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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鱼冷眼看向柳玉攀,“我说了,今天我可以好好的站在这里,是我有那个能力毫发无损的离开。但却不能抹去你柳玉攀,雇凶伤人的事实。” 柳玉攀噎了一下,怒道:“那你要怎样?再给你打两拳够不够!” 黎小鱼摇头,“不够。你于我,是性命相胁,两拳就想扯平?” 柳玉攀嗤了一声,“你以为自己多金贵?两拳都不够?” 黎小鱼毫不犹豫的点头,“在我看来,我的命,就是金贵。” “买凶伤人,区区两拳就想算了,换做是你,你能咽的下这口气?” 咽不下。 柳玉攀心里知道。 他的怒气瞬间被压大半,又对黎小鱼嚷嚷道:“可你刚刚不是都答应了,一切止于今日。如今怎么又反悔?” 说话不算话,小人行径! 黎小鱼道:“今日未过,此时还在今日的时限里。” 兄弟两同时愣住,是哦。 今天还有四个多时辰才算过…… 这事凌少卿不好开口,柳玉攀也不指望他表哥,冲着黎小鱼问,“那你说要怎样。” 黎小鱼说了早就想好的法子,“去府衙,让官府来评判你买凶伤人,要如何处置。” 不等柳玉攀发作,凌少卿先不同意。 他担忧道:“不能去,府衙那边和我们这些武将世家的从来都不对付。玉攀去了肯定讨不到好,还会被从严对待。” 凌少卿硬着头皮恳求黎小鱼,“不然,就放过他这次吧。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我放过他?那他之前真的想过放过我吗?” 黎小鱼有些奇怪的看着求情的凌少卿,“你当真觉得,这样的包庇袒护,是为了柳玉攀好?” “做错事还能不受到处罚,这样的袒护你是害他。板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他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的话,就永远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现在雇凶伤人,后面会不会雇凶杀人?” 凌少卿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言论,他突然有些不确定,语气都变得犹疑。 “不能吧。” 黎小鱼笑了一声,“不能?难道他雇凶伤人是一开始就会的?” “还不是不管柳玉攀做错什么事,都从未受到真正的责罚,这才将他的胆子养肥了?” 凌少卿怔住了,似乎真的是这样。 母亲去世时,叮嘱他要保护好表弟,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站在表弟这边。 所以,无论表弟做什么事情,他哪怕不支持,也不会刻意的阻拦反对。 唯一一次,就是表弟要绑黎小鱼这次。 不过表弟虽然答应了,结果还是坏了事。 只是,黎小鱼怎么会知道的呢? 他来府上时间并不长,院子里的人也不可能和黎小鱼嚼这些舌根子。 只是这会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表弟要发火了。 他得拦着,免得事态更加的严重。 柳玉攀冲向黎小鱼,被凌少卿拦腰抱住,他无法前进,只能对着黎小鱼吼叫,“黎小鱼!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教我!” 黎小鱼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这紧要关头,可容不得他掉泪。 “管教你?谁乐意管教你?你若没有对我动手,我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我是什么东西暂且不论,你又是什么东西?做错事只会躲在表哥身后,不愿承担后果的懦夫?” 柳玉攀性情使然,受不得激。 黎小鱼这话,就是往他心口插刀子。 “你说谁是懦夫!不过是府衙,谁不敢去!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凌少卿急忙阻拦,“表弟!你别冲动。” 府衙虽然不会杀了他表弟,可定是要被判罚的。 偏他还是武将这边的,连花钱消灾都不成。 黎小鱼应该也就是看中这点,所以才有这般要求。 这让凌少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一方面觉得黎小鱼说的有理,一方面又觉得这样的话,对不起他母亲的临终嘱托。 他怎么能帮着外人,将表弟送去府衙受罚呢。 只是柳玉攀没有给凌少卿挣扎犹豫的机会,在挣脱了凌少卿的束缚后,不用黎小鱼说,自己跑了出去。 “表弟!回来!” 凌少卿的呼喊没有让柳玉攀停下脚步,黎小鱼看向凌少卿,“我要去府衙,你去不去?” 这时候凌少卿没有犹豫,“去。” 柳玉攀从马厩里牵了马直接去了府衙,黎小鱼出凌府的时候,正好看到柳玉攀骑着马飞速驶过。 大街上纵马疾驰,罪加一等。 正准备溜达着去坐个马车,凌少卿骑着马走过来,“你不会骑马吧,上来我带你去。” 书院饭堂的事,黎小鱼已经欠了凌少卿一个人情,也不差这一个。 骑马直接去,也更快点。 上马后,黎小鱼怕摔下去,抓住了凌少卿腰间的皮革腰带。 还特意提醒,“别疾驰,会吓到百姓。” 凌少卿点头,“我知道了。” 对于凌少卿的听话,黎小鱼挑了一下眉,“你不恨我非要你表弟受罚?” 凌少卿没有回答。 黎小鱼都以为他不会回的时候,凌少卿低声的开口了。 “一开始的时候,有一些。但最后没有了。