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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宿白料到他这么问,在一侧坐下,斜睨着人,眉眼间的笑意容易引人误会。 “不能是我?” 他曲指在桌上敲了敲,颔首朝汤碗看。 “先喝了。” 宁归砚端起汤碗,皱着眉喝完了碗内的热汤,实际上就是姜汤加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药材,又辣又苦,若不是他忍耐力好,恐怕得呕出来。 将汤碗放在桌上后,宁归砚接过季宿白的手帕,是新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却大部分都是用来擦他那柄能发光的剑。 那手帕季宿白也没有要要回去的意思,宁归砚便自己收着了。 他塞在腰间,和对面的季宿白对视几秒,见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开口赶客。 “你不走?” 这问完,就见季宿白站起身,径直朝床铺那边走去,接着就在宁归砚的惊诧下躺下,顺便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很晚了,早点歇息,今晚我跟你睡。” 宁归砚看着他的动作良久,笑着站起身,走到季宿白面前,低垂着与对方直直交换目光。 他问的直白,便是那时在舒文楼外的话也一同问了出来。 “季宿白,你又想看着我?怎么,离开视线一步你就心有顾忌?方才在舒文楼,我进去你就急匆匆将我拉出拉客栈,你看见什么了?或者说,你感觉到什么了?” 卸城内那样强烈的魔气,虽然被很好的掩盖了,但对于宁归砚可谓是包住了一层纸,对季宿白想来也是能察觉到的。 “你怎么不说话?” 宁归砚又往前走一步,季宿白才堪堪抬起头来,却是手撑着脸,勾唇笑了一下。 他遽然伸手,将宁归砚拉下。 突然的动作让宁归砚没发应过来,他下意识在腾空的感觉中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季宿白撑跪在他上方,拉住他手臂的那只手松开,将里侧的被褥掀起盖在他身上。 随后季宿白将他脸侧因为忽然躺到而杂乱的发丝捋了捋。 男人温柔地道了一声:“睡吧,别问太多。” 说完,将撑在宁归砚肩侧的手一松,顺势背着人躺在了外侧,他人比较高大,因此脚落不下整张床,探出去好些。 宁归砚眼前的光被黑夜覆盖,他愣愣看着上方的横梁,直到视线内附上一只手。 季宿白不知道何时翻转了过来,一只手盖在宁归砚眼上,撤掉上面的眼纱,压着眼皮轻轻碰了碰。 “闭眼。” 宁归砚觉得他今晚的行为格外怪异,但没对着干,闭上了眼,眼睛上的那只手也夹带着温暖离开了。 宁归砚闭上眼后,却丝毫没有他在窗边时的睡意了,反而精神了很多,因此旁边那人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就像是在身侧呢喃细语一样令人在意。 待到呼吸平稳之后,宁归砚侧目,黑夜中的视野不算清晰,但能看见季宿白已经闭上的双眼。 季宿白这人不愧是天一山总被女弟子讨论的人,皮囊是格外好的,因此宁归砚才总是忍不住撩拨他,毕竟他看脸,这人反应也好玩。 他睡着的时候,脸上的那些冰冷就不见了,安静得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不过可能身体里装着什么暗关,碰了会死也不一定。 宁归砚侧过身,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他知道季宿白在装睡,于是启唇。 “那舒文楼里有什么?你突然要跟我同一个屋子,怕不是一时起意吧,从进了这卸城你就有点紧张... ...” 他顿了顿,继续说。 “虽然卸城里的确鱼龙混杂,妖鬼邪魔都可能有些,但也不是最近才有的,不过说起这个... ...季宿白,你是怕我被带走?” “那我是什么东西?你真不能告诉我?” 宁归砚问完,很久都没有听见季宿白的回答,能称得上回应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让他心中有点烦躁。 “不让我走,也不告诉我我是魔族的什么人,季宿白,你真把我当玩意呢?” 话落,他听见对面那人的呼吸滞了一下,于是冷笑了一声,猛地侧过身撑起手。 他捏住季宿白的下颌,直接跨坐在人身上。 风将没关紧的窗户吹开,窗沿碰撞的声音却没能让床上的两人分神。 季宿白睁开眼,抓住宁归砚钳住他下颌的手,将人往下拉,却无斥责,反而是回答了宁归砚格外想知道的问题。 “宁归砚,我要是放你走了,你会死。” 他的语调沉沉,不像是在说谎,何况那双墨色的眼睛快要望进宁归砚眼底,抓着手腕的手也不松力度,像是要将宁归砚就此锁在身边,分毫的自由都不想给了。 “死?” 宁归砚弯了弯腰,笑了一声,气息喷洒在男人的脸颊上。 “你觉得我怕死吗?” 他问着,季宿白也未回答,显然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室内怪异的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宁归砚看着他被抓住的那只手默了半晌,良久才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呼吸。 他没直起腰,而是又朝人靠近一些。 他问道:“季宿白,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不想我离开天一山,到底是为了抓出山内的卧底,还是有私心呢?” 沉沉看着他的眸子里闪过几道光,宁归砚抓住那点光,倾下身,嘴唇即将触碰到那温暖之地时,手腕忽然一松。 他被季宿白压在身下,两人的位置做了个互换,但所处的高位却依然保持。 宁归砚抬目将季宿白的衣领往下来,他们的距离隔得格外近了,随后他另一只手又伸出,在季宿白腰间扫过,指尖搭在对方后背。 在季宿白视线仓皇移开后,他轻笑着,微微仰起头。 唇瓣落在皮肤上的感觉很微妙,让人心头一热,身体也微微震颤,甚至感觉到周围都凝滞了。 不论是空气,还是时间,都凝滞了。 “你想要这个吗?” 宁归砚轻声问。
