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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信什么“冲撞”。 但大人的体质比婴儿好,来的客人中说不定就有咳嗽、流涕的,这点儿小毛病大人还能忍一忍,可若不留神把病气传给了刚满月的婴儿,那可就麻烦了。 古代的医疗技术又不好,有时候发一场烧就能带走一条人命,也是马虎不得。 林潮生自然听劝,当即就抱着孩子坐了下来,还拉了曹大娘一块儿坐。 刚坐下,屋外又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人。 是叶子。 叶子冲进屋,插着手说道:“小哥,林家的来了!” 曹大娘听得一瞪眼,撩了袖子站起来,“谁?钱桃枝?她还好意思来?” 叶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变了性子,有些骄纵的小脾气了,说到这儿还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我看她可好意思了!连吃带拿呢!她带了个大海碗来,一边吃一边装,说是要给她二儿带回去!” 说着,叶子还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圆,示意那个碗就有这么大! 林潮生脸上收了些笑,又把孩子放进小床里才起身去窗子边看了看,果然看到桌上坐了林钱氏,正拿着筷子和人桌上抢菜呢。 林潮生看了两眼后收回视线,只冲人说,“她要是不闹事就先不搭理她。大好的日子,闹起来反而不好看。” “婶子,叶子,你们快去吃饭吧,外头都上菜了!嘿,叶子,你出去瞧瞧你哥夫在不在,喊他快吃了饭来替我,我都饿了!” 这头孩子自然离不得人,林潮生只能这样交代。 曹大娘当即又说:“哪里还要喊他!你去吃,我帮你看着先!” 林潮生只笑,“不成不成,您今儿是客,哪能让您帮我看孩子!况且待会儿指不定还有人进来看孩子呢,主人家还是得留一个。” 这话也有道理,曹大娘没再继续,拉了叶子出门。 边走两人还边说话呢。 曹大娘问:“叶子啊,你小爹咋没来?” 叶子答道:“小石头病了,小爹得留家里照顾他,只能我一个人来帮忙了。” 曹大娘:“哟!那我待会儿得去看看!” …… 没一会儿陆云川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醪糟圆子。 “诶?这么快,你还没吃饭吧?” 林潮生瞧着人问。 陆云川摇摇头,又将手里的醪糟圆子塞进林潮生手里,说道:“我还不饿,你吃了圆子再去吃饭吧,我等下了席吃也不迟。” 林潮生眨眨眼睛,瞧一眼碗里的醪糟圆子。也是用红枣、枸杞煮的,还卧了一个荷包蛋,是外头都没有的。 他拿汤匙舀着吃了几口,又挖了一勺荷包蛋吃,最后剩下一大半塞回陆云川手里。 “不吃了!不吃了!吃了一个月了,我要出去吃肉吃辣子!” 说罢,他就甩开陆云川跑了出去。 陆云川看着林潮生跑出门的背影发笑,摇着头做到小床边,将剩的大半碗醪糟圆子全吃了。 来的人不少,也都或多或少送了些礼,有的是提了鸡蛋,有的是包了红糖或枣子,家里条件不好的则送了些山里能寻摸到的笋子、菌子。这些东西全被林平仲两兄弟收进了偏屋,整整齐齐规整好。 关系亲近些的,如里长媳妇、白敛、老田叔等人也进屋看了孩子,热闹才渐褪了。 瞧院子里的人走了大半,陆云川这才抱着孩子出来了,坐在林潮生旁边开始吃饭。 桌上全是空盘空碗,林潮生忙进灶房给他装了满满一碗,这才吃起来。 陈步洲主仆二人就是踩着这满月酒的尾巴进来的。 大少爷自不缺好饭好菜吃,也不是奔着席面来的,他嫌村里人吵闹,是专门掐着时间等人散去大半后才来的。 他是故意掐着时间来的,但进了门却又作出惊讶的模样,道:“哟,冷羹冷饭的,我来得不巧哦。” 林潮生瞪他,正要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叶子却突然站了起来,小声道:“我给你和元宝留了饭的,我现在就去端出来。” 陈步洲一愣,还来不及喊住叶子就见他起身往灶房去了。 他呆了一会儿,好半天才揪了揪自己的袖子,红着耳垂自言自语嘀咕:“……他专门给我留的。” 陆云川瞥了一眼,然后低头扒拉一口自己夫郎专门给自己盛的饭菜,嘲道:“出息。” 陈步洲像是没听懂对方的嘲讽,还乐滋滋嘟哝:“出息了,我真是出息了。” 陆云川:“……” 陆云川沉默了,摇着头往嘴里丢煸炒得油汪汪的腊肉。 幸好陈步洲很快恢复了理智,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锦盒,说道:“给孩子的满月礼。” 说罢,他自个儿就打开了锦盒,从里面拿出一只穿了绳子的小金锁。 林潮生也不客套,接过后就朝穗穗身上比划,还玩笑道:“哟,陈老板大气!” 鸡蛋、红糖都是村里吃席的常见礼。但像曹大娘、田岚他们关系亲近些自送的不一样。 曹大娘给孩子送了福字被,都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用的全是好布好线。田岚则给孩子做了一套衣裳帽子,正是穗穗今天穿的这身,一身红艳艳像个小福娃。叶子今年大抵是赚了不少钱,他给孩子打了一只小银镯子,上头挂了铃铛,穗穗可喜欢晃悠着小手听响了。 