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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有计划地出门去了。”付涼说出了他的想法。 大卫点了点头。 唐烛听得津津有味,紧跟着这位前苏格兰场的警员频频顿首。 付涼漫不经心地欣赏着那张信纸,像是有些烦躁,道:“抽屉里有任何东西吗,剩下的食物又是什么?” 大卫即刻回答:“左边是支旧钢笔、受潮的纸张、几本未完成的手抄书,还有一些裁剪工具。右边是针线、一些用于化妆的红色和白色粉末、一只珍珠发卡,还有瓶新开的橄榄焦油,没有盖盖子。食物是碟子里的一些草莓残渣和细叶芹,还有片被咬了几口的面包。” 为了不犯同样的错误,男人又主动汇报了自己派人去其他山上与山脚小镇居民,对甘索的评价。 “小镇居民很少有人认识甘索,只有少数几个买过甘索手抄小说的人描述了她,也仅限于个子比较高,白白净净,不爱说话。 据邮差所说,很久之前,甘索卖的是自己写的诗集,可能因为收入满足不了温饱,所以才开始抄书的。她在小镇没什么朋友,但与其来信的人仿佛又十分多。 在山上少有的几户居民口中,甘索也显得神神秘秘,他们甚至觉得这位成日不见阳光的女孩是吸血鬼。说她极少露面,成日都阴森森的。当时那几户居民语言比较……酒吧老板因此还极度愤怒地与他们吵了起来。最后,我们打听了甘索是否有惹到过谁,对于这一问题,所有人都表示不清楚。” 男声结束后,周遭徒然寂静下来。一时间,只留有庭院内园丁修剪花丛的声音。 唐烛更是不敢动作,观察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只见付涼仍旧望着那些惨不忍睹的纸张。阳光下,他黑色微卷的发被微风撩拨,时不时遮住眼睫。 半分钟时间,恍如半个世纪那么久。付大侦探终于大发慈悲开了口。 “我想了一下。” 他说:“那把法兰西制的霰/弹枪在三楼。” 唐烛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 付涼端起茶杯喝了几口,眼底亮了亮,快速道:“布莱恩,去拿上它,跟维纳那些眼睛说,我和唐先生要去狩猎了。”
第021章 “等等,等等付涼!”唐烛追着付涼的脚步快步走在侧廊中。 在场的人们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显得为此惊讶:“我们这、这是去做什么?” 付涼向后捋一把额前的碎发,理所应当道:“狩猎。” “啊?可是,我们还没有完成刚刚的——”别说案子,他甚至早餐都没吃完。 青年瞥了眼被他捉住的手臂,没带什么情绪地提醒道:“很多事,心急不来。” …… “不是你说心急不来的吗……”唐烛双臂将猎枪抱在怀里,仍旧控制不住地手抖。这可是真枪啊,让他怎么也不敢想,有一天要用这玩意儿打靶。 背后的青年身着半高领中长款外套,手里的马鞭抬起又落下,愣是强忍着抛给了背后的护卫。 接着,他踩着满地斑驳的落叶与杂草,将不远处的纸质人头靶子从一棵树,挪到更近的另一棵上。 然后重新走到他背后,“我不得不说,你看起来不像是不会用猎/枪的人。” 唐烛舔了舔下唇,有些委屈地朝他转头嘀咕:“可你刚刚只是口头对我说一说,这样谁能学会呢。” 付涼被他那眼神看得没了再吐槽地欲望,遂坐到铺好皮垫的椅子上,准备把没有吃的早餐补回来。 “付涼……” “我的脚这么放对吗?” “……必须要打中靶子才能跟你一起打猎吗?” 他哆哆嗦嗦瞄准,枪托一会儿在腋下,一会儿在肩头。 对方似乎不愿意搭理他,喝起了茶。 唐烛抬头看了看穿破薄雾照耀森林的阳光,视线锁定在纸质靶子上。 先随便开一枪好了。 只要扣动扳机就算成功。 然而,就在他僵硬手指动作的前一刻,一只手伸来,改变了枪托的位置。 枪鸣声震耳,枪托因为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击他的关节内侧。 “嗯……”绕是唐烛也痛到闷哼一声。 或许是因为刺鼻的火药味儿充斥着这片区域,惹得付涼皱起了眉。 对方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枪,借着猎枪的长度作了手杖。看着他吃痛的表情,轻轻“啧”了一声。 他搁着外套揉着那块儿皮肤,意识到自己原本低着枪托的地方,是受了伤的上臂旁。 唐烛立即想要答谢,只见身旁人单手举枪,扣动扳机。 又一声刺耳的枪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弹壳落地,头顶的飞鸟展翅飞离深林。 他吞了吞口水,抬头去看靶子,已经破烂不堪。 做完这些,也只不过用了几秒时间。接着,那把枪重新沦为手杖。 是了,自从真正认识付涼以后,唐烛总怀揣着“我手拿剧本,我必须帮他”的决心。 因此或许会忽略掉,本就在这剧本里笑到最后的不是别人。 所以想活着,想不必上绞刑架,其实与付大侦探成为朋友是最好的选择。 “记住现在疼的位置,偏一点都有可能会使关节移位。”青年已经到了马车旁,有人上前给他递了一块湿润的方帕。他擦拭着手上残留的味道,而后回到那处简易的休息区。 唐烛也默默坐过去,盯着小炉上冒着白烟的茶,半响没说话。 可是怎么才能成为朋友呢? 或许他一辈子也不愿意交朋友呢? 嘶,他偏过头瞧瞧打量起青年的侧脸。 如果可能的话……其实一起工作也不错?那叫什么来着? 对对对,侦探助理。 付涼眯眼享受了会儿日光与难得的清净,等到茶快煮到快干了,才意识到,身旁的男人仍旧苦着脸沉默不语。 