第51章 我有腿 浓稠而拘谨的气息同这暗夜中滴落雨水一般搅合在泥土当中,似乎密不可分,又时时刻刻都显示着两者的不同。 和心脏跳动时的狂热不同,胸口的震动与另一人的频率达到了一致,便也因为对方压抑的情绪而平静下来。 宁归砚怔愣一阵后,抓住转过头去的季宿白的衣领,他将目光落在对方已经完全红透的耳朵上片刻,继而忽然敛住笑意,搭在对方后脊上的手骤然一个劲上去,将人推到在一旁。 两人的姿态又回到了刻意的距离,宁归砚将被掀开的被褥一扯盖上,脑袋被遮掩了大半,他背过身去,留给季宿白一个后脑勺。 季宿白保持被推开的姿态良久,他抬起手,在残存温度的地方触碰了一下,嘴角因为手指的冰凉而抿下,随后是良久的静谧。 等身边落下故意平稳的呼吸,季宿白侧目,垂下眼,将宁归砚没盖好的被角掖了掖。 静静望着房梁好一会后,季宿白起身出了门,听声音是下楼了。 人一离开,那原本在床上装睡的人便缓慢睁开了眼。 宁归砚猛然坐起,盯着那才被关上的门好一会,深吸一口气后,神色不太妙地将被褥一掀,起身点燃了烛火。 烛火很快就让房内通明,只见清瘦的男人手一晃,从储物袋拿出了一本有些眼熟的书册,书册显然只有一半,他将其放在桌上,坐下,便拿着烛火打开来看。 那显然是从季宿白身上掏来的。 宁归砚将那残本翻开,第一页便是熟悉的画面。 一双眼睛,灰白的眼睛,再往后翻,便是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死伤了多少修士,毁坏了多少城镇,其中都有记载。 他翻到最后一页,再写到那魔族尊主的时候,只余下一句‘死于天一山掌门之手’,对于这位尊主,宁归砚了解的除了这句话和那些杀伤的修士,就是扉页的那双眼睛。 明明是充满了死寂的眼色,他却觉得温和,心中竟然对这人格外好奇。 同样,还有一点被耍了的气闷。 难怪季宿白方才不防着他,原来是这残本里看不出什么... ... 宁归砚扶着额,将窗边的窗户稍稍打开些,他听着渐远的打更声,坐在桌前,撑着脸瞧了半宿。 第二日雨停,来此地的仙门已经集合完毕,便都往城郊外定下的擂台去了。 擂台设置了结界,地方也偏僻,但他们还是分了批次过去。 天一山不着急,宁归砚便慢悠悠跟在林言言和景弗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发呆。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他没注意景弗转过身来,径直就要撞上去,被身侧的人及时拉住,随后听见一声略带担忧的“小心”。 厚重沉哑的嗓音叫宁归砚瞬间回了神,他垂眸看着手臂上的那只手,不动声色地缩了回来。 宁归砚看向景弗,问:“师弟,怎么了?” 景弗偏头看林言言一眼,林言言便接过他的话,指了指前方的城门:“师兄,前面有人巡查,快把沄潋收起来吧!” 宁归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多数修士都将佩剑收起,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淡淡“嗯”了一声,点头将沄潋化为玉笛戴在腰间。 这种小术法在卸城也算常见,因此也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目光。 城门口巡查的人与之前的那批人不太相同,腰间系上了黑色的绑带,手中拿的不再是长刀,而是几根木棍,潮湿得看起来将人打上几下就能裂开的模样,更像是在路边捡来的。 宁归砚留了个心眼,身边的季宿白也站到他身前来,语气严肃。 “你们先走,我带他走另一条路。” 突然的举动让几人皆是一怔,不禁是林言言和景弗讶然了,天一山的其他弟子也疑惑。 有人问道:“可是,这城内通往郊外的路就这么一条啊,掌门,您和大师兄要走哪里?” 话落季宿白瞥了他们两眼,又见宁归砚嘴角带笑没有说话,几人便不敢再问了,拉上景弗和林言言就先行往城门去了。 宁归砚瞥目看向季宿白,被人拉起了手后,挣扎着松开。 他扭了扭手腕,朝城内走去。 他冷冷淡淡地给季宿白一点解释:“我自己能走,不必师尊劳烦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有腿疾呢。” 季宿白听着,垂下身侧的手蜷缩两下,随后快速跟上宁归砚的步子。 两人进入了市集,准备从市集内的一个连接城墙的巷子内过去,只是两人在卸城的时日不多,要找到那巷子,还需要费些眼力,而且市集内的人多,又得花点时间。 人潮攒动的市集拥挤自然是少不了,宁归砚那么个薄弱身子,被撞得左倒右倒,若不是身后的季宿白上前扶着他走,恐怕肩膀和手臂得被撞出不少印子来。 季宿白将人往一旁的巷口带,宁归砚没矫情,在对方拨开来的间隙中走过去,走了两步忽然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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