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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难以支撑的奇怪姿势。至少唐烛是这么认为的,要么为什么就连经历过各类特训的自己,仅仅保持了几分钟,就感到小腿肚子在发抖。 好在指腹成功在对面摸到了一个触感较硬的事物。 他的眼睛亮了亮。 所以现在只需将信拿出来出来再放回去,就可以完成情节了! 他屏住呼吸,试图挪到对面去。最后整个人放低重心,迈了一条腿过去,就这么保持着双腿分开在付涼两侧的动作,终于从口袋中摸出了那封信。 完成这一切后,唐烛几乎想哭。 他用已经潮湿的指腹轻轻将信封推回口袋,舒出了一口气。 唐烛不敢想自己完成了多么大的挑战,更不敢从这个方位再去看床上的人,只轻手轻脚挪动,准备从床上下来。 他直起腰,向床沿的方向转脸看了一眼,正准备收回手,回过头来却被吓得全身一僵,整个人没跪稳径直瘫坐在了原地。 月色中,本该熟睡的青年,此刻正恹恹睁着那双黝黑且沉着的眼,望着自己……
第020章 印象中,积雾山庄的夜晚极少有如此皎洁的月光。因为星洲这地方就算雨季结束,降水和湿度也由海风控制着,多半在夜幕下变回汇聚起浓白的雾。 真算是比较特殊。 入睡前,付涼这么想过。 可令他没料到的是,今夜特殊地有些过头了。 此刻,一个胡乱套着白衬衫与睡裤的男人,正满脸惊恐慌乱地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晨袍。 “你在做什么。”付涼按下了那只想跑的手,抬起眼问道。 他睡得晚,又喝了不少酒,嗓音并不如同往日清朗,捎带着难以忽略的喑哑。 男人像是被吓傻了,费力地要抽出手却没成功,嘴上更是吞吞吐吐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我……” 不得不说,付涼也觉得自己一次性接受到的信息太过纷杂,只能重新将男人打量了一番。 毫不匹配的衣物,衬衫甚至只系了一粒纽扣,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就算双目低垂着,也能看清眼眶泛起的红色。光着脚…… 还有,他感受着那只被自己强行按回床上的手,在发抖。 付涼脑内迅速构思了可能在他身上发生的任何情况,最后也没找到合理的解释。只能继续望着男人的脸,等他回答。 “我……” “我、我我…想跟你一起睡!”对方回应后,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付涼。像是又想动身离开,却碍于还被抓着,最后只能将脸侧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大,丝毫没在意裸露出的麦色皮肤,因为转身的动作凸起一块好看的肌理。 像极了米开朗基罗手下的石膏雕塑。 两秒后,付涼知道自己又一次难以分辨这句话的真伪。 男人终于也发觉了哪里不对,慌张道:“我只是…因为、因为这里太大、又黑,对、这里太空旷了,我第一回来这儿,所以……” 话尾的声音险些低到地毯上。 “害怕?”付涼则丝毫不顾及对方情面,再次重复出他最后那个单词。 他微微眯起眼,不知自己此刻心底升腾起的是烦躁还是其他什么…… 分明是身高跟自己差不多,体型能以“健壮”来形容的男人。 但今晚付涼堪称完美的大脑,却因为对方吞吞吐吐的回应,找出了“可怜巴巴”这个词来形容他。 准确说,像—— 像只迷了路,找不到家的狗狗。 不过,一个只身跟踪大副至陌生轮船仓库的男人,居然想用这么蹩脚的借口来搪塞他吗。 他不禁又记起唐烛最初用于回答为什么执着于跟着自己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什么来着? ——因为想要保护你…… 付涼瞥了眼自己因翻找而松垮的晨袍,重新尝了尝这句话的味道。 唐烛仍旧红着眼坐在自己身上,“我、我知道你不想,毕竟我只是你的室友!” 说着,终于抽出了那只手,“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这就走!” 付涼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在男人就要下床的前一刻,叫住了他。 “唐烛。” 唐烛藏在单薄衬衫里的背脊颤了颤,头也不敢回地踩上了地毯。 “不用管我、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不需要在意我的——” “别废话,过来。” 囫囵度过的二十六年里,唐烛从来没有没这么害怕过。 而他从未想过,这一切恐惧的来源,竟会是青年面色平静地为自己掀起一边被角…… 他与付涼对视了一眼。也仅仅一眼,便不再敢说其它推脱的话。 是,要么说自己这张嘴啊…… 自救与自杀间的分寸都把握不好。 唐烛干干巴巴挑起嘴角,原地踌躇了几秒,才调动起自己恍若新生的手脚,动作僵硬地重新爬回床上。 付涼则是已经躺下,甚至连眼皮也重新合上。 他做贼似的坐到青年身旁,轻轻掀起那半边为自己留的被子,又转头看了看那只与付涼贴着的软枕,总觉得觉得不妥。 于是虚着声儿道:“付涼…不然我盖其他被子?或者毯子都可以。” 对方没回应。 唐烛:“我怕你会着凉……” 付涼眉头微皱:“我穿得多。” “我穿的——”也不少。