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蛇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在盛邛没注意的时候,已经和落在他手臂上的黑鸟打了起来。 盛邛一手按住一个,无奈地叹了口气,穿过狗剩的墓往山上走去。 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找到了一座规格更大更森严的陵墓。看似无人把守,实则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 小蛇立刻化作一团恐怖的龙气,朝他们游去。有它吸引注意,盛邛顺利跨进了他自己的坟。当年的一座孤坟如今已经成了一座广阔而庄严的陵墓。 陵墓结构十分复杂,帝王规格的墓葬品比比皆是。盛邛知道,盛元帝的墓就在这里。 他躲掉重重机关,找到陵墓中央的墓室,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座赤色棺椁。 黑鸟安静地蹲在他的肩上,沉默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一种独占的喜悦。 盛邛把手覆盖在棺木之上,棺盖很沉,他用上内力轻轻一推将其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 “容平——”盛邛轻喊了一声。 银色小蛇立刻沿着墓道快速钻了进来,朝他吐出信子。盛邛一伸手,它就缠上了他的手臂。 黑鸟猛地飞起,落在棺木内。感知到细微的重量,棺木内缓缓打开仅容一人过的通道。此处机关十分精妙,如果有人进来摸索的力道稍微重一点,棺木里就会射出无数毒箭。 盛邛扬了扬眉,踏了进去。穿过镶满宝石翡翠的过道,烛光从外面透进来。他走了进去,四周白玉石柱上托着大颗大颗的夜明珠,中间是一座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十分质朴的坟。但这里才是真正的主墓。 盛邛坐了下来,抚过碑上两人刻下的名字,垂眸思绪万分。 一蛇一鸟突然闹出动静,坟旁一小片地的土比周围稍微新一些,它们把土刨了开来。 盛邛抬眼一看,里面埋了一坛尘封的春溪桃花酒,用上游干净的溪水和四月初开的桃花酿制而成。 “怎么,我还得泼酒祭自己?”盛邛看着它们的暗示,觉得好笑。 他打开酒,清冽的桃花香扑鼻。他无所顾忌地笑了一声,举起酒灌了一大口。溢出的酒液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落在色泽奇怪的土里,土呈灰白。 盛邛瞥了一眼,没有刻意探究。酒坛的洞中还藏着一个特别的漆木盒子,盒子上有一道复杂的锁。 一蛇一鸟围在盒子前,发出簌簌的动静声,盒子啪的一声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玉环。还有一堆空白的圣旨,均盖好了章。 盛邛看了它们一眼,眼含笑意。 宋鹚曾在宫墙外看到盛邛掐诀使法,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在他死后多年,一日梦中宋鹚突然回忆起了此事。 一个不可言说的念头从心中冒了出来。 他找到容平,两人在陵墓中埋下了这个盒子。孤寂无望的人生仿佛突然炸开了一丝火星,纵使痴人说梦,也要怀着渺茫的希冀。 梵文中提到生死和轮回,提到功德和业障。他们从不信佛,却涌出无用的念头日日祈祷着终有一日能重见故人。 此去经年,虽物是人非,所幸,他们等到了。 “走吧。”盛邛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这里。 陵墓外的刑云军虽不明白他是怎么进去的,但一见到他手里的玉环,便知道盛元帝和统领要等的人出现了。 …… 盛遇来联系到刀疤后,顺利知道了华服男子他们的下落。层层包围下,这群贼子插翅也难飞。 假凌王被抓时还是不明白他到底败在了哪里。直到他见到了身穿官服的盛邛。他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得团团转。可败者为寇,他的故事要结束了。 盛邛好心地把刀疤背叛他的事情告诉了他,把他高兴得脸都歪了。 最后,大概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他死死盯着盛邛身上穿的锦衣华服,“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盛邛勾起嘴角,没有告诉他答案。他啧了一声,“听闻你是前朝太子后人,他还真是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华服男子从先人留下的遗物里了解过一些过去的秘事。他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盛邛的神情是那样认真。 “你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他捶着墙大喊着。 盛邛脸上挂着笑,转身离去。 不出他所料,盛寻和盛遇来回京后终是妥协了。他们发现短短数日,朝堂局势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除了刑云军,似乎在百官中也藏了一些效忠他的人。可盛邛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子,从未来过京城,朝中官员不是他可以轻易驱使的。 只有一种可能,盛元帝三十年前就已经做好打算,插入了暗桩。 没有办法,连先帝都默认的事情,盛遇来只好捏着鼻子给盛邛封了王爷,还赐了皇姓。 万幸的是,朝中大部分官员对他们的陛下还是忠心耿耿的,譬如户部尚书。 听说户部要被塞入一个有过舞弊罪名的小子,户部尚书立马吹胡子瞪眼。 虽然罪名已经澄清,可他也只是个小小的秀才,家世寒酸,怎么也没道理把他破格提拔进户部,还是担任他的副手。 更糟心的是,一个女子也被塞了进来。真当他们户部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收留所吗? 