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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眠碰巧在门口附近教南宫宁安一些基础灵咒,看见谢以令他们回来,拍了拍南宫宁安的肩膀,“你自己先好好练着,我回来检查啊。” 谢以令一落地,往前走了两步后,转身抬起双臂,“六哥哥,给我抱着吧。” 怀中的孩童双目紧闭,回来途中一直处于昏迷。 南宫赐道:“你先带他回房,我去见掌门人,稍后来找你。” 谢以令应了一声,把孩子接过来抱住,往居住的地方去。思无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跟他并排走着。“诶,谢师兄,你跟扶风道长出去一趟,怎么还多了个孩子?” 这是什么话。 谢以令看他一眼,脚下速度加快,想把人甩在身后。思无眠却不让他如愿,紧跟着他走,“你们怎么回来这么快,乖崖峰那里是个什么妖怪?” “一只黄鼠狼精。” “什么,黄鼠狼精?”思无眠张了下嘴,凑近了些,问道:“臭吗?” 谢以令认真道:“奇臭无比。” 思无眠嫌弃地“咦”了一声,又问:“那这个孩子是?” 谢以令走到弟子住所,思无眠非常有眼力地替他开了门。 “捡的。”进屋后,谢以令弯腰,将臂间孩子轻轻往枕头上一放,摸了摸他的脸颊。得南宫赐先前输入的灵力保佑,这孩子体内的寒气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摸起来也已是正常人的体温。 孩童虽瘦,但因年幼皮肤细腻柔软,谢以令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才收手,“他醒来估计要吃东西,我去膳堂拿点儿,你反正也没事,就在这儿替我看着。” 思无眠不过好奇过来看一眼,结果被告知留下来看孩子。偏谢以令走的又快又急,他想拦人时只看见空荡荡的门敞开,一片衣角消失在门边。 “看就看吧。”思无眠提了张凳子在床前坐下来,“别说,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跟谢师兄看着,还真有几分相似。” 他盯着那张脸看得认真,突然跟一双黑黝黝的瞳孔对上,一瞬间心脏都骤停了两秒。 思无眠差点咬到舌头, “你、你醒了?” 孩童直愣愣地看着他,两眼恍惚。思无眠见他神情不妙,赶紧摸着他的头,问道:“怎么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正问着,谢以令端着食盘进来,“醒了?” 他把饭菜放到桌上,“这孩子饿狠了,短时间不能吃太多,我挑了几样药粥,你把他……” “蹭”一下,刚才还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孩童,一闻到香味,撞开思无眠,朝桌子扑了过来。 谢以令眼疾手快,挡在他面前,缓冲了那道冲力,“别急别急。”他摸了两下孩童溜圆的脑袋,摆好饭菜递给他筷子。 “吃”字刚发出一个音,孩童当即埋进碗里,“咕噜”两口下去喝完了粥,转而去端第二碗。 思无眠惊住:“这,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谢以令道:“少胡说了,就是饿狠了。” 他坐下来,看孩童一口气喝了三碗粥,还要去端第四碗时,他按住了那双细小的手。 孩童用如同被水洗过的黑色眼睛看着他,脸上有不解,也有乞求。 “不能吃太多了。”谢以令声音少见地带了些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怎么一个人在河边玩?” 孩童舔了舔嘴唇,眼珠子没离开第四碗粥,他听清了谢以令的问题,如实答道:“我没有名字,三岁……四岁,不知道了。河里……河里有鱼,我饿了,想吃……想吃。” 他说了两遍想吃,第二遍时终于舍得抬眼看谢以令。 谢以令叹了口气,他伸手去摸这孩童的肚子,发现不鼓不涨,是个天生大胃口,只好道:“吃吧吃吧,反正是最后一碗了。” 谁知,这孩童一听,反而不吃了。他吞了吞唾液,兀自纠结了半天,才开口:“能带走吗?我想留着,下一顿饿了吃。” 谢以令道:“别留着,下一顿还有。” 思无眠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我们这么大个南归怎么会饿你一个小孩子,你敞开肚皮尽管吃就是了。” 孩童听了,脸上这才露出一点放松的神色,他在谢以令跟思无眠之间来回看了看,没像前面那样狼吞虎咽。 趁这孩童喝粥时,思无眠低声问道:“谢师兄,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以令道:“先养着呗。如果是谁家遗失的,过不了多久自然就知道了。不过我看他这样子,倒像是个……” 无父无母的。 谢以令抿了下唇,咽下这句既伤他人又伤自己的话。 饭毕,谢以令带着这孩童去找南宫赐,半道上两人就碰了面。 不等他开口,南宫赐就道:“孩子的事我已经跟掌门禀报过了,暂且就让他住在南归吧。” 谢以令笑了下,还要再问,南宫赐又道:“去墨城的事也告诉掌门了,三日后就出发。” “诶,”谢以令神情顿了一下,道:“知我者,南归扶风也。” 南宫赐因他这话露出一点笑意,“少贫嘴。这孩子的来历,问了吗?” “问不问都是一样的,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谢以令道:“可怜见的,连名字也没有。不如我给他取一个?