生的手不让他摘下帽子,又盯着林潮生的脸看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满意笑道:“可爱。” 林潮生:“……好吧。” 最后,林潮生买了橘子,陆云川买了橘子摊旁的……虎头帽。 两个都算心满意足。 离开摊子后,林潮生将一筐橘子放进背篓里,只拿了一个边走边剥。 三两下剥开,他塞了一瓣到陆云川嘴里,又反手给自己也喂了一瓣。 片刻后,夫夫俩都被酸得皱起脸。 林潮生:“……我被骗了!” 陆云川瞧他一脸心塞,忍不住想笑,刚弯了弯嘴角就被嘴里的橘子酸倒了牙。 陆云川:“……嗯,看起来是这样的。” 夫夫俩齐齐叹了一口气,瞧着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又在街口各吃了一碗羊肉面,最后才朝城外走了去。 他俩最先出来,就在牛马厩旁等了一会儿,林潮生还买了一把新鲜草料喂给了千里马。 没多久,其余几人也依次出来了。 各聊了几句,都是问买了些什么年货。 叶子往骡车上看,发现了林潮生和陆云川的背篓里的十几个橘子。 他惊道:“小哥?你咋还买橘子啊?村里可多橘子树了,又大又甜!我们过年从来不买的!” 林潮生:“啊这……这,这自然有我的道理。”
第066章 除夕之夜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来了。 冬雪之夜冷又寂静,黑暗中只能听到飞雪坠落在屋檐上发出的簌簌声响。屋里的窗没有关严实,有刺骨的寒风钻了进来,随之一起扑进屋的还有雨点儿般大小的雪霰子,窗外更是如夜鬼呼啸的风声,嚎得人睡不安宁。 林潮生不知是被吵醒的,还是被扑进屋的风雪冻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拱了拱脑袋,又往身侧唯一的热源上贴。 闷声嘀咕道:“……冷。” 拥着他的陆云川也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朝窗子的方向投去视线,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半开的窗格。 他拍了拍林潮生的脊背,贴近耳畔温声道:“窗没关严,我去锁上。” 林潮生本来像个树袋熊般挂在陆云川身上,此时听到说话的声音也是懵懵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抱住陆云川胳膊的双手,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了。 陆云川支起半边身子,在黑暗中望向身侧的林潮生。 屋内没有点灯,他其实并不能看清林潮生的神色,但仍旧能想象出来,此刻的夫郎定然是半张脸都缩进棉被里,只露出头发。 他低低笑了两声,随即起身披了衣裳去关窗。 手指搭在木窗上,有几片雪花被风吹了进来,正落在陆云川的手背上,转瞬化成一滩雪水,寒意似要浸入肌肤。 陆云川迅速关好窗,又别了木栓,飞快扭头回了床上,掀开被子钻了回去,又伸手将转身对着墙壁的林潮生掰回来抱进怀里。 他说:“下雪了。” 林潮生睡意朦胧,被陆云川扰了好梦也没生气,只又埋着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闭着眼睛瓮声瓮气说:“难怪这么冷啊。” 夫夫二人相拥,闭眼又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泛了一层雪色的薄薄金光透过窗纸漫了进来,晃在两人脸上。 陆云川倒是醒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他的一条手臂还被林潮生枕着,哪怕醒了也不敢抽出,怕把好眠的人吵醒。 他仰面躺了一会儿,身旁的人才终于动了两下,似被太阳晃到眼睛,下意识抬手捂住双眼。 陆云川侧了侧身,低声道:“潮生,今天要去找方秀才写春联的。” 每年临近年节,里长家的方剑玉就会在自家院门口摆出桌椅写春联,村里人只需要带上裁好的红纸,去请他写也是不收钱的。 今年已经摆了两天了,昨日曹大娘就拿了她二儿子买回来的红纸去写过,又把这事儿告诉了林潮生和叶子,还把方剑玉狠狠夸了一通,说他人好字好,当了秀才也半点儿没架子,还和往年一样给村里人写春联! 但其实曹大娘压根不认字,她哪里看得出字的好坏,只瞧着十分养眼。 大冬天的,还能被窗外的太阳晃醒,这时辰定然是不早了。 