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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有风给他们的馒头,被踩扁在地,还有两根小竹片,上面缠着麦芽糖。 天热已经化去,在地上淌着。 那孩子已经满头是血,昏迷了过去。 老人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带血,额头已经磕破,地砖上都是他磕出的血痕。 为首的紫衣青年,肥大的身体朝着孩子走去,并不听老人的痛哭祈求,抬脚就要朝着孩子的头踹去。 老人要冲上去挡着,被另外的一个青年一脚踹过去,人也晕了过去。 黎小鱼脑袋一嗡,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 在那紫衣青年要落脚的时候,已经抱着孩子的头,准备用背替那孩子挡下这一脚。 “前面怎么那么多人?马都骑不过去。” 裴叔群拉着缰绳抱怨着。 马背上视线宽阔,裴叔群朝着人群一看,正巧碰见黎小鱼转头。 “咦,那不是黎小鱼吗?” 又看一眼那正要抬脚的紫衣胖子,更奇怪了,“江安那家伙是在打黎小鱼?” 话音刚落,边上骑着黑马的贺辞,已经飞身出去。 裴叔群先是一愣,随后饶有兴趣的笑了一声。 嘿,有趣。 他骑马靠近一些,坐在马上盯着人群里看戏。 江安只觉得眼前一黑,没等反应过来,胸口一疼,重心不稳,人直接倒了下去。 “谁他娘的敢踹老子!” 没等他起身,胸口又是一痛。 贺辞一脚踩他胸口上,手肘搭在膝盖,弯腰盯着江安,冷脸问道:“我踹的,怎样?” 江安只觉得胸口有千斤重,让他喘不过气来。 双手抱着贺辞的小腿,企图将他的腿抬起来。 不过都是徒劳无功。 贺辞因他动作,又加了几成的力道。 江安喘息困难,张着嘴粗喘着气,“姓贺的,你快撒开,不然我爹饶不了你!” 贺辞不为所动,“我上次是不是和你说过,再被我撞见欺负辞州百姓,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爹饶不了我?笑话,江渚松要真敢来,我一起打!” 江安闻言,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喊着,“猖狂!你猖狂至极!” 贺辞要说什么,耳朵一动,听到了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松开江安,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黎小鱼,“你是不是蠢,看着他要踹人,不知道躲?” 黎小鱼抬头看贺辞,眼眶红红的,“躲了,这孩子可能会被他打死。” 贺辞看像黎小鱼怀里满脸的血,双目紧闭的小孩。 “别哭了。” 他烦躁回头,手中的马鞭一扬,反手就抽了要爬起来的江安一鞭子。 江安被抽的嗷嗷叫唤。 “天杀的贺辞!你他娘的又抽我做什么!” 要不是贺辞孤身杀死过熊,江安才不会这样忍气吞声,高低和他来一场。 贺辞压根不听江安的叫唤,又抽了一鞭子。 江安挨了两鞭子,他也要哭了。 他爹都没这样打过他! 贺辞没停手,江安被抽的满地滚。 和江安一起的那几个人,压根不敢靠近贺辞这煞神。 就怕他连着他们一起抽。 黎小鱼听着鞭子的声音,拉了一下贺辞的衣袖,“小侯爷,先别打了。你能找辆马车,把他们祖孙二人送去医馆看看吗?” 贺辞低头,看着黎小鱼的脸,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突然想起裴叔群的话,小鱼在他面前哭,是和袁小郎对陆十七一样,故意柔弱可怜企图吸引他注意。 该死,上当了。 贺辞脸色一黑,“我叫人送他们去医馆,你先撒开我。” 黎小鱼道:“多谢小侯爷。” 贺辞闻言有些不自在,他招招手,歌舞坊的伙计赶紧过来。 伙计知道这辞州谁是老大,虽不敢得罪江安,可更不敢得罪小侯爷。 他得了吩咐后,立马派人套马车。 黎小鱼跟着一起上马车去医馆,他让卢大海带着孙草和方石头,把东西都送去小饭馆,与他爹娘报声平安。 歌舞坊,雅间内。 美艳的舞姬表演着赏心悦目的舞蹈,乐师们吹拉弹奏,发挥着他们最好的技艺。 贺辞却好像没什么观赏听曲的心思,裴叔群坐在一边,手里端着酒杯,似乎在担心。 “小侯爷,那江安回去后,定然会与江渚松告状。侯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贺辞轻哼一声,“我不好交代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 贺辞说完后,饮下杯中酒。 想着黎小鱼和他说谢谢时候的样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黎小鱼对他态度这样好。 裴叔群看着贺辞,眼珠子一转,“小侯爷,你今日为何会冲出去救黎小鱼啊?” 贺辞皱着眉头,“谁救他了?” “上次江安欺负了个姑娘,我就警告过他再敢对辞州百姓动手,我不会放过他。” 他是为了被江安打的那一老一小,不是为了黎小鱼。 裴叔群嘴角带笑,也不看歌舞了。 “可是小侯爷,你这怎么也算英雄救美了,不怕黎小鱼因此更加喜欢你,缠着你不放?” 贺辞不吭声了,喝了好几杯酒。 “黎小鱼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如果他是,那这些日子在书院,黎小鱼早就想尽各种办法,与他在书院中“偶遇”了。 