总不能一直孩子孩子地叫他吧。” 南宫赐一想确有道理,“那就先取一个。” 一到这种咬文嚼字的时候,谢以令就眉头紧皱,面带难色,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掌,道:“有了。” 南宫赐静静看着他。 “就叫阿四。” 南宫赐笑了出来,“你倒是会偷懒。” 谢以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捏着阿四的脸,面前捏出来一点软肉,“以后你就叫阿四了,知道吗?要是听见有人叫你阿四,你要答应,不能不说话。” 他叮嘱完,又当场喊道:“阿四!” “嗯。”阿四一点头,用力应声。 “好好好。”谢以令笑得慈爱。 这几日,谢以令每天练完功后都带阿四去后山打坐美其名曰:吸收天地灵力。 阿四年纪小,耐不住坐,趁谢以令不注意就东倒西歪,见人不管更是得寸进尺,往密密麻麻的桃花小林里钻。 谢以令用“不给吃饭”吓了他两回,发现作用大,但是时效短。 阿四还是那个阿四,屁股上长钉子坐不住、肚子里挂无底胃吃不饱的那个阿四。 三天虽短,但是谢以令过得风平浪静,路堇年等人不知为何,竟然没来招惹他。 三日后,谢以令要跟南宫赐去墨城,他早早把阿四托付给了南宫宁安。 思无眠这次与他们一同前去,故而谢以令失去了第一信任的带娃人选。 墨城距离晋城,有两三天御剑飞行的路程。谢以令与思无眠头回御剑,既新奇又紧张,好在中途没出什么岔子。因为不赶时间,三人夜晚则是找客栈住宿,等到第二日天明继续启程。 到达墨城那天,正好是七日聚义节的首天。谢以令还没降落地面,便听见塞满墨城的鼎沸人声。
第70章 聚义节谢辞赴仙庄 从城门到城中, 一路挤满了穿着各种服饰的人,鱼龙混杂。蒸笼里塞包子似的,肉贴肉, 肩碰肩。谢以令本想走在前面领路,让南宫赐跟在他后面能稍微通畅些。谁知一入人潮,各方力道推动他不知往哪个方向去。 他就这样被你推我挤地送到了长街中央, 到了稍宽阔处,人与人之间终于有了空隙。回头一看, 南宫赐高出人群一截, 有些艰难又从容不迫地朝他靠近。 等距离缩短到谢以令能够拉住南宫赐的衣袖时, 他道:“我要是再消瘦些,都不用走,直接被人架着就行了。” 凡前往仙门修仙者,势必与家人聚少离多。 思无眠这些年, 除了某年回家探过一次亲外,其余时间都在南归。此次出山,心中激动之情不比谢以令少, 他左顾右盼道:“这些商人都卖些什么东西?” 谢以令兴致勃勃道:“看看去!” 因为聚义节人流实在太大,街道两边几乎没有摆摊,只有固定的店铺敞开大门迎客。街上游走穿行着许多挑担小贩, 担里装着五花八门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以令相中一人担中的灯笼,拦住问:“老板, 你这个怎么卖?” 思无眠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料定他身上摸不出一分钱来。 “哎哟客官,您真有眼光!”小贩并未放下担子,只是将它往边上一移,方便取出客人看中的东西, 指着担子道:“这个通常叫做走马灯,不过我的这个走马灯,与寻常的走马灯可不同。” 说到这,他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掠去了精气神,眼神空洞了一瞬,嘴角却不住上扬。对着谢以令挤眉弄眼一阵,腰弯得更深,压低了声音道:“我卖的这个,可通灵!” 谢以令略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多少钱?” 小贩含糊了一句却不说价钱,看样子还想继续把这东西里外奇特之处,都扒开细细讲一遍。不像是求着养家糊口,倒像是跟人讲这担子里的东西有何作用,才是他主要目的。 谢以令手臂交叉放在胸前,对小贩点了下头道:“那你就给我们讲讲吧。” “好好好!”小贩一听,忙将肩上扁担重新抖了下,两手离开扁担,就这么挑着稳住了姿势。做完这一动作,他才表情神秘地说道:“几位看着仪表不凡,定然不是普通人了,想必一定听说过沧南道长的名号吧?” 沧南道长,朔城沧灵都的开创者之一,谢以令他们的平日功课里,专门会学一本《洗明志》的书,里面记载了为民为世诸多杰出人物,所以自然不会对这个称呼陌生。 谢以令道:“听过。” 小贩一听,言语间兴致更高道:“传闻沧南道长与万古恶兽蛇蛟一战后陨落,蛇蛟也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只是那蛇蛟虽身死魂消,但却有余煞未清。” 说到此处,小贩一拍掌道:“那可是万古恶兽的煞气啊!虽是为人不齿的邪魔歪道所出,却也极其罕见,甚至珍贵无比。”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们,你卖的走马灯上,有蛇蛟余煞?” 四周人多眼杂,这小贩音量并未刻意收低,擦肩而过的行人只要有耳朵就能听清,他故作的神秘之态也显得没那么必要起来。因此,谢以令并不太相信他的话,反问道:“既然是蛇蛟余煞,你拿来卖,岂不是害人?” 如此莫大罪名下来,压得小贩脸色一白,“公子可不要胡说啊!俗话说以毒攻毒,蛇蛟不论威慑、地位,在一众妖魔中那是一骑绝尘。利用得好,便是辟邪保平安的神符,怎么会害人呢?” 谢以令起了点兴趣,“听起来倒也是物尽其用了,不过,你一个手无寸铁的商贩,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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