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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这么大是要干嘛!”高骊对它指指点点,数落到一半时忽然想到了谢漆锁骨上的指印,一时顿住,看起自己的指尖来。 这双手赤手空拳打死过一头熊,谢漆武功再高强,显然也没有熊皮厚,要是他不能把力气好好控制,以后怎么亲近人家呢? 高骊懊恼地扯下头上的拉面帽……是毛巾,头发不再那么潮湿后,就跃跃欲试地在炸成刺猬狮子头的路上飞奔,他摸过发梢握过拳,自己生自己的闷气,想到自己沾了酒就飘到不知天地的丑态更气,又想到清晨,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高沅嬉皮笑脸对他说过几番话。 “三哥,听说你从五哥那讨要了他的影奴,说到这九弟可要给一个警醒,这些霜刃阁的影奴都是像狗像驴的一根筋,认了谁当主子都不改,比如我的绛贝,怎么折腾他都甘之如饴,那玄漆对五哥也不例外,都是群贱骨头。” “对那种贱胚子,可不能过于信任,三哥把他带在身边招摇过市,可曾想过一种可能,这玄漆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对你忠心耿耿,背地里还在和他旧主暗通款曲呢?” “三哥啊,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能太宠信奴才了。” 高骊当时便想揍他,那高沅又正经地说起别的,憋得他一口老火。 近来他也在夜深人静时复盘过七月七之夜到现在的轨迹,一往深处想,就发现自己从城外长驱直入长洛的一路都相当顺利,顺利得相当可疑。 两个明暗交织的助力最奇怪,一个谢漆一个吴攸,谢漆如果没有先夜开城门让他进来,再让他们从宫城的角楼进去,也许后面吴攸就不会选择他当皇帝。 抛开一见钟情,谢漆主动来找他的 第1回 ,高骊就认定整个长洛城能信任的只有他,只是谢漆为什么信他,他想不太明白。 但手一摸到腰间的传家宝刀,心就热乎乎的,管他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来,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高骊炸着卷毛,拿起传家宝刀眷恋地蹭一蹭,一想到以后还有那么多朝夕相处的日子,总感觉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另一边,谢漆清空完计划,一如往常悄无声息地走屋顶上的路,大白天咻成一道黑影,来到高骊寝屋的窗台,倒挂着想翻进去,结果先看到占位子的瞌睡海东青,再看到在屋里一脸痴汉地蹭宝刀的高骊,又是未语先笑。 小狮子又在想什么呢? * 一转眼到了八月二十三,这天谢漆照常早起,一开窗就看到了早起的大宛在半空惬意地滑翔,看大宛这幸福的样子,便是不用干活的快乐溜达时光。 “还没消息。”谢漆嘀咕一声,望了一会天空,等了一刻钟也没等到高骊如往常一样兴致勃勃地来敲他的门,料想他今天是睡懒觉了,便抓住窗栏翻起来,准备去吓他一跳。 到了高骊的寝屋,他礼貌性地敲了两下窗,没听到回应,便试着推开窗翻进去,床上果然还裹着一个熟睡的大家伙。 谢漆笑起来,在不远处喊他起床:“殿下,今天怎么还不起来晨练?再多睡几刻钟,早饭要被张大人吃光了。” 床上的高骊依然没出声,呼吸听起来有些不规律。 谢漆还没见过高骊赖床赖成这个样子,便轻手轻脚地挪到他床边:“高骊?小狮子?” 只见高骊双眼紧闭,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眉心紧紧皱着,像是梦魇了。 谢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见他额头上有汗,掏出帕子给他擦一擦,高骊忽然在被子里抽动一下,汗涔涔地睁开了冰蓝的眼睛。 谢漆抽回手:“殿下被我吵醒了?” “谢漆漆!”高骊一骨碌从被子里爬出来,一口气没喘匀不住干咳。 谢漆忙顺他后心,却听到他发着抖低声道:“我梦见袁鸿满身是血,我梦见他们死了……我他娘又见鬼了……”
第30章 高骊吸着鼻子靠在谢漆身上,他个子高,搂得谢漆喘不过气来,只得勉力一手拍他后背一手摸他脑袋。 先前高瑱也曾留着眼泪哭诉自己做了噩梦,那时谢漆整个心情便是你装,你继续装。 现在高骊因梦哆嗦,谢漆却觉心脏如核桃被一顿敲去,皱皱巴巴地现裂缝。 “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不用去在意的。”谢漆搜肠刮肚地找话安慰他,“我前几天还梦见殿下你变成一只老大的狮子,冲着我嗷嗷乱吼呢,可现实里殿下都不曾给过我一句重话。” 高骊呼吸平稳了些:“真的?” 谢漆摸到他后背的穴位轻揉:“真的,一定是殿下因为太牵挂朋友才会做噩梦,吉人自有天相,他们又都像殿下一样有勇有谋,这次不会出事的。” 高骊想想也是,呆呆地抱了会谢漆,嗅着他身上清淡的熏香味,又问:“你梦到我也是因为太牵挂?” “是啊。”谢漆的手自然地从他 第1节 脊椎抚到倒数第三节,“再有十五天就是践祚大典了。殿下,你紧不紧张?我是挺提心吊胆的。” 高骊因着他的动作僵住,腿部肌肉绷紧,慌张小心地推开谢漆,被子拢起紧盖住腰以下,脸上一阵一阵发烫:“对对对紧张死我了……你、你先出去等我,我这还在被窝里,太失礼了,换身衣服我出去找你,快快出去先……” 谢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窘迫得像要钻回被窝里的模样,刚才高骊起得猛,这会敞着领子,露出上身骨肉,因将近二十年习武养出的线条十分养眼。 