结果却是这些日子里,他没有在书院见到黎小鱼一次。 此次的相遇,也是偶然,而非黎小鱼处心积虑。 和裴叔群之前说的那些,并不一样。 裴叔群笑了一声,“小侯爷怎么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贺辞冷眼看来,“裴叔群,我不喜欢人在我面前乱嚼舌根。” 裴叔群识趣闭嘴。 医馆。 大夫给一老一小处理了伤,又开了药交代药童去煎熬。 “这孩子幸好送来的及时,脑袋上也未再添伤。不然怕是会回天乏术啊。” 黎小鱼看向双目紧闭的孩子,轻轻的点头。 他知道的。 当年,他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师父救下,捡回一条命来。 要是脑袋上再挨上一脚,这孩子就会被活活的打死。 孩子脑袋受了重伤,一时半会醒不来。 老爷子在半个时辰后醒了,睁眼就是虚弱的喊着猫儿。 “老人家,猫儿没事。” 黎小鱼的声音缓解了老人心里的慌乱,他坐起身环顾四周,也明白过来,自己和孙子这是被贵人给救了。 他吃力的下床,要给黎小鱼跪下磕头。 被黎小鱼拉住,“老人家,大夫说你的头也伤了。暂时不能下床,要好好的修养两日。快回去躺着,养好身体,才能照顾猫儿不是。” 想到自己的小孙子,老人老泪纵横,听了黎小鱼的劝,躺了回去。 “多谢小郎君,若不是小郎君出手相救,我和猫儿,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了。小郎君的救命之恩,小老儿我今后一定以命相报。” 黎小鱼道:“也不是我,说到底是小侯爷救的你们。我人微言轻,今日若没他来,我也没办法将你们从那地方带走的。” 这也是他对贺辞开口,让贺辞派人送他们来医馆的原因。 贺辞派人送,那些人看在贺辞的面上,也不敢再动手报复。 老人不知道晕过去之后还出现了这样的大人物,一时间有些被吓住。 黎小鱼看出老人有些害怕,便转移了话题,问他道:“那些人,是为的什么如此对待你与猫儿?” 老人反应了一会,回神道:“今日是我猫儿生辰,遇见了大方的人家,不仅给了白面馒头,还给了几文钱。我就想着给猫儿买个麦芽糖吃吃,让孩子在生辰这天,能甜甜嘴。” 谁知道刚买了麦芽糖,路过那歌舞坊,平白无故的就被里面出来的几位贵公子给揍了。 说是脏了他们的路,该打。 黎小鱼听着有些难以置信,就为了这个? 就因为走了他们走的路? 老人说完后,有些惊愕的看着黎小鱼,“贵,贵人,你咋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黎小鱼面无表情的擦了一下眼泪,“没事。” 老人醒了,黎小鱼也能放心的回去。 晚上的时候,药童给老人端来了饭菜。 老人不敢吃,他没钱。 药童把饭菜放下,笑道:“这是黎小郎君叫我们给你准备的。” 老人看着饭菜,吞咽着口水。 他很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那位小郎君,真是个好人啊。” 药童笑着给猫儿换药,“是的啊,师父说你的孙子脑袋伤的可重了。要好药先吊一下命,那小郎君眼都不眨一下的就掏银子,说一定要救活呢。” 老人吃着稠粥,落了泪。 深夜,老人坐在床边,颤抖着手,摸着小孙子的脸。 “爷爷的乖猫儿,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 第二天,黎小鱼一直到下午才抽出空去医馆看看那爷孙两。 刚到医馆,就看见药童一脸着急的过来。 “小郎君不好啦!那老爷爷丢下他孙子走啦!”
第32章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去给那孩子换药,就没有看见孩子的爷爷。” “药换完了也不见人,我便去找师父。师父让人出去找了找,最后也没找到人。” 药童很不明白,看着床上还在昏迷不醒的猫儿,“他爷爷丢下他走了,这么小的孩子,以后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黎小鱼也看了一眼孩子。 老人的意思,黎小鱼能明白。 想给孩子谋一条生路,让孩子在他的手下过活。 “没事,我会带回去。” 在黎小鱼要离开的时候,猫儿终于醒了。 他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他的爷爷。 黎小鱼看着孩子,如实的与他说了一切。 “你爷爷将你托付给了我,以后,你跟着我回黎家一起生活。” 黎小鱼以为孩子会哭闹,但他没有。 猫儿虽然一直昏迷着,但是能听见爷爷临走时和他说的话。 他那时候很想醒来,可不管他怎么努力睁眼,都醒不过来。 他知道,爷爷走了。 不是不要他,是为了让他能活着。 猫儿的眼泪打湿了枕头,他晃晃悠悠的爬起身,对着黎小鱼磕了个头,“猫儿谢谢郎君救命之恩。” 黎小鱼伸手摸一下孩子的头,“你姓什么?” “唐,唐猫儿。” 唐猫儿的伤还需要再多观察几日,黎小鱼给了银钱,叫医馆好生照顾着,他回家后,将这事与父母说了。 对于自己的先斩后奏,黎小鱼心中也有些忐忑。 担心父母会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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