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的信誓旦旦,原本慌乱的几人平静下来。 “安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白谨把众人的疑虑问出来。 如果是旁人来问,左安礼可能连眼睛都不抬一下,让他自己想。 可问的人是白谨,左安礼就收了笑意,正色道:“皇上不会拿钦定的继承人来开玩笑,太子隐藏身份游学,当真会没有任何人保护么?” “可这只是你的猜测。”少年提出质疑,皇上在他们走之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说绝对不会给他们提供半分助力,让他们千万要小心,做事深思熟虑,三思而后行。 “当然。”左安礼并不否认少年的说法,“隐藏在太子背后的暗卫踪迹还是能发现的,厉戈早就看到了端倪。” 几人看向一直抱臂沉默的厉戈,如果不是左安礼突然提及他,众人可能都要忘记对方的存在了。 一般情况下,他就像是深夜游走的影子,除非自己有必要,不然绝对不会让旁人注意到自己。 左安礼话音一落,厉戈就朝看向自己的众人点头示意,确有此事。 少年羡慕地看向左安礼,知道太子安全有保障后,他就不像方才那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还能唏嘘道:“你的护卫还挺厉害。” 说完这话,他猛地瞪大眼,似乎是想起某事来。 是了,他之前就说左安礼怎么那么熟悉,不仅是对方那继承父辈的谪仙相貌,还因这家伙的母族是世家出身。 当年的左夫人,那是嫁给帝王做皇后都绰绰有余! 不过世家清贵,瞧不上泥腿子出身的皇帝,不愿把家中女子嫁于皇族中人,宁愿随了左夫人的愿将她许给寒门子弟。 其中涉及的利益往来,还有党派关系太过复杂,还不是他们能够弄清楚的。 少年挣扎片刻就放弃了烧脑的思考,专心地等着褚成他们回来。 就算有暗卫保护他们,就不代表不自救了,灰溜溜地被人救回京城,那得多丢人啊! * 董贞还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了。 津酒县县令和平常人对贪官想象的模样差不多,他生得脑满肠肥,说话也是装腔作势,拿腔拿调。 与他蝇营狗苟、狼狈为奸的师爷也是贼眉鼠眼的相貌,两个丑人倒是作怪到一块去了。 一名穿着麻布衣服的青年男子正跪在地上,只有属下用这样跪拜的姿态见他,县令才会高兴。 他洋洋得意,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他们低贱到泥土才能凸显自己的高贵。 男子向县令汇报那天的所闻所见,如果厉戈在这的话,就会立马认出这就是那天监视他们的人。 “左安礼……”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师爷在一旁小声提醒:“大人,他是广兴县县令左至华之子。” 县令那如生锈零件般的大脑缓缓转动,这才想起来对方是谁,他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屑,冷哼一声:“原来是他啊。” 他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广兴县里受苦受累的经历,不曾想左至华来了那之后就让那穷乡僻壤给繁华富裕起来,当时的他又惊又怒。 得知这样的改变只是因为左至华家中的两个孩子,他的大郎和大郎的书童,县令必然一百个不信。 呵,肯定是为了他自己的儿子造势,没想到左至华那个人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来。 县令本就因左至华,将他比到泥土里的天壤之别而嫉恨不已,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他弯了弯手指,师爷就立马凑上去,“大人,您有何吩咐?” “去找几个人,把左安礼那几个毛头小子……”他用肥短的手指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流露出阴狠的光芒,“对了,顺便告诉柳城的长史,让他把牢中的那两个小子也处理了,痕迹抹干净点,做事别犹犹豫豫的,否则事情败露他也跑不了。” 师爷心里一惊,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已经上了县令的这条贼船,从踏上起他就下不了了,只能一不做二不休,跟县令干到底。 “是。” “也不知道左至华痛死爱子后会不会悲痛欲绝,一蹶不振呢,哈哈哈哈哈。” 空荡的书房里,回响着县令阴冷又狠毒的笑声。 * 可惜他刚派出去的人还没出津酒县的范围,就被一个暗卫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壮汉们都是仗着人多势众,有点雕虫小技,根本比不过练家子出身的暗卫,他们身为皇室的护卫,更是万里挑一。 太子要历练,自然不能被威胁性命的事给绊住脚,护卫理应是他们的职责。 鲜红的血珠顺着白寒的长剑流淌,滴落至地面汇聚成血洼。 现在就看左安礼他们那儿如何处理了。 与此同时,褚成他们搬来的救兵也姗姗来迟了。 津酒县的县令压根没想到他们会去隔壁县求援,也就忘了对梨花村的村民灭口来销毁证据,这才让隔壁县令带着人堂而皇之地进入津酒县取证。 县令是可以直接见刺史的,届时不必通过长史,就算对方得到了消息,他们这儿可是三百人的兵马。 而长史没有刺史的命令,难道还能调动兵力刺杀这么多人保护下的朝廷命官吗? 