林潮生揉着眼坐起来,一边穿衣裳一边问:“你怎么不早点儿叫我?曹大娘说要早些去,不然要排很长的队呢。” 陆云川穿衣裳更快,等他收拾好回头去看的时候就看到正打着哈欠套棉衣的林潮生,哈欠打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子。 他走了过去,帮着把厚实的棉衣理整齐,又才说:“睡足了才有精神,多排会儿就多排会儿,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做。” 林潮生继续打着哈欠点头,算起来他都睡了差不多五个时辰了,可就好像总也睡不够。 说起来,他最近是有些嗜睡了。 但林潮生觉得冬天嘛,就该睡觉,这不稀奇。 他打着哈欠出门洗漱,灶房的锅里还有昨天蒸的白面馒头,两人又各煮了一个鸡蛋,分着吃了。 临出门前陆云川又把林潮生拉住,手里攥着一条羊绒长巾和手套,是之前在甸皮铺子买的。 长巾绕上林潮生的脖子,手套也被陆云川戴了上去,这下真是全副武装了。 厚实的棉衣、围巾、手套,再看向正试图往自己头上戴帽子的陆云川:“……” 林潮生觉得自己像一只笨拙的熊。 这时候,他无比想念现代轻盈但保暖效果极佳的羽绒服了。 二人朝方家去了,两只狗子也难得出门放风,大黑乖乖跟在后面,二黑则像疯了一样,往茂密的草丛里钻,然后沾一身的草屑子窜出来,最后还欢腾着想往林潮生身上扑。 被骂了,但厚脸皮扑到了陆云川身上,沾了陆云川一身草屑子。 夜里下的雪已经停了,地上东一滩西一滩还未化尽的雪水,瓦片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雪,映着金灿灿的冬日暖阳,白得有些发亮。 平桥镇地处偏南,冬天偶尔几场雪也不大,想搓个雪人都搓不起来,但更高的青黑色的群山上,能瞧见山尖顶了一堆堆的白雪,似给大山镶了一圈银边。 二人二狗到了方家院门前,果然如曹大娘所言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或许是溪头村出了一名秀才的事情传了出去,两人走近才发现队伍里零星排了几个生面孔,是邻村赶来的。 本村人自有情义在,方剑玉是分文不取的,但若是外村的他就要收个两文的润笔钱了。 不过这点儿钱比起镇上的春联也便宜多了! 临近过年,那字画摊子上的对联都涨了价,一副要二十文,都够买半斤肉了! 若是字画铺子里,那就更贵了,价都不敢问! 虽是路远了些,但农家人能省就省,况且只要两个铜板,还能沾一沾秀才爷的文气,就是外村的也不嫌贵。 林潮生和陆云川拍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时不时看着前头有人拿了写好字的红纸出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呢。 “哎哟!写得真好!难怪能考秀才呢!这个福字写得真是漂亮!” “你就认识个‘福’字吧!” “年年门上都贴,谁还不认识啊!” “是是是!你如今也算是个读书人了!认字了!” …… 热热闹闹的,排了好一会儿才排到林潮生和陆云川。 陆云川立刻将准备好的红纸递上去,方剑玉瞧见二人还笑了笑,说道:“是你们啊!” 说罢,他蘸了墨提笔思索片刻,又笑道:“就写个‘爆竹二三声,人间是岁;梅花四五点,天下皆春①’!我记得山腰有两棵梅树呢,正应景!” 林潮生和陆云川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看方剑玉将对联写好了,也写了横批和福字。 林潮生接过写好的红纸,还吹了吹上头未干的墨迹。 说起来,方剑玉一手字确实写得不错,工整秀丽,大概是练惯了科举所用的馆阁体,对子的字迹简洁整齐,一笔字也是扑面而来的书卷气。 林潮生也夸:“果真是能考秀才的人!” 方剑玉羞赧地挠了挠头,见林潮生和陆云川接了红纸准备走,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站起来,喊住林潮生:“林哥儿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罢,他快速站了起来,立即扭身朝屋里快步走了去。 林潮生和陆云川对看一眼,二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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