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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以后,他和兄长的交集越来越少,也不会知道他的字迹已经成了后者这般模样。 “不,还有一张。”他从身上拿出那张单独的诗,盒子里也有两张与之一模一样的内容。 他的心绪混乱了,为什么这张却与过去的字迹一样? 柳月织发觉他脸色实在有点异常,好心问道,“你怎么了?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云青锦摇摇头,死死捏着手里那张诗。 柳月织无意瞥见上面的内容,有些错愕, “这似乎是我丢了的那张。” “什么?” “可以的话你把这些都给我看看吧。”柳月织指了指盒子里所有的诗。 他递给她, “柳姑娘觉得这会是同一人写的吗?” 柳月织接过看了看, 突然理解了云青锦异常的原因。 “这张的确是他给我的。”柳月织歪了歪头, “可为什么唯独这张多了出来?” 她想了想又对比了其他的纸,分出了新的一半和旧的一半, 她把旧的还给了他,“我手上的是他写的,但纸很新。你手上的我不确定是谁写的,但单看纸张像是很多年前的。” 柳月织摸了摸单独的那张,“这张纸也很新,我听爹爹说过世上有人能把字迹模仿得完全看不出差别。” 她没有云青锦过去印象的干扰,反而比他看得更清。 “柳姑娘说的有理。”云青锦垂下眸子。若都是兄长写的,他为何要再誊抄一遍,只是因为纸旧了吗?按纸上的内容来说,这种东西没必要再写一遍。 “若你心中有疑虑,找到他问清楚不就好了吗?”柳月织弯起眉眼,把剩下的诗还给了他。 “此事多谢柳姑娘,柳姑娘聪慧,胜于我。”云青锦拱了拱手。 两人气氛渐渐融洽起来,马车却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怎么了?”云青锦连忙掀起车帘。 车夫面露僵硬,指了指前面拦路的一伙人,“……公子,我们怕是遇到匪徒了。” 来的至少有几十个人。 “你先带柳姑娘走,能做到吗?”云青锦想起父亲说的贼子,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些人。 车夫不确定地摇摇头,这么多人,一个个武功高强,他们三人怕是插翅难飞。何况他们走的这条路不宽,根本掉不了头。 “我先和他们周旋,你借机行事。”云青锦说完主动跳下了车。 柳月织躲在车帘后担忧地望着他。 “你就是云青锦?”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看着莫名眼熟。 “不知各位找云某何事?”云青锦一袭雪色云纹长衣,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自是请你回去做客,昨夜我们有两个兄弟特意去邀请你,可惜你不太识趣。”男人拇指擦过鼻尖,低着眼嘲弄般地笑看着他。 云青锦意识到他早就被他们盯上了。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视线,“我今日有要事,怕是要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他奶奶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左手侧的男人正是昨夜潜入府中的一人,搭在他雪色衣肩靠脖子的地方,脸色黑似煤炭地威胁道。 云青锦握住他的手,一把从肩上甩了下去。 男人来了气,直接动起了手。其余人笑眯眯地环着手臂旁观。 不曾想云青锦力气这么大,不仅挡住男人的攻势,还渐渐占了上风。 他们不由放下了看好戏的手。在与之对打的男人被打得飞到地上后,第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动了动。其他人接收到了信号,纷纷朝云青锦围殴过去。 柳月织看得急了,“他会被打死的!” 她求助地看向车夫。车夫却有些迟疑,虽然他收的钱不少,但也不至于为此搭上性命。 “姑娘,眼下冲过去,是逃走最好的机会。”车夫犹豫着还是没有下车。 柳月织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们走了云青锦就死定了。 她不愿意走,车夫也没办法。他低声严肃道,“既然姑娘执意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你……”柳月织想阻止却无从说出口。 车夫身上有武功,有很大成算可以一人身退。可他低估了那伙人,他刚有所动作就被几人围了起来。 “哟,不会以为我们眼瞎吧?”他们说着把车夫胖揍了一顿。 车夫被他们一脚踩到地上,他们大笑着,“车里的人,下来。” 柳月织咬住嘴,被迫走了出去。 “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啊。”他们调笑着,互相暗示着。 云青锦被围殴着,硬是凭着蛮力冲破了重围。几个围在柳月织面前的男人被他一拳一个打得鼻血直流。 他守在柳月织面前死死地盯着他们,身上的雪色长袍早已脏得不成样。一人正要从旁边偷袭,柳月织直接抱着块石头砸了他的脑袋。 “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我爹爹是柳祝,任太学宫博士,兼科举主考官,与凌王殿下相熟。你们再敢动手,小心你们的脑袋!”柳月织看着云青锦硬撑的模样,厉声喝道。 高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姑娘莫害怕,我们不打算伤害你,但姓云这小子我们得带走。” 柳月织虽不信但见他还能沟通,便问,“他可曾得罪过你们?