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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川一慌,然后手忙脚乱地抱过林潮生怀里的孩子,动作僵硬地像是生了锈,连动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田岚又忙教着陆云川抱孩子,把方才叮嘱给林潮生的话又细讲了一遍。 “不对不对,你要这样抱,诶,手往下点儿,托着他屁股……嗐,你怎么跟端盘菜似的!” 田岚也教得手忙脚乱,偏陆云川粗手粗脚,两个巴掌就能把孩子托起来。田岚教了好一阵,发现陆云川抱得还不如一开始好了,好像越学越糟,两只手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不知道该如何用了! “小岚!生哥儿!” 突然,院子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曹大娘的声音。 田岚朝外头看去一眼,又拍着手说道:“是阿莲姐来了,肯定是来看潮生和孩子的!我出去瞧瞧!” 曹大娘的名字正是叫阿莲,她如今和田岚的关系越发好了,称呼也亲近了许多。 田岚对着夫夫二人说完话,扭头出了屋。 房间里只剩下林潮生、陆云川和穗穗,林潮生这新手正一本正经地教着陆云川该怎么抱孩子。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了,偏陆云川最后竟还学得像模像样,那小娃儿在他怀里不哭不闹的。 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如今正在灶房烧火做饭。 早过了吃晚饭的时辰,但一伙儿人都急着等林潮生生孩子,肚儿虽然早饿得造反,但是根本没时间去应付。现在父子平安,叶子才去灶房准备起今晚的饭食。 小哥生了个漂亮娃娃,叶子也十分高兴,烧着火都在哼小曲儿呢。 田岚将曹大娘领了进来,她是抱着小石头来的,天都黑了,饶是小石头这样乖巧的小娃儿也哭闹着要找小爹了。曹大娘也记挂着这头的林潮生,当即就抱了小石头寻过来。 田岚怕小石头吵到林潮生休息,只把孩子抱在屋檐下哄着,让曹大娘一人进了偏屋看看大人孩子。 她一进门就瞧见坐在床上的林潮生,当即喊了起来:“哎哟,可是遭了罪了,脸儿都白了!怎么不躺下歇歇呢!” 林潮生说自己不想睡觉,又喊了曹大娘过来看看小穗穗。 曹大娘伸手抱过穗穗,手指敛了敛襁褓,喜得直笑:“哎呀,这娃娃长得真好!眉毛眼睛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嘴巴又长得像陆小子!是个漂亮孩子!” 林潮生也不懂他们是如何看出这孩子长得像自己和陆云川的,要他来看,只觉得小脸儿红通通、皱巴巴,说实话……不太好看。 不过伟大的父爱包容了一切“缺点”,在林潮生看来,他的小穗穗就算像猴崽子,也是最漂亮的猴崽子! 幸亏曹大娘不知道林潮生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肯定也要像田岚那样念叨一番。 她正抱着孩子,咿咿呀呀哄了好几句,说的话听得林潮生和陆云川都呆住了。 “呀,咱哥儿可真厉害,吐口水泡泡都比别人大呢!” “哎哟,力气也大,还会扯阿嬷头发呢!” “嗨呀,哥儿嘟嘟嘟的放屁呢!可真有劲儿!” …… 林潮生:“……” 厉害了,我的婶儿,这也能夸上两句。 那头曹大娘夸完,又轻拍着襁褓同夫夫二人说话,“陆小子,你前些时日托我找的母羊有消息了。” “我娘家侄子的岳家家里养了不少羊,我托他帮着寻摸了一只,是只刚下了崽儿的母羊。羊崽子夭了,但母羊的奶还没断,那边要价是三两八钱,你要是觉得不错,我待会儿就喊你叔去牵回来!” 这小娃等着喝奶呢,陆云川自然不会拒绝,连连点头道:“那就麻烦婶子了,等会儿我就把钱找给您。” 曹大娘先是点头,刚点了两下又顿住,说道:“哪里还能等会儿,大人等得,这娃儿的肚子可等不得!你现在就去找,我赶紧拿了带回去,喊你叔提着灯去买羊,再晚些别家都要睡觉了!” 也是这个理儿,陆云川看了林潮生一眼,得到夫郎的点头,他也连忙起身去了主屋,数了钱交给曹大娘。 他还额外多给了五十个铜板,说是辛苦方叔大晚上还得跑这一趟,曹大娘娘家是邻村儿的,距离不远,可来去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 曹大娘自是不肯要,还反把陆云川骂了一顿,说如今有了孩子事事都要花钱,哪还能像从前那样大手大脚的,得攒着钱好养孩子。 不过陆云川是个木头性子,任曹大娘骂,钱仍是继续往她手里塞。比力气,曹大娘哪里比得过他,推脱半天还是收下了,还笑骂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她急急忙忙拿了钱回家,催着她家那口子去邻村买羊,方家大儿子怕一个人揣着钱走夜路不安全,也同父亲一块儿去了。 这时候,叶子也把晚饭做好了,这时辰来不及做些精细吃食。 他看陆云川给林潮生做面条时揉多了面,还剩半坨在小盆里,拿来扯了面皮煮咸菜叶子,又往里加了几块洋芋,煮得咸辣可口。再煮一截过年做的腊肠,煮熟后切片摆盘,几个人也算应付了一顿。 林潮生刚才吃了一大碗的面条,可如今好像又饿了,叶子又给他煮了一碗红糖圆子,加了两个溏心蛋和了红枣、枸杞,正适合他吃。 