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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了,灶房里的陆云川才系着围裳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挂着水珠的嫩绿小菜。 “林大老板,你夫君在这儿呢,少操心别人夫君了。” 林潮生被他的话逗得一笑,抱着肚子就要站起来,陆云川看得心惊,连忙大跨步过去将人扶住。 他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被林潮生扯着衣襟拽得弯下腰来,然后被林潮生噘着嘴在他脸上吧唧了好几下。 亲完,他还捏了捏陆云川的手心,笑嘻嘻说:“好好好,也亲亲我的夫君。” 陆云川嘴角含着笑,显然十分愉悦,他又说:“再喊一声。” 林潮生仍笑眯眯的,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朝陆云川勾了勾,示意他俯身贴耳过来。 陆云川依言照做,林潮生凑到他耳边喊了两个字。 “媳妇。” 陆云川:“……” 陆云川险些要气笑,他一边咬着牙说话,一边扶着林潮生往灶房走。 “你且等着吧。” 林潮生半点儿不带怕的,还吊儿郎当继续说:“好媳妇快继续去做饭吧,你夫君都饿了。” 陆云川气得笑出声,伸手捏住林潮生的上下两片嘴唇,“你就得意吧,看你得意得了多久。” 林潮生晃了晃头,然后由陆云川扶着坐到了屋里的椅子上。 他的临产期还有大半个月就到了,确实如陆云川所言,得意不了多久了。不过林潮生就是这皮性子,乖不了一点儿。 陆云川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叹着气去洗菜,又到菜园里摘了个丝瓜,打算做个鸡蛋丝瓜汤,再炒个蒜苗腊肉、一个烧茄子,夫夫二人的饭菜也就够了。 二人没再拌嘴,安安静静吃了饭,收拾完碗筷后陆云川陪着林潮生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消消食,又才烧水洗漱睡觉。 睡前陆云川还帮林潮生揉腰按脚。 前几个月林潮生是半点儿没有不好的反应,除了身子一日一日变重,还是能吃能睡。这是到了孕晚期才渐渐觉得不太舒服了,夜里多梦失眠,腰也容易酸痛,尤其是两条腿,还爱抽筋水肿,有时候肿得鞋子都穿不进去。 因此每晚睡前陆云川都会帮他揉一揉腰,按一按脚。 为了这事儿,他还专门去请教过陈老大夫,厚脸皮向老人家学了些按摩手法回家伺候夫郎。 揉按的手法太舒服了,弄得林潮生的瞌睡都来了,他身子一歪抱着枕头就闭上了眼睛。陆云川又按了一阵才收手,然后拥着林潮生准备睡觉。 但怀孕的夫郎体热,如今又是八月季节,更是闷热,他刚抱上去没一会儿就被林潮生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在脸上。 夫郎还闭着眼睛嘀咕,“……热,你睡过去些。” 陆云川:“……” 陆云川无奈笑了笑,睡意也被林潮生一巴掌拍没了,只得抽出床头的大蒲扇给人打扇子,好半天才又把人哄得睡熟了。 时光如流,转眼到了九月,天气也渐渐转凉了,正是橙黄橘绿时。 陈步洲仍没有回来,但他寄回了书信。 当时林潮生正在新屋那边打算安排林平仲兄弟做秋季银耳,叶子拿着两封信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听说信是做货郎的方柳生送回来的,上头写了是寄给林潮生的信,叶子得了信后就立刻去找了林潮生,把两封信交了过去。 一封是陈步洲的,一封是祝清筠的。 见是祝清筠寄来的信,林潮生心里一咯噔,直觉是出了事。 他忙拆开信封,将信纸抖开看了起来。 果然是出事了。 陆云川也坐一旁看着,可他认得的字不多,看起来有些艰难,最后也没能看懂是个什么事儿,只皱着眉问:“怎么了?” 林潮生皱眉更深,他抱着肚子沉默片刻才说道:“送去的银耳出事了,听说是吃坏了人,官府封了丁家的铺子……之后的银耳怕是不能再卖给祝老板了。” 这话还算说得轻的,事实是银耳不但不能再卖给祝老板,而且府城这条路都怕是走不通了。信上写府城已谣言泛滥,说人工培植的银耳有毒,关键前些日子还真有人吃了银耳中毒,不治而死。 林平仲和林檎一听这话都吓得白了脸,林平仲更是拉着弟弟扑通跪了下去,慌得说话都说不明了,“可,可是我们兄弟做得不对?才让银耳出了问题?” 林潮生捂着肚子摇头,皱着眉说:“不管你们的事。祝老板的信上写了,只怕是她的生意红火了,竞争对手眼红算计她,她一时不备才着了道。” 这一季的银耳虽不是林潮生亲自种出来的,但也全都经了他的眼睛,有没有问题,他还能不知道吗? 况且祝清筠的信上写得清清楚楚,言辞恳切,还很是致了一番歉意,直说是她连累了林潮生的银耳。 商场诡谲,林潮生也不可能真怪罪她什么,只是这时候觉得分外头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偏林平仲和林檎两兄弟将他视作主心骨,出了这样的事儿更是直勾勾盯着林潮生看,想他出个主意,“林哥,那现在该怎么办?这银耳……还做不做了?” 林潮生抚了抚额头,紧紧攒着眉,陆云川不精此道,自不能帮他些什么,这时候也只能在一旁扶着他隆起的腰身安抚。 叶子瘪着嘴,他见陈步洲在府城逗留了快三个月,就知道肯定是因事绊住了手脚,没想到是因为银耳的事情。 他瘪着嘴嘟囔:“这些人可真坏!” 