他住了嘴,后知后觉低头去看自己大敞着的衬衫,不可避免地觉得丢脸起来。 他慌忙去系了几颗纽扣,又觉得太晚,后面才蹑手蹑脚盖上了被子。 临近破晓前,月色由雾气笼罩。 也是在那时,床头唯一的火光在玻璃罩内熄灭了…… …… 清晨,唐烛做贼心虚地早早起了床。 是时,窗外弥漫着层层白雾。分不清是几点钟。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最担心的事早已被解决。 不知何时,家佣们更换了被烧毁的地毯,重新摆放了绿植,甚至开窗换了好几遍空气,喷洒了清甜的香水。 唐烛踏踏实实去洗了个澡,换掉身上满是褶皱的衬衫,穿了套佣人准备的晨袍。走近桌旁,付涼的那枚尾戒静静躺在一沓已经贴好邮票的信封上。 “早上好唐先生。”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精力充沛的声音。 他握住戒指回过头,发现门旁站着的人,正是管家布莱恩。看来,眼前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了。 可对方并没有对此表示出任何特殊的反应,包括询问他昨晚在哪里安寝的事。 “早上好。”唐烛扯了扯唇角,意识到他来访的目的,于是拿了信过去:“您是来找它们吗?” 对方接下了信封,道:“是的先生,谢谢您。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您。” 说着,他将一封信递了过来,临走前道:“那位让我转达,希望在此次度假结束时有幸能得到您的回信。” 唐烛有些不知所措。 当他翻过信封,才看清金色火漆印过分眼熟的图案。 与付涼戒指上的一模一样…… 难道是维纳大人? 他刚想拆开看,便又听见布莱恩问候的声音。 “早上好殿下。” 接着,是青年恹恹的嗓音:“嗯。” 布莱恩:“按照您的吩咐,大卫已经在楼下等待了,您是要先准备早餐还是……” 付涼:“唐烛呢。” 布莱恩顿了顿:“唐先生在房间里,需要我去请他过来吗?” “不了。”走廊内响起了脚步声,“我自己去。” 敲门声响起的那刻,唐烛才回过神来,想起应该把信先藏起来。 “我进来了。”付涼敲门的好习惯向来形同虚设。 唐烛只好将信塞进了口袋中,转而如同迎宾的应侍生那般,在因熬夜而沧桑的脸上挂了个笑容。 青年的头发还湿着,身穿一套与他同款的晨袍,脖子上挂条白色毛巾。 “早上好啊……”他看着付涼一步步走得更近,退无可退靠在了书桌旁。 对方黑色微卷的头发还湿着,像是没怎么擦便出来了。水珠滴滴答答落到锁骨处,划入黑色晨袍的阴影里。 唐烛将戒指拿了出来:“你是来拿回这个吗?” “早上好。”付涼回答,然后捏起那枚戒指,看也不看便丢给了身后的管家。 接着,他抬起眼帘注视起唐烛发红的眼,两秒后,又往浴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有什么事儿吗……”唐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在视野里找到浴缸里已经半冷的水,还有脚蹬旁叠堆起的脏衣服。 “是的,我需要确认一件事。”青年又重新看了他一眼,“毕竟昨晚做了件好事,可是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致谢。因此我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补充道:“你知道的,我不经常做好事。” 他立即明白了。因此就算不是很想这么早就面对同床共枕了一夜的大侦探,他还是丝毫没办法,只能避开对面的视线道:“谢谢,实在是不好意思,其实昨晚我……” 付涼抿抿唇,不知是在想什么,并没有再为难他:“好了,现在还不到解决那个问题的时刻。我们该下楼去听听大卫想说些什么了。” 说着,他拎起毛巾草草擦了两下湿发,边往外走边说:“走吧,我知道你很想休息,可一个人听一些长篇大论实在太无聊了。” 唐烛怔了怔。 他、他这是在邀请自己去旁听吗? “不不,我完全不困。”他瞬间打起了精神。 …… 会话地点选择在了一楼的侧廊内。 那里摆了一张桌子,能看清巨大落地窗外被雾气笼罩的青绿色草坪与繁花。 布莱恩为他们准备了红茶与烤面包,搭配着烤培根与巧克力。 在等待大卫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时,唐烛尝了口杯中的茶水。本来想吐,又强忍着苦涩咽了回去。 付涼毫不客气:“大卫,你需要用最短的时间说完那些话。你知道的,今天最合适做的事是到森林里狩猎。” 说着将自己的茶杯压在了纸张一角,大致看了一眼。上面简直一团乱,除了几大朵墨色的水花样印记,别无他物。 大卫微微颔首:“殿下,我们跟随店主找到了那间木屋。它建在与其他山上居民都相距很长一段路的红湖旁。木屋比较简陋,看室内的家具与摆设,像是一人独居。室外的信箱内的确有很多信,只不过因为信箱太过简陋,几乎所有信件都被雨水淋湿了。完全看不出内容。” 看来那就是其中一封了,唐烛探头看了看茶杯下的纸张。 “室内几乎没剩下什么食物,书桌抽屉里,仅剩的墨水也见了底。还有,柜子里的衣物包括鞋子全部被带走,完全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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