其实他并不喜欢狩猎,早在童年时期,他便已经厌倦了这种贵族消遣的方式。 更不必说与他人一起狩猎。 这只是他用来诓唐烛的套路,目的是想借由枪/支,观察他是否接受过正规训练。哥城号那件事,思来想去,最可能拥有如此多实战经验的人,便是士/兵了。 早在居家搬来星洲之前,他就从父亲与祖父的来往信件中了解到很多关于战/场与士兵的事情。 那些日子他的父亲从不在书信里写别的比如问候亲人表达思念的任何语句。仆人们劝他不要伤心,或许父亲只是太忙忘记了。 只有维纳解释说,他那个哥哥从小就这样,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也表现得稀松平常。但这不能代表他不伤心。你明白吗艾伯特?我的意思是说,他没说想你,不代表他不想你。 付涼由此不禁想笑。 活着的时候不屑于说的话,临死前可就找不到机会了。 是啊,这个人是不是士/兵又怎样呢?是或不是,他也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他的身份真的需要深究,又值得深究吗? 念此,他偏过脸去看身边的男人。 可目前这种情形是他没有预想过的。 唐烛像个霜打的茄子,耷拉着头,视线只停在那只铁质的茶壶身上。 这真的能伤了他的心?付涼瞥了眼他捏着茶杯的手,那只手背蜿蜒着青色的血管,骨节线条硬朗,无不突显着力量感。 他完全没想过需要给唐烛贴上“易碎物品”的标签。除非像昨晚—— 不,就算是那种情况,也不可以。 “啧。”付涼能感觉出来,在这位室友身上,自己的大脑最近总会出现一丝失误。 “付涼……”唐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靠过来道:“你在生气吗?” 这句话使得他不由将视线分过去,但他没有回答。 “你们狩猎是不是都得两个人一起行动?”男人快要把杯子旁的花纹蹭掉了:“我还以为自己能很快学会,不好意思啊……” “要么,你带他们谁去吧?不然就白来一趟了。”男人为难又沮丧地为自己挑选去处:“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庄园。” 付涼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儿,直把人看到目光躲闪才问:“留下来等我?” 他目不斜视地望着男人,抬手指指对面的树林:“看见了吗,树干上,那是云豹留下的痕迹。他们奔跑速度快,牙齿锋利,甚至还擅长在树上狩猎……” 唐烛的喉结滚了滚,看着那斑驳的树皮,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开口。 “来的路上,看见那些采摘野菇下山的人了吗?他们必须拿着武器,结伴而行,才能在不下雨的清晨上山。他们完全会保持安静。” 这时,付涼已经让人重新换了茶水,口吻平淡道:“真正想进入森林深处的猎人,不会在森林内放空枪打草惊蛇。” 他几乎没怎么为了这种事撒过谎,接下来的话说得很快:“所以是云豹毁掉了我的计划。” 撒谎一定是人类为了生存演化出的卑劣手段。 幸亏谎言的力量极为强大,唐烛不再垂头丧气,没一会儿便自顾自跟他搭起话来。 “我学东西真得很快,改天学会了,一定和你一起打猎。” “付涼……” 付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顺便试图过滤掉耳畔毫无意义的攀谈。 唐烛:“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他没回应。 唐烛试探道:“一个人工作是不是特别累?” 他还以为对方会问关于案子的事:“还好。” 唐烛:“那偶尔总该有那么一点吧?毕竟有很多琐事,比如俱乐部,或者像大卫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会浪费你的精力?” 付涼:“……” 男人眼底闪了闪:“我是想,或许你需要一个助手——” 付涼喝了口茶:“不需要。” 唐烛皱起了眉:“为什么?” 他不假思索道:“麻烦。” “是,我知道这可能会影响你过往的工作习惯,但、但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我是说……假设遇到了危险,至少还有个报信的人。” 付涼:“……” 唐烛笑笑:“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对。” 他:“在想使得你假设成立的条件。” 唐烛有些着急,捉住了他的手腕:“付涼,可我很想当你的助手。” 付涼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而且他并不觉得做自己的助手是什么好差事。最重要的是,他不需要助手。 从来没人能帮到过他。 他开口拒绝,“不唔……” 谁知一只手伸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付涼,你再考虑考虑吧?我是真心想当你的助手……” 付涼用眼神示意男人身后的护卫不要动作,才垂下眼帘听面前这傻子自荐。 在夸大了身上或有或无的优点后,男人睁着双亮晶晶的眼望向他:“你再重新考虑一下吧,好不好?付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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