林潮生觉得烦闷,站起身想要走两圈冷静冷静。 他手上使力,撑着陆云川的胳膊站了起来,刚迈开一步就突然觉得一股热流从下身涌出,小腹更有一股一股的坠痛感传来。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捂着肚子站在原地,低下头想看,却只能看到一个圆鼓鼓的肚子。 “嘶……好痛!” 坠痛感来得更猛了些,林潮生猛然一把攥住了陆云川的胳膊,险些腿软跪了下去。 幸好陆云川反应快,立马伸手将人半抱住,也是慌得六神无主。 在场还有林平仲兄弟二人和叶子,人是不少,可都对生产之事一知半解,几人愣了片刻只有叶子惊得叫出来。 “这是要生了!” 叶子在几人中算年纪小的,可他见过小爹生产,竟是几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陆云川吓得手抖,但还是很快将林潮生抱了起来,慌张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我……” 这人高马大魁梧得似个小山般的汉子,是头一回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最后还是叶子一拍脑门慌慌张张说道:“我,我去喊白哥儿!” 陆云川这才猛然回了神,他抱着林潮生就大步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朝着林平仲吩咐道:“你跟我一块儿回去,然后赶家里的驴车去镇上请陈家医馆的陈老大夫!医馆在镇上的朱细街,你去问一问就能找到!” “林檎跑趟隔壁村,请一个叫‘兰草’的接生郎!他家住庙家坡,上去第二户人家就是了,你跑快些过去!赶紧把人找来!” 他语速很快,显然也是心急,但幸好林平仲和林檎都是靠得住的,当即就重重点了头。几人立刻走出新屋,回家的回家,出村的出村,脚步都快得很。 陆云川抱着人回了家,把林潮生放在床上。 为了林潮生生产的事情,二人早早做好了准备,前些日子就将偏屋收拾出来了,又换了新的暖和的被褥。 陆云川蹲在床上握着林潮生的手,蹲在地上给人擦汗,又慌得不知该干什么了。 刚才的痛意退了下去,林潮生觉得好受了些,只肚子坠坠的难受。 他突然一把攥住陆云川的手,满头大汗看着他说道:“哥!不然我不做椴木银耳了,我做本草银耳吧!” 陆云川正心慌意乱呢,没想到躺床上的夫郎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更把他扰得心乱。 他又反手握住林潮生的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林潮生还捂着肚皮思考起来了,眼睛微微放空:“我读书的时候研究的就是椴木银耳和本草银耳,只是本草银耳做起来更麻烦,一开始才选了椴木银耳。现在有了本钱,也能试着再往前走一步了!” 陆云川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说的都对。” 林潮生也点头,抱着肚皮继续说:“信上也写了,被封的是椴木银耳,这关我本草银耳什么事?” 陆云川:“……嗯,潮生啊。” 林潮生歪了歪脑袋,似又被阵痛痛得龇牙皱眉,但还是抽着气问道:“怎么了?” 陆云川建议道:“不然我们先把孩子生了再忙这事儿?” 林潮生:“……” 说到这儿,叶子领着白敛赶了过来,路上路过自家还叫上了他小爹田岚。 田岚一听说这事儿,忙把自家小石头托付给曹大娘照顾一阵,也小跑着赶了过来。 白敛是大夫,田岚又是生过两回的人,也有经验。 二人急急忙忙进了屋,田岚看见蹲在床边的陆云川就想把人撵出去,还说道:“哎哟!夫郎生娃儿,你在这儿干嘛啊!还不快出去!” 白敛则在屋里站了一圈,也问道:“烧热水了吗?” 陆云川这才回过神,自己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他想陪着林潮生生产,可热水、剪子、蜡烛也都要准备,刚纠结了两瞬的功夫,一旁的叶子先拍了手。 他喊道:“我去烧水!这活儿我做过的!” 叶子急急忙忙跑了出去,他常往这头跑,去年又在这儿住过一段时日,所以对灶房的物件摆放都很熟悉,立刻架了火开始烧水。 算是看出来陆云川不愿意出去了,田岚也不好说什么,他直接上前扒了林潮生的裤子,掰着两条腿朝下面望了一眼。 林潮生:“???” 林潮生只觉得屁股一凉,饶是个厚脸皮此刻也闹了个大红脸。他拽了被子想往身上遮,通红着脸喊道:“叔!你做啥呢!” 田岚看他一眼,竟一把扯了林潮生的被子,又拍了陆云川一把,叹着气说道:“还遮什么遮!现在还没到时候呢!陆小子,快把你夫郎扶起来,搀到院子里走几圈。” 白敛上前瞧了几眼,又摸了脉,也说道:“确实不着急,先下来走一走。” 生怕林潮生走路累着,专门把人抱回来的陆云川:“……” 陆云川也红了脸,但他肤色偏黑,红了两分田岚二人也没发现。 他红着脸帮林潮生提上裤子,扶着人下了床,到院子里开始转圈了。 于是,林檎将隔壁村的接生郎请来了,林平仲也把镇上的陈老大夫请来了,一堆人坐在板凳上看两口子在院里转圈。 从下午走到快黄昏时分,那叫“兰草”的接生郎才上前摸了摸林潮生的肚子。 这人是个熟手,光靠手往林潮生的肚子上一摸就能知道时候到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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