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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人皮消失在宁归砚面前,随后是那只手,然后是下半身,直到最后女人完全彻底地消失在前面,宁归砚才堪堪回了神,手中握住的剑因为没有相对力量,他往后退了几步。 不是怨鬼... ...是...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想杀了我吗?杀了我,那么这村子里的这些人,也会死。” “我的主啊,感受到那澎湃的力量了吗?多么美妙,多么令人向往,哈哈!如果我拥有,如果我拥有... ...” 话语戛然而止,周围那些静止的尸鬼忽然动了,宁归砚握着剑,警惕地看着周围的那些尸鬼,也不忘找寻声音的来源。 尸鬼扭动着脖子,无数双无神的灰白色眸子朝宁归砚投过来,他们安安静静的,并没有要一拥而上将宁归砚撕个粉碎的举动,只是站在原地,张着唇四下颤动,面露痛苦。 宁归砚竖起两指,在身前画下一道咒文,将阵印落地后,他将沄潋横在身前,朝着那群尸鬼的后方冷唇。 “出来,别神神鬼鬼的。” 藏匿在尸鬼之后的女人缓缓献出身形,她身上并没有一点的伤处,让宁归砚的猜测确定。 宁归砚肯定地开口:“你是魔?” 女人沿着唇,眼睛弯着,娉婷袅娜地低头笑了声,那双如同了水的眸子紧紧盯着宁归砚。 “是怨还是魔,有什么区别吗?我便是魔,你就想要杀了我?” 她放下唇边掩着的手,后袖一挥,将身前的一个尸鬼往前一推。 “那他们呢?你想救他们?可你看看啊,他们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 语落,那阵阵的阴风忽地弱了,周围的寂静让那些动起来的尸鬼显得更加突兀。 他们扭动着身躯,朝着宁归砚奔过来,像饿极了的野狼,被磨出来的尖牙亮出,眼睛开始泛着红,显然是暴怒的模样。 宁归砚最后设下的阵法能稍稍抵挡一些,但周围的尸鬼几乎是一个接着一个不间断。 沄潋的作用显然有限,很快他便落了下风,手上的伤口又添了几处,腿部甚至被生生咬下一块肉,疼得宁归砚仰头痛叫。 他心里暗自骂着自己,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跟着下山了,平白遭受磨难。 宁归砚握住沄潋的那只手开始颤抖,他的灵气马上就要耗尽,在身前这个阵法被击碎后,他一定会死在这些尸鬼的嘴里。 咬着牙将抓住他小腿的尸鬼踢开去,宁归砚看向远处浅笑着看这一桩好戏的女人。 他忽然笑出声:“我说,你恐怕不想我死吧?” 虽然语气笃定,但心里也还是有些害怕,怕没赌对,怕她在酝酿更大的阴谋,也或许,怕在季宿白哪儿又失了信,还没把计划都施行,就先被人关进那天一山的水牢当中。 女人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她看着宁归砚的身躯逐渐伛偻下去,她暗了暗眸子,在尸鬼冲破那脆弱的阵法咬上宁归砚脖子时,红袖一挥出现在尸鬼群后,她嘴里念着什么,目光一凝。 “嘭——” 聚起来几乎变成团状的压迫轰隆一声炸开,那些东西瘫倒在地上,有些如同已经死了很久的尸首,浑身都开始泛着腐臭味道,有些则是断肢断手,眼白翻飞,没多久昏死过去。 “咳咳!” 宁归砚被掐住的脖颈得了呼吸空间,他侧身重重地呼吸,瞥目看着那女人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 “你真聪明。” 她将涂上了丹蔻的手轻抚着,脸上的笑意阴森,丹蔻的色彩似乎是从血肉中沾染上的,她皮肤上的灰白色斑点时隐时现,脖子上出现些许红痕。 她轻笑着,手捏住宁归砚的脸颊,忽地冷了脸。 “可是你太聪明了,反而不好把控... ...所以——” 她说完,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利刃,刀刃对准宁归砚的胸口刺下去。 宁归砚瞪大眼睛,却没感觉到疼痛,脑袋恍惚一瞬,他睁开眼,眼前已经没了遮挡。 视线上方映着鲜红的月亮,和刺穿皮肤裸露出的血肉一般红,遮挡那红月一半的脸庞令人过目不忘,清晰的下颌上映着红光,不显得可怖,反而多了些生气。 季宿白伸出手,将宁归砚拉起,看见宁归砚满身的伤痕后,眉头微微皱着,询问道:“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宁归砚听着他的关切,却是转头朝四周看去,被季宿白捂着脸,视线这才对上男人的目光。 缱绻的视线里有部分从冷漠中分离出来的责怪,他的脸被抬起,捏住下颌的那只手温和,连投过来的目光也温和。 “你在找什么?” 季宿白忽然问。 宁归砚低眉,看向自己的胸口,再抬起手抓住季宿白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 “没看什么。” 他说完,那只捏住他下颌的手忽然覆在脖颈上,过热的温度让脖颈处的血液都沸腾,宁归砚脑子里闪过什么,呼吸便一顿,眼倏然睁大,两只手抬起想要将脖颈上的束缚感挣扎开。 季宿白那温和的目光忽然凌厉,他一只手掐住宁归砚的脖子,语气发狠:“天生灰瞳,和魔族的人纠缠不清,宁归砚,你到底是不小心被带入天一山的无辜之人,还是魔族派来的卧底,或者是... ...从别的地方来的?你从哪儿来?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宁归砚闭紧眼,被季宿白逼迫着,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抵住了坚硬的墙壁。 他挣不开季宿白的手,于是只能四处摩挲着,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器具,似乎获得什么保障,眼睛睁开,将那柄器具握在手中,抬手靠近季宿白的腰腹。 “你的眼睛... ...魔族的卧底... ...” 季宿白又缓缓说着。 宁归砚涣散的思绪被男人的话语拉回一些,他的瞳孔缩张,脑子混沌。 “我的眼睛... ...我是... ...” 话没说完,快速刺出去的利刃忽地一转了方向,朝自己的腰腹刺来。 “呃!” 一阵隐忍的痛声传进宁归砚耳内,他恍惚睁着眼,又听见有人唤他,一声一声,声音很熟悉,腰上也没有痛意,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要死了,末了心里还在想。 季宿白给的那玉佩怎么没有用?骗子。 “宁归砚?宁归砚,宁归砚!别沉进去,醒醒!” 略微急切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宁归砚睁开眼,眨了眨,瞧见一片朦胧,朦胧之后,是寂黑的夜空,没有那一轮红月,但手上黏腻的感觉却实在。 宁归砚猛地呼吸,将人拥在怀里的男人便松开了手,手指在宁归砚额头点几下,周身的束缚感便消散了。 他抬头看着季宿白,握着器具的手一颤,落地的铿锵声惊了人一下。 宁归砚抬起湿润的手,手中的鲜红刺目,他垂目,瞧见季宿白落在那被红沾染的手腕上的手掌,还有对方手掌上的那道伤口,此刻虽然止住了血,但也触目惊心。 “你... ...” 他颤了颤嘴,扭开头去,没瞧见那红衣女人,但远处那些倒地的尸鬼证实了一切的发生。 “你不会躲开吗?” 宁归砚冷着声音,将手上的那只手甩开,站起身来,撑着墙壁将沄潋捡起,随后说他没说完的话。 “抱歉,你应该躲开的。” 季宿白扭了扭手腕,撕下衣摆的一块布料给自己随意缠住伤处。 “我那玉佩只能挡邪祟,可挡不了你自缢啊,你遇到什么东西了?” 宁归砚盯着脚下的那柄短刀,扯唇笑了笑。 “你不是知道吗?” “这种程度的魇,不会致命,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你却把自己弄伤,你听见什么了?” 他转身,沄潋化为玉笛握在手中,时而咳嗽几声,看起来可不是魇得不够深的程度,怕是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不过意识倒是清醒一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红衣的女子故意,故意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 季宿白将伤处包扎好,走近一些,抬起宁归砚的下颌,眸子里的光盛,宁归砚曾经在很多人眼中见过这种目光,窥探,坦然,暴怒都被其吞噬。 是在看一个被握在手中忽然不受控的玩具,不信任肆掠了整个情绪。 季宿白问。 “你的眼睛... ...怎么了?” “那东西问你什么了?” “它想杀了你?或者帮你逃走?”
第36章 想问什么 “逃跑?” 宁归砚抓住那只钳住他下颌的手,手上的伤处被按了按,季宿白面不改色,掌心的力度松了些。 “如果我要跑,你的手恐怕就不会是这种程度的伤口了?大概,被切成两半,或者被捅上几刀,手筋也被挑断... ...” 他将手腕处的凸起按了按,微微扬起头,走近,面色带着愠恼。 “你觉得她问了我什么?你不是都听见了?何须再问我一遍,难不成,我眼盲,你也听不见吗?多稀罕。” 压在手腕处的手微微蜷缩,看着季宿白低头沉默着,他便将季宿白紧紧捏在一处的手指一个一个给掰开,随后惊叹了一声。 “看起来真吓人,你还真是好师尊啊,舍己为人。” 季宿白看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药瓶,用牙将瓶塞咬住,随后将其中的粉末撒在手上,不算疼,只是微微麻痹。 但他还是皱着眉缩了缩手问:“它为什么问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 说着,季宿白忽然抬手,手指触碰到宁归砚的太阳穴,宁归砚也不闪不躲,任由对方将那层眼纱扯下。 他眨眨眼,侧头将季宿白手上的眼纱扯下,随后倒上一层药粉绑在季宿白手掌上。 “满意了吗?” 宁归砚问着,打了个死结,季宿白满意不满意不知道,他是满意地拍了拍季宿白的掌心,勾着唇松了手。 季宿白抬起手捏了捏,继续他方才的问题。 “所以问了你什么?” 宁归砚有点气恼了,在话尾落下之后,从地上捡起那把短刀。 “问我是不是无辜被拉上山的人,问我是不是魔族的卧底,哦,剩下的,你应该都知道,可以别再问了吗?我没义务全告诉你,就是合谋,恐怕也只能伤你皮毛吧,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师尊... ...” 季宿白听着,将他手上那柄沾了血的短刀接过攥紧,目光随着宁归砚的手转移到他手臂上被抓伤的几处。 忽而转移了话题:“怎么受伤的?” 宁归砚讶然,却也没问对方为何突然不追究了,就算追究,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于是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地上躺的那些死尸,有些已经快速腐烂,周围都是浓郁的浑浊,有些还尚有生机,但显然苟延残喘。 季宿白不用看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他就是想问一句,不为别的。 “这些尸鬼虽然难缠,但你也不会应付不了,我来之前,遇到了那惊云门的女弟子,倒是看不出你有如此好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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