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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琅脚步微顿,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挚友? 他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只要权势。
第二十四章 陛下赐婚 乾安殿内正中心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三足丹炉,袅袅烟雾自那丹炉上整齐的十六个半月圆孔倾泻而出,将整个殿内笼罩地如仙境一般。 皇帝只着了件明黄外袍,他蓄着长胡子,两鬓斑白,闭上眼端坐在蒲团上时,竟也真有种要得道飞升的意思。 砰的一声,皇帝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着丹炉,“张真人?” 鹤发童颜的张真人一甩拂尘,从丹炉中小心的捏出一颗通体血红,布满纹印的丹药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片刻,摇摇头,语气失望,“陛下,此丹只能延寿十年。” 说着便要丢掉,被皇帝拦了下来,“这些东西,只有天子和大师方能练出,哪怕是废丹,也绝不可随意丢弃,否则朕飞升后,大楚就乱了。” 他说着将丹药拿过来,放进了个木盒里。 张真人恭维道,“陛下真乃圣君也。” “朕今日乏了,咱们明日再继续吧。” 张真人出门时,皇帝喊曲嘉文进去伺候。 门口的张真人与曲嘉文对视一眼,接着曲嘉文面不改色地踏入了乾安殿中。 “嘉文啊,朕今日有些头疼,你且帮朕按按。” “是。” 皇帝阖上双目枕着他的腿,曲嘉文跪坐在床上,轻轻揉按着。 “今日朕又练出了延寿十年的丹药。” 曲嘉文顺从道,“那看来长生不老丹也相去不远了,奴才先提前恭喜陛下得道飞升。” 皇帝着实被取悦到了,笑了两声后长叹一口气,“朕若飞升,这大楚将来,也不知要交到何人手里。” “天下是陛下的天下,由谁继承,全凭陛下做主。” “朕心里,还是中意太子啊。” 曲嘉文道,“太子文武双全,人中龙凤,难怪陛下喜欢。” 皇帝睁开眼,止了他的动作,慢慢坐起了身,就这么个动作,听声音便有些喘了。 “只是那胡将军,朕实在不放心。” 胡将军是太子的母家势力,镇守边疆数十年,战功赫赫,百姓十分拥戴,换言之,功高震主。 皇帝飞升之前,最忌讳有人觊觎皇位。 曲嘉文垂下眼帘,“先前胡将军大破敌军,确实为大楚立下了汗马功劳。” 不说还好,他一说皇帝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那一战,皇帝的诏令是让他进攻,可胡将军依旧防守了半月有余,哪怕最后仗打赢了,可在皇帝心里,依旧扎了根刺,每每想到都如鲠在喉,叫人寝食难安,日子久了,这嫌隙也就生了。 皇帝意有所指道,“胡将军,确实功劳不小啊。” 殿内里过了穿堂风,曲嘉文将外套替皇帝披上,皇帝忽然道,“太子中意张首辅的女儿?” 曲嘉文顿了顿,道,“听说是情投意合。” 皇帝闭上眼,不再言语。 两日后的宫宴上,酒过三巡,其乐融融。 太子坐于侧位,身后便站着薛琅,而沈云鹤坐在沈老那头,是臣子之位。 太子已经与薛琅冷战了许多日,不论薛琅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 薛琅一面要哄着太子,一面又觉得厌烦。 这般性子说好听是温润谦恭,说难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这太子但凡换了别人,屁股早都坐稳了。生在帝王家,不忙着巩固权势,整日窝在书房看书作画,还胡扯些什么真爱,真是无可救药。 张首辅上前听吩咐时,皇帝忽然站起身,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张相,令千金是京城出名的才女,朕瞧着,秀外慧中,端庄舒雅,心中甚是喜欢,今日朕就给你个恩典,封她为长平郡主。” 张首辅拉着他的女儿跪拜在地,“老臣多谢陛下厚爱。” 皇帝让他们起身后,转头便看向了太子,“如今太子已到了该娶妻的年纪……” 太子眼底微动,手中的筷子都险些掉了,身后的薛琅看得分明。 “朕听说你与长平郡主两情相悦,今日朕便给你们签了这根线。” 竟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赐婚。 太子原本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后猛地站了起来。 边上的薛琅见他面色不对,连忙在案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低声道,“太子,不可意气用事。” 陛下亲自下了旨,太子脸上竟瞧不出一丝欢喜,不由叫人觉得奇怪。 薛琅笑道,“太子这是高兴地不知所措了。” 他半跪在地,“臣恭喜太子。” 他一跪,其余人也跪了下来,“臣恭喜皇上,恭喜太子殿下。” 太子身形往后一晃,抵在桌案上才勉强站住,他定定看了薛琅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望向皇帝。 皇后淡淡开口,“太子,还不上前行礼。” 太子走过去,跪地,接旨。 丝竹乐声重新奏起,皇帝继续跟后妃说笑,众臣脸上都染了笑意,似乎都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 哪怕太子脸色不对,可谁会在乎呢,他是当朝太子,而太子妃是当朝宰辅的千金,从今往后,有了张家相助,他这太子之位,便是坐实了,还未曾站队的人心中有了定数。 