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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她半世,五十多年,信只寄出去过,从未有回信,我曾回过村子,可那村子却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找不到村子,也没法见到她... ...” “我给她的诺言还没有实现,她怎么,怎么不来找我呢... ...” 宁归砚停下步子,皱了皱眉,犹豫几秒,适才斟酌好话语开口。 “竺姑娘托我将信给你,问你一声好,若是安好,我便告诉她,若是疾苦,叫我将这个给你。” 说罢,手中变换出一根折枝,不同于竺杳手上的那根,这根要生机盎然多了,是即将枯干也掩盖不掉的绿意。 陆州怔怔转身,他佝偻着身躯走上前,将那断枝捧住,这才止不住地流了泪。 或许是心有所感,感受到这枝条中竺杳留下的话语,他半晌后擦干了眼泪,叫住要离开的宁归砚。 “阿杳若是托你,必定许了些什么东西,如果可以,请让我帮帮忙吧。” 听见这话的青年怔住,他转过身。 “要命的事情,你也做?” 陆州苦涩笑着。 “我的魂,早已随之去了。” 宁归砚启唇:“那你可莫要后悔,你的地方,我要了,我来之前,好好活着。” 他留着这句话,将几张符箓扔下,随后便出了这卧间。 陆州看着青年的身影遽然消失,在原地停留许久,找来一个瓷瓶,倒了水,将那枝条插入,放在案几上,痴痴地唤着竺杳的名字。 宁归砚又回到他进来的地方,其实有正门,但他不想走,两腿一蹬上了墙,低下头便和站在墙下等待的季宿白,于是将脚一滑,直愣愣地往下摔去。 毫不意外地被人给接住,只是接住他的也踉跄了两下,被扑到了另一面墙上。 林言言捂着嘴,看着宁归砚撑起的手横在季宿白肩上,另一只手抓住季宿白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掌,暧昧的气氛陡生,她也莫名地感觉脸热,看了两眼后捂住眼睛。 顺便大叫了一声。 “啊!” 宁归砚撇撇嘴笑,被人扶着站直,松开他调戏的双手,正襟走到林言言身前,询问:“师妹,你怎么了?” 林言言露出一只眼睛,黑黑的眼珠转动,视线在两人间来回几下,随后她抿了抿嘴,放下捂住的手,缓慢地摇着头。 “啊,我,没事,没什么的。” 说罢,又上下看了宁归砚一眼,对方手上绑着的白色绷带明显,显然是从医馆刚出来。 她朝宁归砚跳下来的墙边投去目光,便顺着问出疑惑。 “师兄你不是去医馆了吗?怎么到这来了?而且... ...” 她指了指墙壁。 “师兄你为什么从人家府里出来啊,还,还是从墙上,跳下来... ...” 宁归砚从林言言疑惑探究的脸上移开视线,他笑了笑,仰起头。 “我来送信。” 林言言张大了嘴,显然惊讶。 她不可置信:“送信... ...师兄你为什么不走门前啊?” 宁归砚将袖子挥一挥,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抬起轻轻拍了拍林言言的头,语调都露出一股笑意,声音也温柔。 “因为有个尾巴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在想,她是为什么要跟着我,能回答吗?” 宁归砚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分给季宿白一些,对方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的手,宁归砚便将手收回,笑吟吟地看着林言言,等待对方的回答。 林言言头上一轻一重,心里也一松一惊,她抬眸,却只看得见宁归砚眼前的那层薄纱,虽然薄,但掩盖一个人的目光是极为轻易的。 她只能从话语中听出宁归砚的不在意,于是心里的那意思怀疑变得复杂。 林言言鬼使神差地,看了看季宿白,随后问道:“师兄是送谁的信?宗内的师兄师姐好像没有卸城的家人。” 宁归砚并未避讳,直接将事实说出。 “上次你跟着我,不是听见了我与那方氏的话?这封信,是她之前托我送的,当时师尊也在场,既然应了,必然要做到。” 林言言听着,怀疑的目光消去,她恍然看向季宿白,讶然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心存疑虑了,师兄你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自己一个人纠结了,有什么事,我一定问你!” 她拍拍胸脯,歉意表露在脸上,嘴角耷拉下,惹得人好生怜惜。 宁归砚也做他那好好师兄的模样,笑了笑安慰:“无事,我独自前往,自然也是容易引人怀疑的,况且后来你不是叫师尊来了么?” 林言言耷拉又扬起的笑顿了顿,她“啊”了一声,这下是真的惊讶和疑惑:“师尊?我是去找了师尊,但是我没找到,到结界前的时候,师尊已经到了,应该是师尊先找到师兄的吧。” 宁归砚唇角的笑一滞;“这样啊。” 他拉长尾调,意味深长,随后对林言言道:“信已经送到了,我需要去买些东西,阿景那边需要人照顾,我没你仔细,恐怕照顾不周,不如师妹先回去吧!我和师尊在集市里采买些东西。” 林言言闻言,点点头,还有些犹豫,看了季宿白一眼,对方摆摆手示意她离开,便也不再纠结,弯眼点头与两人道别了。 见人走远,宁归砚才缓缓叹出一口气:“你跟着来做什么?” 方才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季宿白抬起手,将宁归砚肩侧的叶子拍掉,他的手掌却未离开,而是压在肩侧,另一只手抓住宁归砚被裹住纱带的手腕。 