这腹肌真漂亮。 上手摸摸的话应该手感很好。 谢漆脑中刚浮现一念便立即转过身去:“是属下唐突了,这就出去。” 说着脚下抹油地冲窗台奔,仓促间跳出窗户时撞开了瞌睡的海东青,惹来一阵叽叽咕咕的鹰语。 谢漆逃也似地翻上屋顶,远远跑出一段,停下后心跳如擂鼓。 他静静站着任风吹日照,眺望半晌日出下红彤彤的半个长洛城,突兀地抬起手给自己一个耳刮子。 “疯了你。” 一直跟着他,在半空中盘旋的大宛一个猛子扎下来,到他头顶时降速,稳稳当当地停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被扇得微红的右脸,困惑的小眼睛里透露着不言而喻的潜台词:食不食油饼? 谢漆又用左手给个对称的耳刮子,嘀咕着骂自己:“未尽忠先逾越,无情反生欲,混账东西,学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大宛一半翅膀拍他后脑勺:“咕咕。” 谢漆盘腿坐在屋顶上,无声地给自己默念了一段大悲咒,还没念完,天空中传来其他小鹰的鹰唳,大宛朝天一啸,小鹰忙不迭地飞过来。 谢漆抬起左臂支着,小鹰稳稳地停在他左臂上,张开翅膀露出爪子上的密信,同时朝大宛叽咕请安。 这个当头谢漆巴不得有正事来分散注意力,赶紧取下密信打开看看,信上记录着甲二从网罗阁那里找到的西北讯息,连带着查出了让他如鲠在喉的雕花烟之物。 梁家六年前偶然发现有一种效果奇特的作物,种植后提取出精华制作成藏杆烟草,点火吸取其雾能让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使人忘却尘世烦恼,一念天堂。 这种东西最开始产量稀缺,是故只兜售于富贵人家,随着一年年改进,如今梁家已学会择优地大规模种植和制造,西北开辟了四片山区的沃洲地带栽种,但其中的一片山区在提取精料时出现意外,烟雾浓稠成雾霾一般凝聚在山谷,梁家的管理层选择就地掩埋处理。 山区地广村少,地形又狭,这等灭村捂嘴的事件本来不易为外人知,哪里想到北境另一半的杂牌军正好抄近路碰上,以为梁家的私兵是山匪,提刀便上去干了,救出了几个活口,便一起护送着往长洛城而来。 想来那天在烛梦楼,梁三郎拜托韩志禺办的就是将证人灭口,最好是顺带着把袁鸿唐维为首的杂牌军一起灭掉。 “难搞。”谢漆看完不由自主地说出了罗海的口头禅,又骂出了方贝贝的常用词汇:“他娘的!” 前世那两人虽然回长洛的时间比现在早,但也难保没有遇上梁家种植烟草的祸事,他们死得那么快,一来恐怕是世家提防高骊的羽翼,二来是灭掉暴利背后的罪证。 谢漆按着指节沉思,指节噼里啪啦响,十指全部响完,除了出城跑去保护袁唐两人,着实找不出其余的办法。 六大家平时相安无事互撬墙角,在这等利益捆绑的事情前却不会胳膊肘往外拐。难怪他当初在吴家里听到吴攸在为梁家头疼,敢情是头疼于如何帮忙毁尸灭迹,大蔽天下。 谢漆思来想去,没别的办法了,事不宜迟,拍拍脸振作精神翻下屋顶去,找高骊报备。 此时高骊正在谢漆房间门口蹲着,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沮丧得像一只垂下耳朵的大狗狗。 谢漆找了一圈才找到他,先在脑子里为清晨的亵渎念头忏悔,再镇定地到他跟前去蹲下:“殿下,你怎么在这呢?” 高骊猛地抬头,神情是又激动又说不出的羞愧心虚,弱弱道:“等你吃早饭,你怎么没等我?又去屋顶了对吧?你一上去我就找不到你,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谢漆不太自在地别过他的注视,拿过他的鸡蛋羹起身去开门:“对不起,殿下吃过了吗?” 高骊同手同脚地跟进去:“我们之间说什么对不起,不许再说啊。” “好好好。”谢漆哭笑不得地到桌边,抬眼看到高骊毫不生分地坐在对面,一缕光纵在他脸上,斜斜照过他垂着的浓密睫毛,过高挺的鼻梁,跃过稍显锋利的下颌线,隐没在他侧颈。 高骊抬眼直视光也直视他,浓密得赏心悦目的长睫毛下是冰蓝蓝的漂亮眼睛,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无辜:“鸡蛋要凉了,谢漆漆,你快吃。” 谢漆猛地坐下,做错事一般埋头吃起来,内心直喊怎会如此。 他一早知道高骊长得不错,只是初见时被他的凶冷眼神和前世威名震慑得不敢多想,后来发现他外冷内热,外凶内萌,又有一头可爱卷毛,便是彼此在澡泉里泡澡他都是活泼地冒泡泡,他便坦然自若地或远或近欣赏着他的奇妙之处。 现在再看他心情却大不相同,早上晃过的所见又在脑子里浮现,挥之不去,充满莫名其妙的世俗欲望。 这、这怎么行! 想想他的力大无穷,想想他的憨态可掬,想想他的…… 不能直视了。 高骊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吃吗?” “非常好!” 谢漆大声回应,以至于把高骊吓了一跳:“哦哦!那明天请他们继续做这个!我们一块吃,滑溜溜的,吃起来很嫩。” 谢漆用帕子三下五除二擦完嘴,把自己掰正过来:“殿下,明天恐怕不行,我有事要与您商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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