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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珩还未说话,陆仁嘉就皱眉,“你讲不讲理,分明是你策马险些撞了人!” 对方冷冷挑眉,“是吗,可谁让某些人不长眼,硬要挡在我们北昭的路上,被撞了也是活该。” 他这茬挑得太明显,几人顿时就明白是从何而起了。 萧长清皱眉,“剑宗周边的城镇就这么几个,长老说过,可自行决定前往何处,你们北昭要去南浔,难道就不准别人跟你们同路了?” “同路?”那人嗤笑一声,“只怕是自知百无一用,妄想跟在我们后面捡漏吧。” “罢了,我们倒也不是那等小气计较的人。想捡漏,可以,但需脚程快些,否则等你们靠一双腿,生走到南浔时,那儿的妖魔早就被我们杀光了!” “啧啧,废物就是废物,一身的穷酸气。” 陆仁嘉快气疯了,捋起袖子就要跟人吵,温珩按住他,淡定道:“让他们嘚瑟吧,到了南浔,可就没有嘚瑟的机会了。” 后话再多论一句——主角光环会平等地打脸每一个擅长冷嘲热讽的反派小炮灰。 北昭弟子面色一沉,刀剑出鞘,“小傻子,你咒谁……” 后面的声音隐没在天边传来的鹿鸣里。 云雾间,两匹通体雪色的白鹿驾车而来,后面的车厢鲛纱青幔环裹,四角坠着流苏宝珠,似是仙宫瑶台的灵舆下凡入间,穿云踏雾,在一簇日光中分外灼目耀眼。 霎时,在场马匹躁动不安,打着响鼻连连后退。 险些把北昭弟子从马背上掀下去。 万众瞩目下,灵鹿车驾停在温珩与萧长清身前。 云锦车帘里探出一截折扇,折扇再后,是一只骨节如竹的手,将车帘缓缓挑开一隙。 “磨蹭什么,还不上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温珩面色平静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刚说完骑马的人嘚瑟,没想到自己的师尊立刻弄出个更炸裂的出行方式。 加倍嘚瑟。 …… 爽了。 他攀上车门,还没忘朝目瞪口呆的陆仁嘉招了招手:“回见,一路顺风。” 萧长清也压下心头震惊,紧跟在他后面上了车,眼角余光朝北昭弟子瞥了一眼。 直到鹿车扬尘远去,北昭弟子总算狼狈地收稳缰绳,瞠目结舌地指着远处:“他,他他,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历练历练,哪有当师父的跟着同去的道理,那还历练个屁啊!他们随云山简直,简直……” 简直了半天也没直出个合适的措辞。 陆仁嘉愣了一阵,默默合上自己的下巴,转过身对着北昭弟子扬眉吐气。 “怎么,明烛仙君就是疼他们家的宝贝亲传,就是要跟着一起去。” “你眼红,那你怎么不叫北昭仙君也跟着你们一起去?是、不、想、吗?” 说完便转身,大摇大摆上了缥缈峰马车。 北昭弟子简直想一口血呕出来。 谁不知道北昭仙君常年云游,数年间也不见得回来一次,入门晚些的弟子连师尊面都没见过,出了名的散养式收徒。 还陪同历练,陪个鬼啊? 正要开口骂人,忽地肩上被剑鞘重重磕了一下。 “哪个狗娘养——” 一转头,对上崇炀阴阴恻恻的眸子。 北昭弟子:“……” 崇炀声音低哑,满脸不耐烦,“再吵就滚回去。” 北昭弟子憋屈着,把话咽进肚子。 他们这位大师兄前不久刚突破金丹,步入元婴。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世间罕见,本该是欢天喜地的大好事。 可偏偏当时崇炀重伤昏迷,被困在山中躲了一次渡劫天雷。 天道哪有善罢甘休的道理,三个月之内,定会降下第二重更凶更狠的雷劫。 单凭崇炀肉体凡胎,届时绝对会在天罚下落得个粉身碎骨。 北昭峰早已放出数百灵蝶,请北昭仙君速归,但至今还杳无音信。这些天,崇炀的脸色那叫一个阴沉,北昭弟子都夹着尾巴不敢惹他。 平日里最欢脱的二师兄宋子羽,最近也不见了踪影。 日光下,崇炀看着远处地平线,灵鹿车已经缩成了很小的一个白点,渐渐隐匿不见。 他垂了垂眼,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暗,但也仅仅是刹那,就复又仰起头,依旧是目中无人的傲然姿态。 “驾!” …… 灵鹿凌空驱车,如履平地。 车厢内四平八稳,软毡铺地,织锦作毯,小几上茶水糕点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有一架金兽瑞脑,香雾无声缭绕。 温珩尚且沉浸在刚才“被好师尊带着一起装了个大的”的骄傲余韵里,忽地听见郁明烛温声开口,“约莫两个时辰,就能到南浔城了。” 温珩一震,猛地直起了身。 ……两个时辰?!