他吃完这些才终于觉得困了,搁下碗后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最后被陆云川裹着棉被抱回主屋都无知无觉。 田岚抱着孩子跟在后头,手掌还在穗穗的后背上轻拍着。 他说道:“你俩无父无母的,哪儿会照顾孩子,我想着在你家待几天,多少照应一二,等你俩能上手了再回去。” 田岚是份好心,还说得陆云川不好拒绝。他是真不会照顾孩子,连尿布都不会换,还要照顾夫郎的月子,他粗手粗脚也是无措。这些自然能学,可到底不是一两天就能学成的,有个大人帮着教他自然事半功倍。 但陆云川想了想还是说道:“除了主屋,家里只有废屋摆了床,只是那屋子如今还没怎么收拾呢。” 其实已经收拾过了,染了血的床褥早扯了下来,已经换了干净的,地面也洗扫过,如今看不到半点儿血渍污迹。只是屋里还有重重的血腥气,闷得很。 田岚知道他的意思,忙说道:“那算什么!从前我睡冷板凳都是有的,大冬天没有棉被,只能絮芦花保暖。这都过来了,你那屋子新棉新被的,再好不过!我开了窗通通风就好了,没问题的!” 陆云川也没再拒绝,还朝人郑重鞠了一躬,深深道了谢,倒惹得田岚很是不自在。 田岚虽想着留下来照顾林潮生父子二人,但能帮的有限,尤其是孩子,最后还是要陆云川和林潮生这对亲阿父、亲小爹亲力亲为。所以孩子只头三晚上跟着田岚睡的,等陆云川渐上手了就把孩子抱回了主屋,夜里亲自喂奶、换尿布。 这人学得很快,头一天连孩子都不会抱,后来照顾大人孩子都得心应手了。 见他应付得过来,田岚也只在这边待了十来天就回去了。 * 曦光微明,曙色渐渐转亮,窗透晓光。青碧的芦叶河蜿蜒过村落,从三五间茅屋草舍前流出,雾露晨霜流连在盈盈一水间,金灿灿的霞色抚过河边白茫茫的芦花,又幽幽映入水中,折影一片深浅暗淡。 陆云川做好早食,正拿托盘端了送进主屋,刚推开门就看见床上的林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撑着身子朝床边的小床靠了过去,正悄悄摸摸朝小床伸出手,手指探在穗穗的鼻子下。 陆云川:“……潮生?” 林潮生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收回手,有些尴尬地看着陆云川,磕磕巴巴说道:“哈……那个,我……嗯,这,这孩子睡得太死了!” 看来自己没看错,自己这傻兮兮的夫郎真是在探孩子的鼻息。 陆云川又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笑。 他还问:“有气吗?” 林潮生立刻点头,认真回答:“很健康!” 陆云川又笑了两声,摇着头进了门,“吃饭吧,今天做了鱼片粥和鸡蛋卷。” 刚说完,方才还乖乖躺在小床里的穗穗晃着手哼唧着哭了起来,没一会儿哭声就嚷大了,大雷似的,果然如林潮生所说,很健康。 林潮生第一次听穗穗哭的时候还吓了一跳,瞧娃娃小小一个,却哭声震天响,真是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能量。 床上的林潮生吓得瞪圆了眼睛,立刻高举起两只手,作“投降”状,还喊道:“我没碰他!” 陆云川一手拿着一只长条木桌,这是请了木匠加工做出来的,能放在床上。 他快速把桌子放到床上,又将早饭搁下,然后立刻回头去抱孩子。 他摸了摸娃娃的小裤子,扭头对着林潮生笑道:“是尿了。你先吃饭,我给他换裤子和尿布。” 说罢,陆云川动作熟练地换下小奶娃的尿裤子,又端了热水给穗穗擦洗了屁股,最后才穿上干净的小裤子,再重新裹上尿布。 他的动作又快又熟练,半点儿停顿都没有,做好这些后更是没有休息一会儿,又从灶房端了一碗羊奶进来,小勺小勺地喂给孩子吃。 林潮生看得惊叹,觉得“男妈妈”这个身份可以让给他川哥了。 孩子吃饱喝足,又哼唧着睡了过去。 床上的林潮生也吃完饭了,陆云川这头伺候完孩子,转手还要伺候夫郎。 坐月子,坐月子,倒不能真在床上坐一个月,那屁股都要和床褥子长在一起了。大夫说了,能下地后也需要每日走动走动,更利于恢复。 所以林潮生每次饭后都会被陆云川扶着在院子里走一刻钟,也活动活动坐得僵硬的筋骨。往往这时候二黑都会趴在主屋的小床边,但凡小娃哼唧一声它就立马出来喊人。 自有了穗穗,这狗好像都懂事了。 转了一圈,林潮生又被扶回床上坐着。小木桌还没收起,他拿起收在床头的几张纸放在上面,取了一只炭笔在纸上写字。 上面已经写了好些字,写得稍有潦草,但细看还是能认出来。 洵、景云、晏、永思…… 都是些好寓意的字、词,正是给小穗穗取的名字。 陆云川认识半筐字,勉强不算个睁眼瞎子,要他给孩子取名字却是为难人。林潮生虽也是取过“千里马”这样奇名的人才,但至少认识的字比林潮生多,这任务可不就落在他身上了。 取名取了好些天了,纸都写了四五张,林潮生甚至还让陆云川找里长借了两本方剑玉的诗书,翻着书本取。 可林潮生看着这些名字总觉得不够满意。 一直到孩子满月,穗穗的大名才定了下来。 也是这时候,陈步洲赶了回来,正巧能参加穗穗的满月酒。
第080章 秋绥冬禧 三秋多湿雨,小穗穗出生后那一个月三五不时的下雨,小娃娃每天都是听着雨声睡觉的,倒是临近满月难得都是太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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