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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十有八/九,这是死在杨柳村了。 显然,杨青青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看来是冯广才把这事给想简单了。 不过,好在契书已经拿回来了,杨青青说不要互相为难,冯广才便也不想再与他过多纠缠。 “算了,”他说,“黑三本来就是逃犯,就算找到下落,那些乡下人要是闹出什么动静来,惊动了官府,对我们来说也是麻烦。” 管家只得答应了。 冯广才捏了捏眉心,问:“知县大人那边,事情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管家笑着回话:“少东家放心,宫里建宫殿的事,工部都已经拨款了,咱们县里专管采伐木料。” 冯广才用手摩挲着那张契书,慢道:“多盯着药坊,千万别让别人知道那药的方子。” 管家答应着退下去了。 * 太阳都斜了,杨青青有些担心,倚着院子门,远远地看着通向村口的那条路。 程景生跟程润生一起进了城,说是先陪着五弟去金银器铺子拜了师,安顿得安稳了之后,再去找个机会送信。 程景生说,他又不接触冯家的人,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信戳在门上就行了,没什么危险的。 但杨青青还是忍不住紧张,古代又没有手机,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也帮不上忙。 柳长英担心他站坏了,从屋里出来找他。 “看看,都成望夫石了。”他笑着说,“别担心了,风冷了,回屋里等着,他哥俩说了这个时辰回来,那就快了,不怕的。” 杨青青心里闷闷的,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回头往屋里走,没想到再往村口一看,就看见了程景生和大哥的影子。 “哎,他们回来了!”他指着前方惊喜道。 柳长英虽然没他那么焦虑,但心里也是担心的,见他俩安安生生回来,禁不住的高兴。 俩人也顾不上别的,一前一后往前赶,准备接一下那哥俩。 程景生完好无损,连一根毫毛也没掉,杨青青像看巨大手办一样把他转着圈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才一头钻进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这几天我等着你,夜里都没睡好。”他闷闷地说。 小夫郎这么依赖自己,一见面就委屈得撒娇,语气软糯又嗔怪,程景生心里都美死了,但又很心疼,笑着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回家了,啊。” 大哥如今看见他俩不分场合的亲密已经麻了,也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就装作没看见,拉着柳长英的手连忙往前走先回家了。 晚上一家人团聚起来,吃了顿热乎乎的饭菜。 程景生跟杨青青他们把城里的情形都讲了,小孩子们没必要知道这些,不过他还讲了他们五哥的情况。 金银器铺子的老板很和气,又跟程景生是旧相识了,看五弟勤快聪明,便欣然收了他做徒弟。 程家如今有余粮了,程景生和大哥去之前特意背了一袋子面和一袋子米,送给五弟的师父,也是让他别亏待五弟的意思,最起码五弟是饿不着肚子的。 讲完了这些,杨青青他们都放心多了。 没想到事情都办得这么顺利。 然而,程景生想了想,到底跟他们说了一个坏消息:“听说,县里要派徭役下来了。” “什么徭役?”杨青青连忙问。 古代确实有徭役,修运河、长城、官道,不都是征用农民修的,不过自从穿越过来,杨青青还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徭役可轻可重,轻的不影响什么,重的却能累死人,全凭官府的一句话。 白永瑞的大女婿是城里人,有当胥吏的亲戚,所以,这次程景生顺便找他吃了顿饭,他就告诉了程景生这些小道消息。 程景生说:“是要伐木,皇上要修万寿宫,要用不少百年千年的木材,从咱们县的林子里选了,顺着河运下去。” “什么时候?”柳长英连忙问,“怎么这个季节伐木?” 由于靠山,林木众多,伐木也是本县各村里常有的营生之一,所以,村民都对伐木有所了解。 伐木一般都是秋冬季的事,秋季树木落了叶子,树干干燥,树体较轻,而到了冬季,山上有雪,障碍的草木也少,更容易搬运。 相反,春季是生发的季节,本来就不适宜肃杀之事,再说树木充水,枝叶发茂,既不利于砍伐,也不利于运输。 最关键的是,春天是耕种的时候,北国的春天本来就迟,时间也短,家家户户都踩着时令赶种粮食,哪有功夫上山伐木? 怎么就偏偏找这个时候。 程润生说:“听说就在这几日,县里就要来人了,要先在咱们村背后那座山修条通向府城的路,然后砍了树直接运下去。” “又要修路,又要砍树,那种地怎么办?”杨青青连忙问。 程景生道:“这就是古怪的地方,往常县里派徭役,都会避开农忙的季节,不知道这次着急什么。” 杨青青皱起了眉头,虽然没什么道理,但他直觉地觉得,这个奇怪的安排,多半跟冯记的阴谋也有关系。