沈云鹤望过去,隔着人群,他并看不清太子的神色。 边上的沈父手中拿着清茶,叹息道,“陛下是想动胡家了。” 沈云鹤眼底起了些微波澜。 “我知你与太子有交情,但此事你不要参合。这是君臣之争,你身后站着的,是沈家。” 沈云鹤为沈家独子,自出生便背负着整个沈家,每走一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选择,所以他注定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潇洒自在。 良久,沈云鹤道,“我明白,父亲。” 太子回了座位后一言不发,酒一杯接一杯地倒,薛琅怕他喝出问题,便趁人不注意将宫女呈上来的酒壶里都换成了水。 太子一喝,味道不对,便将酒杯掷到地上,“拿酒给我。” 薛琅半蹲下去,将酒杯捡起来放在桌案上,拉着太子的衣襟,仰头看着他,低声道,“殿下,陛下跟皇后娘娘都在上面看着你,你不能失态。” 太子酒喝得多了,面颊发红,他垂眸跟薛琅对视,接着抓住了薛琅的手,微凉。 兴许是觉得吵,他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兰玉,我不愿娶……” 薛琅慌忙将他的嘴捂住,接着起身将太子扶起来,旁边伺候的宫女迈了一步,他偏头冷声道,“太子要出恭,我陪着去就行,你们不必跟上。” 于是那些宫女便留在了原地。
第二十五章 神志不清 宫宴奏乐声离得越发的远,方才酒水沾湿了太子的衣袖,薛琅艰难地扶着太子往最近的偏殿去,准备给他换一身衣裳。 他没想到太子平时看上去精瘦,实际如此沉,走两步差点没摔了。 到了偏殿,薛琅将太子放在床上,又唤来偏殿当值的宫女重新拿了套衣裳。 薛琅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他上手一摸衣料,眉心微蹙。 布料如此粗糙,刺绣花纹都很一般。 他收了手,道,“去替殿下更衣吧。” 反正也不是他穿,糙点也无妨。 宫女捧着衣裳过去,启料床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动静之大令薛琅回过头,“殿下?” “兰玉,你过来。” 太子将衣裳从宫女端着的托盘上拽下来,又直直的看着薛琅,“你帮我穿。” 薛琅对宫女道,“那你先下去吧。” 宫女退出去后,整个偏殿便又陷入了沉寂。 薛琅无声地走过去,太子跨坐在床上,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于是他半跪在榻边替太子解衣裳,太子跟着垂眼,一双眼睛盯在薛琅身上。 “太子,你酒醒了吗?” 久久没得到回话,薛琅抬起眼皮,与太子对视个正着。 太子一言不发,目光专注地望着他,专注地甚至有些呆滞了,薛琅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太子迟钝的偏了偏头,神色不太清明。 太子虽饮酒,但不嗜酒,如今瞧着,喝醉了还算安生。 “抬腿。” 太子两只脚抬起来,薛琅将靴子脱掉。 “抬手。” 太子手抬起来,薛琅将外衫褪去。 只是脱着脱着,太子忽然拽住了薛琅的手腕,力道不大,若是费力挣扎倒也能挣脱。 “兰玉,我不想娶她。” “太子,圣命不可违。” “你希望我娶她吗?” 薛琅没应,不明白这与自己何干。 太子忽然凑得近了些,盯着薛琅的眼睛问,“兰玉,你希望我娶她吗。” “太子若能得张家助力,前路必定坦荡不少。” 太子怔怔松开了手,神色恍惚。 薛琅却以为是他还醉着,从边上拿了衣裳来替太子穿上。 太子忽然扣住他肩膀,将人拽上了床,薛琅面朝下,整个陷进了锦被里。 这一扯令他的骨头都有些发痛,一双手却死死扣着他的脖颈无法起身,薛琅不解其意,“太子?” 酒气蔓延在整个殿内,太子摸着手下温热的滑腻,整个人如同坠进爬不起来的深渊中,然而神志却无比清醒,只是身体里的热度烧的他眼眶发红。 好热。 他要做些什么。 他得做些什么。 薛琅觉得难受,好声哄道,“太子,你先放开我。” 太子没放开他,反而顺势压了下去,薛琅对酒气有些厌烦,几乎喘不上气,艰难地喊了一声,“太子……” 太子另一手扣住薛琅的下颚,将他生生往后掰去,脆弱白皙的脖颈就这样引颈就戮般呈在他面前。 薛琅生得漂亮,他一直都知道,便是满园春色都不及兰玉半分风光,可原先他从未在意过,如今离得近了,他方才察觉到这种冲击灵魂的绮艳。 床上还是略有些窄,两个男子将空间挤得满满当当,衣料摩擦间,薛琅出了薄汗,莹莹坠在额间和鼻梁处,几乎惑得人移不开眼。 太子盯着那片红润的朱唇,薛琅正焦急地说着什么,可太子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唇瓣分分合合,隐约露出里面猩红小巧的舌尖,太子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到那潮湿的脸颊,接着划到唇瓣上,用了些力道去碾压,荼蘼香气在潮热的空气中更加浓郁,那唇就真如花瓣般在指下绽放,糜烂。 “兰玉,”太子道,“你比母后宫里的君子兰还漂亮。” 不是没有人说过薛琅漂亮,可上辈子所有人先看到他的,永远是那份令人发抖的权势。 “太子,你喝醉了,快放开我。” 他并未察觉到危险,他只是觉得这种被压制的体位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他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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