第22章 窦逆顽 书里面,萧长清是走了整整一天,日落时还离南浔城千里之遥,这才不得不借宿破庙、遇到了祝清安的。 但是现在才刚辰时,日头高照,白鹿仙车日行千里,只要两个时辰就能到南浔! 温珩心头生出一阵惶然。 那破庙一夜游怎么办? 圣女祝清安怎么办? 阴阳见灵草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命怎么办!? 温珩看了看悠闲饮茶的郁明烛,又看了看抱着剑当木头人的萧长清。 咬了咬牙。 “哎呀,”他一扶额,突如其来的柔弱:“我的头,忽然好晕啊!” 两道视线同时投来。 萧长清关切:“温师兄,怎么了?” 温珩瘫在软榻上,气若游丝,“恐高。” 灵鹿车舆御空而行,离地百丈。 温珩理直气壮地揉着太阳穴,觑向郁明烛。 郁明烛默了几息。 而后轻抬了抬手,指尖灵力化作细丝,勒了一下白鹿口中衔着的缰绳。 白鹿灵角一颤,身子伏低,很快鹿蹄便触在了地面上,踏踏前行。 “这般,好些了吗?” 感受到车速的减缓,温珩欣慰点头,“好多了,多谢师尊体谅。只不过要耽误行程,弟子实在是过意不去。” 郁明烛淡声:“无妨,虽然慢了些,但天黑前应该也能到南浔。” 温珩:“……” 温珩:“哎呀!” 萧长清一惊,“温师兄,又怎么了?” 温珩继续扶额,继续柔弱:“又有些晕车。” 这一次,两人都沉默了。 灵鹿纵然不再凌空,也是在地面踏着一层渺雾仙云而行。 车厢内稳稳当当,连杯盏里的茶水都不曾掀起半点波纹。 他这是晕哪门子的车? 郁明烛若有所思瞥了他一眼。 温珩窝在软榻上,身子又往下滑了滑,把自己摊成一滩,一副你们不管,我就当场表演一个驾鹤西去的无赖样。 郁明烛无言抿唇,又收了收手指。 两匹仙家白鹿这辈子没走得这么慢、这么接地气过。 “还晕吗?” “不晕了不晕了。” 温珩支起身子,掀开窗纱,看了眼窗外缓速划过的树影,“这次咱们要多久才能到南浔?” 郁明烛反问:“你想多久到?” 温珩一噎,试探开口,“要不,明早?” 郁明烛颔首,“那就明早。” 温珩安心了,满意了,不作了也不闹了,恐高和晕车无药自愈,堪称医学奇迹。 林间坦途上,皎白的鹿影穿梭其中,行过之处还残留银沙般细密的光辉。 萧长清左右看着这俩人,逐渐明白了点什么。 “温师兄,我之前听说从剑宗到南浔的路上有一座林子,叫雾虚林,整座林子常年鬼气弥漫,夜里还会出现一座供奉着邪神的鬼庙。” 他看向温珩,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这样算来,日落天黑时,我们恰好走到雾虚林。” “啊,是吗,”温珩咳了一声,讪笑,“那可真是……不巧。” 那可真是—— 没什么不巧的,巧得不能再巧了。 咱们走慢点,去见见鬼。 车内平稳舒适,温珩窝在软毯里,吃过点心喝了暖茶,很快泛起困倦,缩在角落里阖眼打盹。 不知走了多久,车厢忽然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白鹿微微扬蹄,停了步子。 平稳的行进中,这么一下晃动就格外明显。 温珩迷迷糊糊睁开眼,掀开车帘看去,这才发现日头已经一点点落了下去。 四周是一片森森高林,树冠高不可及遮天蔽日,浓重的雾气带着潮湿的水汽包裹几人,蕴着化不开的诡异气息。 雾虚林。 明明已经到了初夏,可莫名的有一阵寒意侵来。 温珩还维持着挑起纱帘的动作,凉风吹过,冷得他当即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手里就被塞过来一个暖炉。 郁明烛淡淡:“这里经年鬼气阴冷浓郁,你重伤才愈,别冻坏了。” 热腾腾的描银炉,里面还放了暖香片,捧在手中立刻驱散了几分寒意。 温珩拢紧手炉,指尖很快恢复了血色。 “有师尊在,什么鬼祟也不必怕的。” 刚说完,就有一声女子啜泣隐隐传来,在空荡的雾虚林里幽然回响,如泣如诉。 三人对视一眼。 ……这么快就一语成谶了? 萧长清下意识握紧了剑。 郁明烛掀开车帘,温珩从他身下探出脑袋。 白鹿被挡了路,正不知所措地原地摆首。 路正中央,柔柔弱弱跪坐着一位姑娘,一身素青衣,容貌清秀,眼睛哭得红肿像兔子一般。 一见他们停了车,姑娘拎着裙摆便扑了上来:“公子救命啊!” 温珩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小系,又出现新角色了诶。” 【……】 “你又在填查错述职报告吗?” 【不是。】 【我在填离职报告。】 系统麻木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离婚五年带俩孩子并且在菜市场卖鱼还前夫所欠巨债的疲惫感。 那姑娘扒着车辕,拈着衣袖抹泪。 “小女名唤宁宋,家道中落,跟着兄长前往南浔镇投奔亲戚,不想遇到流寇,逃命时失散了,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片鬼林里。” 她抽抽噎噎,“求几位大发慈悲,载小女一程,只要将小女带出这片鬼林就好!” 萧长清轻轻拽了拽温珩的衣袖,压低声音,“这条路不是大路,寻常百姓要去南浔,断断不会从这里走。” 言下之意,这女子实在蹊跷得很。 温珩的转达更为直白,“师尊,她是鬼。” 郁明烛默了几息,目光落在叫宁宋的女子身上。 “你要出雾虚林,我们要入雾虚林,恐怕难载你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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