林潮生将小金锁戴在穗穗的脖子上,又轻手轻脚敛进衣襟下。 一旁的陈步洲忽然问道:“孩子有了小名,大名取了吗?” 林潮生和陆云川互看一眼,都点了头。 陈步洲又忙问道:“叫什么?” 林潮生取了一根筷子,沾了水在桌上写字,边写别说,“单名一个‘绥’字,陆绥。” 陈步洲看着默念了两遍,最后笑出声:“‘顺颂时祺,秋绥冬禧①’,又正好和‘穗’字谐音。这名字不错,不错。” 正说笑间呢,忽然听到灶房里传出碗碟摔打的声音,紧跟着是叶子一声小小的惊呼。 刚才还挂着满脸笑的陈步洲猛地站了起来,抖开袍子就朝那边去了。 林潮生也是一怔,随后立刻抱着孩子起身,将穗穗交给身旁的林平仲,交代他将孩子抱进屋里哄着睡下,然后拉了陆云川进灶房去查看。 几人才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吵闹的声音。 “你个小蹄子!你做什么呢!咋她们拿得,我就拿不得!我可是林潮生的亲婶儿,关系不比你亲近些!” 说话的是林钱氏。 上回端午节,在芦叶河边陈步洲已经被这妇人闹过一回,如今听了这声音就觉得头痛,显然都有阴影了。 几人快步进了灶房,先看见林钱氏张牙舞爪的模样,随后就是站在灶台边正举着手的叶子,再往里头还有三个婶子,是林潮生请来做饭的。 陈步洲的目光飞快落在叶子身上,见他摊着手,右手手掌上被碎瓷片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他脚边是碎了满地的瓷片,灶台上也有些,饭菜热汤撒了一地。 陈步洲目色一厉,快步上了前,立刻从怀中抽出一条素白的帕子,又扯过叶子的手腕,将帕子裹了上去。 林钱氏显然还记恨着端午那日的事情,一瞧就横眉竖眼怒了起来,叉着腰哼道:“哎哟喂,青天白日就和汉子拉拉扯扯的,也不晓得你小爹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了!瞧瞧吧,这还是在人前呢,手都摸上了,要是背着人,指不定得摸哪儿呢!” 这话说得难听,外头还有些吃得慢没走的人,闻声都纷纷围了上来。 不过俗话说吃人嘴短,他们吃过一顿好肉好菜的满月酒,这时候自然不能冷眼瞧着林钱氏在这儿闹事,都说起话来。 “林家的,可别青口白牙的污人清白!” “可不是!谁不知道叶子是最孝顺懂事的孩子,你咋能胡说这些!让孩子以后可怎么做人!” “就是这个理儿!你家也是有闺女的,你不晓得这话最毁人了?” …… 林钱氏张了嘴还想说话,但林潮生已经气得变了脸色,大步上前,抬起手就一巴掌抽在林钱氏的脸上了,把人打得愣住。 她呆了一会儿才像号丧似的哭了起来,光打雷不下雨的。 “哎哟!没天理没王法了!这侄子打婶娘诶,小辈的打长辈了,是要反了天啊!” 林潮生瞪她,反手捡起炉膛前的火钳,直直指着林钱氏冷冷道:“你再说,老子还打你。” 火钳可是铁打的,这抽在脸上不得把牙打碎?! 林钱氏对上林潮生一双冷眼,下意识就捂住了嘴。 外头又有好奇的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灶房里个婶子赶忙站了出来,说道:“灶房里剩了饭菜,生哥儿是个大方人,原说好的,剩的饭菜拿给我们三个分回家去。” 另一个也赶忙站了出来,接着这话头往下说,“就是这样的。我们三个正分着,林家的就进来了,瞧见后也要分,她不但想分剩菜剩汤,还想拿案板上剩下的肉!” 最后一个也赶紧上前,急忙说道:“哎哟,好大一块肉呢!瞧着得有三斤多,我们哪能让她拿走,就吵了两句!叶子气不过,也帮着我们说话。林家的见说不过,火气上来就砸了叶子手里的碗,那瓷片飞起来把他的手划了!” 叶子是进来给陈步洲和元宝端饭菜的,只是这主仆二人来得太迟,饭菜都冷了,他才生了火想要热一热。 刚把饭菜热好,拿碗碟盛了,林钱氏就进来闹,最后瞧着吵不过就干脆砸了装饭菜的碗碟。 碎瓷片飞起,刚好在叶子手上划出一道口子。 陈步洲在一旁也听明白了,他神色凛了下来,看向林钱氏,缓缓说道:“所以是进来偷盗的?《燕律》有言,犯盗罪者,鞭八十,配五百里。” “元宝,拿我的帖子请镇上最好的讼师,写了状纸立刻送上衙门。” ·
第081章 钱氏赔钱 “元宝,拿我的帖子请镇上最好的讼师,写了状纸立刻送上衙门。” 陈步洲语气低沉,但说得字字铿锵,紧跟在身边的小厮元宝也很机灵,立刻就高声答应了,扭头就要朝外走。 见大少爷说话文绉绉的,三两句就说要上衙门见官,还请什么讼师。 林钱氏是个乡下妇人,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是讼师,只看大少爷端着个派头,说话也高高仰着头,瞧起来就很不一样。 她被唬得脚上一软,立刻扑前去拦在灶房门口,两手张开堵住门不让元宝出去。 她又叫道:“谁偷东西了!我偷什么了?!有眼睛的可都看得到,我两只手都空着,我可什么都没拿!” 林潮生嗤笑一声,指着地上一堆碎瓷片,冷哼道:“那你说说这几个碗是谁打的?” 林钱氏瞥了一眼,并没将那几只碗碟当回事,她还哼笑一声说道:“我手滑不小心跌了几个破碗而已,谁家没碎过几个碗?这也值得说道?生哥儿不会要和婶子计较这个吧?亲婶儿不小心打碎你家几个碗,还要我赔钱?你也好意思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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