第076章 什么东西圆滚滚的 晚上回到房中,程景生从炕柜里找出来装钱的匣子,放在桌子上清点。 “点这个干什么?”杨青青问。 程景生说:“家里不能没人种地,三弟四弟今年也成丁了,我们几个都去服徭役的话,地荒上一年,今年吃什么呢?” 杨青青明白了:“你是说交钱就能免服徭役吗?” 程景生点了点头。 杨青青心里挺不是滋味,虽然他俩近几个月又攒了不少钱,但也都不是白来的,一个一个铜子都是辛苦换来的。 “凭啥给他们呀……”杨青青心里觉得很不平,咕哝了一句。 他心想封建时代真可怕,就可着老百姓薅呗,一年到头光种地都累死累活的,还得免费当劳力,不想干还要交钱,简直气死人了。 程景生就知道杨青青舍不得钱,笑了笑,说:“又不用你攒的,我的这些就够了。” 杨青青这几个月给村里办了几次酒席,还去隔壁的桃李村办了一次,手里足足攒了十来两银子,是个小财主了。 两人的钱虽然都放在一个匣子里,但程景生一直没有把杨青青赚的跟自己的放在一起,而是分了两个袋子装着,给他留着自己的小金库。 他知道自己的小夫郎是个财迷,看见自己攒的钱就高兴,别人喝酒要吃菜下酒,他捧着自己的钱袋子就乐得够下酒的了。 杨青青爱攒,就让他攒着,所以,家里平日的花销,都是从程景生赚的钱里面出的。 杨青青的那个钱袋子跟程景生的相比本来是小小一个的,久而久之,却越来越鼓囊了,显得程景生的那个反而干瘪了不少。 杨青青看着就很心疼,本来就不多了,要是把仅剩的那点银子都拿来应付官差了,程景生恐怕就要一夜打回解放前。 “那要交多少钱啊?”他小心翼翼地问。 程景生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好。” 这些事本来就是灰色地带,又不是明码标价公平买卖的,最终还不是全凭官差的良心和心情,有的年头上面派下来的活并不多,交几个铜板给他们吃酒也就算了,有的年头上面查的严,就难。 杨青青直觉地觉得今年没那么好应付。 不过程景生并不担忧,反而玩笑着问:“这下我又成了穷光蛋了,你还跟不跟我了?” 杨青青靠在他怀里,一手搭在圆圆的肚子上,故意说:“现在不跟你也晚了,肚子都这么大了,我能怎么办?” 杨青青的语气嗔怪又亲昵,程景生笑了,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他用手揽着他的肩,帮他把额前的碎发理到耳后,温声道:“好了,不心疼了,钱没了还能再赚,没什么好怕的。” 杨青青嗯了一声,主动说:“要是钱不够了,你就拿我的。” 程景生笑道:“难得我的小财迷这么懂事,舍得了?” 杨青青用一双小鹿眼看着他:“我怕你累着,还有,要是你被大树砸着怎么办?你可千万别去服徭役了!” 杨青青也不知怎么了,可能是在孕期的缘故,整个人最近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特别爱替身边的人担心,尤其是程景生。 他一想到徭役,就会想到古时候长城底下和大运河底下,那些活活累死的工人,小学课文还学过呢,孟姜女哭长城什么的嘛,他再想下去,就已经想到自己要守寡了…… 总之很夸张,很杞人忧天。 程景生要是知道杨青青心里竟起了这么忧郁细腻的心思,怕是已经笑得不行了。 这个小霸王一天天像头大鹅一样在村子里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的,竟也有这么忧心忡忡的时候。 “砸不着,怎会被树砸着,你异想天开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他失笑道。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许去。”杨青青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霸道地说。 “知道了。”程景生温柔地安抚道。 他也知道杨青青这是因为怀了孕情绪不稳定,心里越发软了。 夜已深了,两人洗漱过,躺在床上。 杨青青习惯性钻进程景生热腾腾的怀里。 有几天没躺在一块儿了,杨青青这几日都是跟柳长英一个床睡的,今天终于又跟程景生睡在一起了,心里有种久违般的安心,让他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程景生也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是不是孕期的缘故,杨青青身上散发出一种奶香,让人心里像被细细的羽毛拨弄过一样。 偏偏杨青青自己还无知无觉,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发出闷闷的撒娇声。 程景生忍不住轻吻住他的唇,两人缠绵了半晌。 杨青青本来想着今天程景生赶路累了,不欲再提出什么非分之想,但没想到今天倒是程景生先掌不住了,整个人覆了上来。 也许是春夜的缘故,窗外似乎洒了一阵细雨,格外撩动人心…… * 第二天一早。 杨青青的肚子已经有近六个月大,圆滚滚的了,在床上覆着被子也能看得出来,鼓起来一个包。 虽然已经是四月里,早上寒气却还足,程景生从外面回来,将手搓热,才把手探进被子里,忍不住放在杨青青肚子上面,时不时的,能感觉到里面的胎动。 也有几日没诊过脉了,程景生捏着他的手腕,凝神看脉。 杨青青悠悠醒转,忽闪了几下睫毛,有点像睁不开眼睛的样子,又放弃了,重新呼吸均匀起来,陷入深睡前给程景生留下一句:“哥,帮我翻个身子……” 其实他的肚子还没大到自己翻个身都费力的地步,可谁让程景生宠他呢。 程景生温声说好,轻手轻脚帮他滚到了另一边,重新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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