隔壁县的张县令得知消息,一开始还不太相信,他单知道津酒县的县令是背后有靠山,嚣张是人之常情,他没能想到对方能跋扈到这种地步。 派人调查确有其事后,他惊得眼珠都要从眼眶中突出来了。 张县令着实没能相当在当今天子的治下,这位主还能这么胆大。 白捡的功绩,就是做梦他都能笑出声来。 一次性把县令和长史拉下马,运气好的话,他没准还能凭此事调回中央任职。 张县令马不停蹄地去见刺史去了,顺带还带上了两位人证。 至于几千棵梨花树的物证,只要派几个人看好不让他们动手一把火烧了就行。 白谨他们则是想办法去将太子救出来。 长史之所以这么大胆,主要还因为他是配置在王爷身边的人。 营州这儿有皇帝同父异母的营州王,没什么权力,只单单是为闲散的王爷,也足够长史以他的名义作威作福。 加之长史是派来监视和督促王爷的官员,掌控皇室的快.感逐渐助长了他的欲望,竟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欲壑难填,莫过于此。 他败得理所当然。 刺史带着人搜寻他的府邸,果真从书房里搜出账目本来,证据拍在脸上,就算他再如何狡辩都不行。 营州王敲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人,满脸看好戏的神色,全然不顾他们之间的“情谊”。 要说长史被抓谁最高兴,必定非他莫属了。 左安礼他们准备去引开看管牢房的小吏,从对方身上摸出钥匙后,再让白谨溜进去把太子救下。 褚成那自来熟的性子最容易跟人打成一片,他提着一坛酒就能跟人称兄道弟,牢头不一会儿就喝高了,和他掏心掏肺地侃大山。 这般草率混进来,众人面上却不见半分喜色,要是有歹人想劫狱,遇上这几个乌合之众,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看来长史看管的这片区域都应当整治了。 白谨拿着钥匙赶紧一个一个牢房地察看,左安礼他们分别在大牢的各个出口望风,其中左安礼离他最近,就是以防不测。 牢中的犯人们蓬头垢面、一个个都死气沉沉地坐在里面,了无生气。 白谨匆匆瞥了几眼,只觉心头一紧,他快步走过去,终于在一间敞亮的铺着枯草的牢中见到了太子。 他的小跟班也蹲在一旁,两人状态都不是很好,却能看出来并未受过折磨。 心头慌乱的白谨这才松了口气,扒拉着手中的一大串钥匙去挨个挨个地试。 听见声响的太子等人抬起头来,见到熟悉的人后简直热泪盈眶,抓着几根木栏哭诉道:“白谨,你可算来救我们了。等孤……等我出去,一定要让那个长史吃不了兜着走!” 白谨翻了个白眼,听他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要怎么折腾长史才能一解心头之恨,实在忍无可忍:“太子殿下……” 黄玄度愣住,不,应该说是刘玄度,毕竟无人敢喊出太子的名讳,是以天下人对太子究竟姓甚名谁并不熟悉。 “你知道我是谁啊?” “是,你身边的人来报信时将所有的事都交代出来。”白谨说到这儿,社交牛逼症犯了,一下就止不住话头,“您来之前就没有想过会被发现的事情吗?就算再大意,也应该乔装打扮徐徐图之才行,我知道您心急,想解救那些无辜可怜的百姓,但前提是保证自己安全了,有那个能力才能帮助他人啊!” 白谨知道以太子的年龄放在后世也只是个臭屁的初中生,有些骄傲自满的小性子,但本性不坏,所以他才敢进言。 而且要是什么都不说,以后大黎就交到这样一个领导人手中,他绝对良心有愧。 “你可真胆大包天,是除了孤的父皇母后和老师外,第一个教训孤的人。”太子也知道自己这次犯蠢了,这要是换个仇人来,他现在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是……是孤莽撞了。”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成长和学识,其实太过浮躁了,很多时候都是在纸上谈兵。 也许母后就是看出了他的情况,这才力排众议让父皇派他出来见识见识人间险恶。 初时他还极度不满母后的决定,认为自己只需要运用人才自如就行,毕竟帝王什么都会的话,还要臣子做什么。 现在才知他父皇母后的良苦用心。 他身后的少年呆呆地张开嘴,似乎难以置信一个小小的县男居然敢教训太子殿下,而且太子居然诚心诚意地应下了自己的错误! 太子的目光落在白谨白净认真的小脸上,脸颊飘了一抹红晕,他忽然冒出一句惊天之语: “你可愿当孤的太子良娣?” 吓得白谨手上的钥匙都掉了,忙不迭地回绝道:“我不愿意!” 他说得字正腔圆,口齿清晰,唯恐回答慢了刘玄度就要将他纳入房中的模样,成功让对方黑了脸。 刘玄度深呼吸了一口气,余光瞥见白谨低头认真开锁的模样,不知怎的怒火就像突然被扎破的气球,一下就瘪掉了。 他轻声哼哼两句:“孤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孤身边什么美人没见过,只不过是想报答你的恩情而已。” 白谨肩膀下塌,微微松懈,他没看出太子这是在为自己强行挽尊,还思索着开口道:“救殿下出来非我一人的功劳,安……左安礼还有褚游守他们都尽心尽力想要救您出来。” 刘玄度有点儿羞恼,刚要开口,门锁咔哒一声开了,铁链哗啦啦地撞击着掉落在地上。 “咱们快走吧,要是碰上长史的人可就逃不掉了。”白谨拧紧眉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2 首页 上一页 46 47 48 49 50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