他沉吟一声:“当然,是来看看你怎么打消她的疑虑,不过你的方法好像不太管用?” 宁归砚垂下眸子,眼睫颤动的同时手心的温度也加深。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噙笑。 “谁说我要打消她的疑虑了?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性子细致得很,可不是我说一句两句就能信我的,不过她倒是挺单纯,看着挺相信你的... ...你这么骗着她,心不痛?” 季宿白没应,反而将宁归砚的手背揉了揉,忽然倾下身,在人肩侧脖颈处嗅了嗅。 这动作叫宁归砚一阵心慌乱,他愣了两秒,推了推季宿白的胸膛,又骤然收回,后退一步又一步,被人逼到背靠着墙壁。 他深吸一口气,一阵手指在季宿白心口戳了戳。 “我可以认为你在耍流氓吗?” “师尊?” 季宿白倾下的身子动了动,他将那浅浅埋在宁归砚肩上的脑袋抬起,透过那层薄薄的眼纱望进去。 他调笑着问道:“你买什么了?这么甜?” 宁归砚一时都不知道这人是在说他身上沾上的味道,还是意有所指,于是近了些,双手抚上季宿白的脸。 那张脸也是泛着冷意的,但要比他的手掌温暖许多,脸上毫无瑕疵,当真如同书中所说的玉琢般的皮肤,一点儿也没夸张。 他将季宿白的脸微微托起一些,能感觉到咽喉滚动的动作,也能听见脖颈下脉搏的跳动。 快而急切,和季宿白淡漠的表情全然不同。 宁归砚将他抚摸的手挑了挑,和他的笑容一样放肆。 他不知羞地问:“季仙尊,你喜欢男人?” 季宿白身形一顿,抓着宁归砚手臂的力度重了重,几乎让宁归砚觉得对方要将他甩开了,却又听人回答。 “你撩拨我,却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宁归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没想到这样的回答,以为对方会嫌恶地甩开他并且狠狠放下话,让他离得远点的宁归砚一时哑然。 见人不回答,季宿白又逼近些。 他再次问:“方才不是问我?我算是答了,你却不作声了?” 宁归砚感受着身后与背脊紧密的墙壁,丢失了的魂魄忽然回来。 他手中出现一根糖葫芦,葫芦串已经被咬掉了几个,剩下另外几个不太牢固地挂在上面,最下面还裹着糖衣,沾到宁归砚手上,便是一阵糖霜的味道弥漫。 他将糖葫芦伸到季宿白面前,裹着糖的山楂的甜度给季宿白的嘴黏住,他见人不张嘴,便站直身,脑袋往前去,嘴唇都快要靠近那糖葫芦串。 “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么香吗?怎么不吃?我可只有这一串了。”
第49章 太甜了 那小贩说得没错,糖葫芦味道确实不错,宁归砚一连吃了两个也没觉得腻。 上面的糖衣被他咬碎了好些,因此被季宿白又咬上一口时,连带着包裹着的一颗山楂吃进嘴里,微微的酸在口腔内漫延开,但因为被甜蜜的气味遮掩,季面上并无什么表情。 他只觉得那糖衣太甜了。 季宿白抬手,将宁归砚手上的竹签捏住,那糖葫芦就到了他手上,身前的人也顺势站直身,拍了拍衣袖向巷外走。 “你不要了?” 季宿白晃了晃手上还剩下两颗的糖葫芦,走过去伸了伸手,目光夹杂着疑惑和一丝不不易察觉的宠溺。 他拿出一张帕子,施加法术将那帕子打湿,塞到宁归砚全都是糖渣的手上。 宁归砚攥住擦了擦,他掀目瞥着季宿白,含笑将帕子收起,随后睨了眼对方手里的糖葫芦:“你不是喜欢?你吃吧,我有点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看。 季宿白自然不会浪费食物,便是腻也吃完了,他擦了擦手跟着宁归砚身后,目光落在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出来的糖葫芦上几秒,无奈地移开视线。 两人在大街上走走停停,宁归砚也只在医馆或者草药铺子停留,买的草药和香料也是几袋几袋的装。 季宿白在后边,明明要被人尊敬和敬仰,却成了第二个储物袋——原因是宁归砚买的东西太多,当真如他和林言言所说是来采买,自己的储物袋根本装不下,就盯上了季宿白腰间那上好的法器。 两人在不大的街道走了一通,宁归砚倒是没有再继续采买了,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逛了起来,闲散得很,也没有要回客栈的意思。 季宿白跟着他走了半天,在宁归砚将这条街往返走了三遍的时候,拉住对方的手腕,不禁问出口:“你在找什么东西?” 宁归砚侧目:“看戏,顺便当个背景板。” 季宿白皱了皱眉,自然是不懂宁归砚话里的意思。 料到如此,宁归砚招了招手,叫季宿白低下头来。 他附到季宿白耳边,周围行过的人侧目看过来,便见较为高大的男人衣袖被拉住,耳尖附上了一抹红。 实际上宁归砚什么也没说,就在人家耳朵旁边吹了一口气,收了动作看过去的时候,对季宿白的纯情程度再次清晰地了解了一次。 他轻笑一声,指背拂了拂季宿白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瞥见对方腰侧微微颤动的剑。 “你还真是怜惜自己的剑,日日都带着,可它怎么好像不太听你的话?” 说完,转身挤入人群,将方才的刻意挑拨用这看似不在意的态度粉饰,只是可惜这堵墙被锤得松了些,想及时撤开也是不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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