为何要抓他?” “我们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看向云青锦,“是一枚玉环,不知道云公子可否告诉我们它的下落?” 柳月织微微蹙了蹙眉头,他们要找的不会是破庙里那枚吧? 等等,破庙?这伙人就是那群从破庙跑了的贼人! “我从没见过什么玉……”云青锦支撑不住半条腿跪在了地上。 “什么玉环?你们说的这个东西怎么能确定在他身上?若真在他身上,这么重要他肯定会随身携带。”柳月织连忙拉住了他,接话道,“他被你们打成这样,脑子都糊掉了。你们为何不去马车上找找?” 男子沉思了片刻,“姑娘倒是提了一个好办法。”他指着一人,让他去马车上搜一搜。 那人很快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和一个花瓶。 中年男子接了过去,打开盒子却只看到了一堆破纸,那个花瓶就更不用说,里面除了一束花什么都没有。 他给了搜车的人一巴掌,“看你找的什么东西?” 搜车的人也很委屈,“车里看着藏了东西的就这两样。” 盒子从男人手里砸了下去,满目荒唐的诗被撒得纷纷扬扬,花瓶骤然碎裂开来,花落满地。 男人一步步靠近他们,“骗我的人可没有好下场哦。云公子兴许已经忘了我,十年前你掉进捕猎坑里的样子我至今都记得,只是可惜我的兄弟被你哥哥害死了,见不到你如今的惨样了。” “是你!”云青锦身形不禁颤了颤。 “若不是我提前跑了,早就成你爹刀下亡魂了。”男人冷笑着,面上写满了恨意。 “不管我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都不会放过我。”云青锦红着眼,多年前始终不曾离开的阴影像一团无形的蚕线紧紧裹住他,他快要透不出气来。 “你猜对了。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们,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如果你不说,我会像你哥哥折磨我兄弟一样折磨你,我兄弟死的时候可是烂成了一团泥。”男子掐住他的脖子,像是要生吞了他一般。 柳月织捂住嘴巴,被几个大汉盯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她强忍着眼泪,看着满地的残花,心中涌出一个无比强烈的祈求。 马踏声自远而近,如滚滚巨浪般涌来。她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人身骑高头骏马,快马扬鞭而来。雪银色的宝剑划过长空,玉环清脆的碰撞声萦绕于耳。残花扬起,如同落雪般,飘到马蹄上,落在剑锋上。 剑锋一指,残花落下,顿时道道血光闪过。杀意四起的琴声仿佛从她的记忆里流淌出来。 掐住云青锦脖子的男人瞬间失了力气,哗然倒地。其余几人一个接一个,接连气绝。 “他就一个人,大家一起上!”剩下几十个人互相对望一眼,准备冲上去。 马前蹄忽地扬起,马上之人勾起一抹瑰丽的笑,薄唇轻启,“谁说我只有一人?” 话音未落,千百人身着铁甲银衣,驭马持枪而来。气势恢宏,飒沓流星。 盛邛手中剑锋向前一指,这支训练有素的救兵立刻围击了贼人。他率先带头冲锋,贼人的头颅被一个个砍下,鲜血蜿蜒着汇成一股细流。 他下了马,快步走向几近昏厥的云青锦和满脸振奋的柳月织。如神明般,携光而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柳月织眼角的泪还没擦干,举起脑袋高高地望着他。 “放一束花,我会来的。”盛邛笑道。 柳月织点点头,一旁的云青锦却已经支撑不住,另一条腿也跪到了地上。 他仰头定定地看着他,低喃道,“哥哥……” “嗯?”盛邛下意识应了一声,把他扶了起来。 他砰一下倒在哥哥的肩上,“……你回来了。”
第115章 采花大盗024 云青锦仅剩不多的清醒着的意识明晃晃地告诉他, 眼前这人没有因为他喊哥哥而生气。父亲说错了,哥哥从未抛弃过他。 “打都打不过,还往上冲。”盛邛撇撇嘴, 把他抱进马车里,柳月织跟着上去了。 “你们回去吧。”盛邛下了马车,拍了拍一脸麻木的车夫的肩。 “你呢?”柳月织瞥了眼已经闭上眼的云青锦,转头不解地问他。 “若有事找我,便来京城。他醒来若问起也告诉他一声。”盛邛眉梢轻扬,笑意温和。 柳月织虽有很多事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你这把剑……” “就是庙里那把,是一位故人留下的。”盛邛拍了拍跺脚的马儿,眸光微转, “你那机关放得很巧妙。” 柳月织知道他说的是那些石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回去时若是经过芸州主城,找到芸州最繁华的客栈,问他们要一下我留在那里的包裹。”盛邛笑道,“那是欠你的书。” “谢谢,可是我……”柳月织搓了搓手指,“若是我也去了京城,爹爹知道我看那些书……” “你若是愿意,有何不可?男子可以,女子自然也可以。月织姑娘, 人生苦短, 要随心而为。”盛邛说着示意了一下车夫, “走吧。” 车轮声滚滚而去。 盛邛看了一会儿, 侧头,是盛寻和盛遇来赶来的身影。 “你们来晚了。”盛邛立着剑, 悠闲地瞧着他们打趣道。 “云邛!你没死?”盛遇来下马惊讶道。 “运气不好,还活着。”盛邛微笑。 盛遇来脸色一变,盛邛身后那些人他从未在军营里见过,但浑身的肃杀之气十分恐怖。盛邛手上的那把剑似乎就是……即胜大将军的剑,这么说上面的玉环不就是传闻里那块吗?那这些人便是传说中所向披靡的邢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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