因为确实如你所说,玉攀这两年变得越来越控制不住,做事也越来越狠决。” 现在,还有不伤人性命的底线在。 可要是任由发展下去,他不敢想会是怎样的。 毕竟在几年前,他表弟也想不出为了出气,就把人绑了关一个月的法子来。 甚至还考虑到,后续会被罚,雇人去做。 以前的他,只会直接冲上去和人打架。 辞州府衙下值前,发生了一件奇事。 武将家的公子,骑马前来,说要府衙给他定罪受罚。 此等稀奇的事情,实在是前所未闻。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的衙役和官员来看。 江渚松听闻此事,乐了一下,虽不用他直接插手却说要亲自去督办。 柳玉攀站在堂上,双手抱于胸前,昂着头,“我雇凶伤人,要怎么判?” 江渚松头一回见送上门的羔羊,“雇的什么凶,伤的什么人。缘由为何?苦主伤如何?凶人在哪?” 柳玉攀眉头一皱,“叽里呱啦的你烦不烦,我只问你怎么判。” “按本朝律法,雇凶伤人,若未伤成苦主,判主使五十大板,罚银百两,一半给苦主,一半充公。从犯二十五大板,羁押做苦力半月。” “若伤成苦主,按着伤情来判。轻则杖刑入狱,重则流放砍头。不知你是哪一种啊?” 柳玉攀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捏紧了一下拳头,“第一种。” 江渚松再问情况的时候,柳玉攀没有如刚开始那样不耐烦。 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他刚说完,凌少卿就带着黎小鱼来了。 也省了府衙去找黎小鱼来的时间。 即便是自首,那也是要探查一下情况是不是属实的。 除了黎小鱼,也需要去找柳玉攀的贴身小厮高山,还有那六个伤人的乞丐。 这几人很快就被押来,并未耽误多少时间。 而案子也简单的很,几方放在一起问几句,就能确认柳玉攀所言。 江渚松也如黎小鱼所想,并没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是辞州文臣之首,哪怕心里想讨好武将,明面上都不能有任何倾向。 否则,他的地位迟早不保。 但也因为不想真的在这些事上得罪那些武将,江渚松也没有故意的去为难柳玉攀。 完全就是公事公办,按着律法规定的去罚。 任谁来了,都挑不出错来。 杖责是要当堂罚完。 衙役们手上的板子力道都是有数的,柳玉攀的身份,与府衙对立。 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徇私,每一下都打实了。 如黎小鱼所言,板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才会知道疼。 柳玉攀趴在刑凳上,疼的青筋凸起,冷汗淋漓。 他咬着牙,闷哼着。 很快嘴里尝到了血腥气。 好疼。 大堂中只有板子落在肉上的拍打声,还有柳玉攀痛苦的闷哼。 越到后面,柳玉攀的声音越弱。 五十板子下去,半条命也快没了。 若不是柳玉攀年轻,身子骨也好,这五十板打完,人还有没有气都两说。 杖责结束后,凌少卿第一时间冲上去。 又急又心疼,“表弟,醒醒。别睡,千万别睡啊。” 凌少卿怕人被打坏,很怕柳玉攀失去意识。 喊了两声后,柳玉攀飘散的意识回笼了。 他先是对凌少卿道:“我没事表哥。” 随后抬头看向黎小鱼,一咧嘴,满口的血。 “这下,我不欠你的了吧。” 黎小鱼点头,“嗯,是非恩怨,一笔勾销。” 因为欠着凌少卿的人情,不好看着凌少卿一个人善后。 黎小鱼帮忙找了马车,让他带柳玉攀回去治伤。 送走凌少卿后,黎小鱼准备回小饭馆,被一个衙役叫住。 “小郎君,江大人有请。” 江渚松要见他? 黎小鱼狐疑着跟人去了府衙后院。 书房里,江渚松端着茶水在喝,看到黎小鱼来,也没管他,先喝了自己的茶。 黎小鱼作揖行礼,“见过大人。” 虽然这人是他大伯父的政敌,可礼数不能少。 不然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江渚松慢悠悠的将茶盏放下,“不愧是黎大人的亲人啊,这不畏强权,只要公理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黎小鱼清楚这人叫他来不可能是夸他,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正想着,就听江渚松问道:“你家的小饭馆,还好吧?没有烧到什么人吧?” 黎小鱼眼神一冷,“大人从何得知我家的饭馆着火了?” 就连他大伯父都还不知道。 江渚松笑了一声,“因为就是本官找人放的啊,岂会不知呢?” 黎小鱼眉头微皱,一开始他以为火是柳玉攀找人放的。 但早上看到柳玉攀,他见小饭馆失火,并不像知情的样子。 且柳玉攀虽诸多不好,但目前还有个底线在,不会真取人性命。 他没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便打消了对柳玉攀的怀疑。 黎小鱼没想到,会是江渚松搞的鬼。 “大人真是不见外,这样的罪行,都敢直面与我说明。” “罪行?什么罪行?本官只不过是关切的问候一下下属的亲眷,何来罪行?” 江渚松指了一下屋子,饶有兴趣的看着黎小鱼,“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潜火队的都说了是你们尚未熄灭灶膛,你这孩子别是家里失火吓傻了,连本官都敢攀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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