但听说是陛下和凌王殿下他们下的命令,尚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当然心里还是不满走捷径的这两人的。 柳月织进了户部后做了一个小书吏,认认真真做事。尚书虽不满她是女子,但旁边有个游手好闲的假王爷作比对,他的大部分怒火都集中在了盛邛身上。 盛邛每天准时来户部,喝完柳月织给他沏的茶,有时还有点心,在他那张太师椅上倒头就睡。 砰的一声,盛邛面前的桌案上被丢了一叠文书。盛邛揉了揉眼睛,抬头一看是凶神恶煞的尚书大人。 “怎么了,大人?”盛邛一脸平和地看着他,白如玉的面庞染上红印子,颇有种无辜之感。 “你这种走后门进来的,整日这副作派不怕陛下怪罪吗?你若辜负陛下的一番苦心,我看不如趁早滚回那什么县里去!”尚书气炸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一来就睡觉,难不成昨夜做贼去了?” 盛邛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大人莫气,你大可将此事告诉陛下和凌王殿下。” “你……” “还有,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盛邛的脸倏地阴沉下来,严肃得可怕。 他随手翻了翻文书,提笔写了起来,一盏茶的工夫,文书又被他放回了尚书怀里。 被人吵醒,他没了睡意,起身走出了屋。 尚书看着他的背影,气懵了甚至没来得及拦住他。 柳月织好心路过提醒道,“大人最好不要管王爷的事,他剑下冤魂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尚书心脏猛地被吓了一跳,但看着柳月织笑眯眯的样子,一看就在开玩笑。他板着脸,“做好你自己的事,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启奏陛下把你们都调走!” 柳月织神色不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这些日子,她已经把农具详细的图纸画出了大半,遇到问题盛邛也能帮她解答,一切都很顺利。 “柳姑娘,有人找。” 柳月织听到声音抬起头,说话的是在户部打杂的非正编小吏,比她低半阶。 “下次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同僚之间无男女之别。”柳月织起身直言道。 小吏愣愣地挠了挠头。 尚书听闻有人找她,立刻偷偷看过去。 却见他无比崇敬的柳祝柳大人站在门口,正一脸温和地和柳月织说着话。 他做贼似的起身靠近大门,隐约听见柳月织用极轻的声音在说,“他不在,父亲若找他估计要等上几日了。” “???”尚书闻言震惊地扯着自己的胡子。谁的父亲? “他现在是个大忙人,我这个老师想见他一面都难了。也罢,我过几日再来找他。”柳祝打趣了一下,很快就离开了。 等柳月织重新进屋时,尚书已经换上了一副诡异的笑容。柳月织心觉不对劲,直接从他身旁溜了过去。 只是想和她搞好一点关系的尚书大人没反应过来,人就欻地一下过去了。他只好尴尬地放下手。 尚书随手看起了盛邛还给他的文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都批完了? “如此天赋,怎么给了这么个不思进取之人?”他气愤地叹了口气。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过几日,是御史大夫谢大人的认亲宴,听闻他刚找到了自己流落在外的亲外孙。 谢大人也是可怜,年轻时得罪了一个世家大族,好不容易打了个翻身仗找到证据把对方送进大牢,结果对方被送进去前竟不死心,命人绑架了他女儿。他没有妥协,但混乱之中他的女儿却失踪了。 他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放弃,直到如今满头银发,他终于得知他的女儿早已病逝,唯一能慰藉他的是至少还有个孩子留了下来。 尚书携礼去谢大人府上的时候从未见他如此开怀。他印象里的谢大人向来是古板守矩、不苟言笑的。 “大人。”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 已经好几日没出现在户部的盛邛竟然出现在了宴会上,他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原先得知盛邛不来他还高兴了很久。这下白高兴了。 他看盛邛一身锦衣,手上却拎着壶酒,心想简直荒唐。不过,谢大人侍过三代帝王,在朝中很有威望。若是盛邛惹谢大人不快,他当然是很乐意看到的。 他咳了一声,没提醒对方谢大人不喜饮酒。 不曾想,本不该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的谢大人突然从人群里走了过来。他拱了拱手,态度和煦,“这位是盛大人吧?果然年少有为,俊朗非凡啊!”他一早就打听了盛邛被赐皇姓的事。 “谢大人夸大了。”盛邛笑着回礼,说完递上了他带的酒。 谢大人捋着胡子大笑,“好,今日乃大喜事,就该饮酒庆祝,谢大人定要与我一起痛饮三杯!” 一旁的尚书看着两人气氛融洽地走远,直接傻眼。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是在做梦啊。 听旁边的同僚说前面不远处就是谢大人找回的外孙,他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与盛邛有好几分相似的脸。 盛邛走过去时,那人还一脸高兴地喊了一声,“哥哥!” 云青锦来京城找哥哥时,意外遇到了谢大人,不曾想谢大人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云青锦的五官有三四分像他母亲,谢大人一眼就认定他一定是女儿的孩子。 盛邛眼含笑意,任由他拉住自己的手臂,如儿时那样。 云青锦没有细究过去的一切,他只知道哥哥回来了就好。哥哥失踪的那段日子,李二送哥哥的那只公鸡也突然不见了。兴许那就是山神显灵,山神回来,哥哥也被放了回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6 首页 上一页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