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里似乎都是弥漫着血腥味。 城里最为气派,占了四条街的王家被官兵围着,有个年轻面嫩手持一柄玄色大刀的少年拍开了王家大门,听闻王家管家喊:三少爷—— 话音还没落,人头落地。 府里府外尖叫声一片,围观的百姓再也不敢看,慌不择路赶紧跑回家关起门来,瑟瑟发抖跟家中人说:黔中要变天了。 跑得慢的就见,王家大门紧闭,里面鲜血顺着门槛流了出来。再之后听闻那‘三少爷’拿着王家族谱,凡是同王家有关系,谱上有名的,全逃不过一个‘杀’字。 城中:王姓支脉士族,曾经攀附年年送银子给主家的王姓富商。城外:占据几个山头的地主老爷们。 杀了好多,血流成河。 除了黔雍城王家,还有同王家关系紧密的其他三姓将军府…… 一个不留啊。 一直到三月中,春日了,黔中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时不时下雨,街上湿漉漉,老人家说:这是城里怨气重,鬼不走干路,回来找人报仇的。 还有老人拿黑刀三少爷来吓唬哭闹不止的小孩。 王元孙杀了个痛快,已然成魔。 张德将军回去禀明圣上,心里也有些戚戚然,“末将也是征战沙场多年,从没见过杀心这么重的。”王元孙才十七。 宁武帝不在意,只问:“王家干净了?” “那王元孙杀的连鸡都没留,除了他和他母亲。”张德说到这儿面色也有些体谅,“他母亲被折磨疯了,不认识他。” 听闻王元孙生母是夷族一个部落王的女儿,王佐打夷族打的太狠,夷族王将女儿献给了王佐,最初王佐不在意,将人交由舞坊调教后,每每府里来客人,便让舞姬跳舞招待。 都说舞姬魅惑勾人,几年下来,迷惑住了王佐,生下儿子,王佐给舞姬抬了妾室身份,还将儿子抱在嫡妻那儿养着。 五年前,王佐听召携子赴盛都,迟迟未归。 后宅阴司,张德也不知道,只知道王元孙生母疯了。 好像圣驾初到黔中时,王元孙回过王家,嫡母并不让王元孙见人,只说遵礼法我是你母亲,你又找什么母亲,在外学习多年还是野蛮不懂礼数,你姨娘病重搬到一庄子养病中,不宜得见。 现如今全杀了,人也见到了……唉。 张德刚汇报完,门外王元孙请见。 作者有话说: 多崽殿下:呜呜呜严津津真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刘戗是猪,是我最最最好的猪朋友!
第81章 王元孙主动请缨,让他为打夷族的头锋,若不是小将哪怕前排兵都可。 旁边张德几次欲言又止,眉头紧皱,他对这个小王实在是感慨万千,他见过小王提刀杀人不眨眼,即便是几岁小儿也不放过,脸上没有丝毫慈悲不忍,冷冷冰冰的,不像活人,鲜血溅的头脸到处都是,但是王元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活脱脱一个杀人恶鬼似得。 比他上战场见过最凶名在外的将军还要残忍无情。 按理说大仇得报,他母亲也接出来了,可以好好过日子了,结果现如今小王要去打前头兵,这可是不要命的打法,像是主动求死一般。 张德只觉得此子小小年纪,不似常人,他看不懂。 “准。”宁武帝开口。 王元孙谢圣命。 三月底,圣上与九千岁决定先攻戎族。 戎族兵强马壮,土地辽阔,几十年休养生息暗中壮大不少,先前频频来扰黔中边关,将数个村庄烧杀抢掠,兵马一走,这些小村庄一个活口也没有。 就是先前王勉纵容,想借此‘救’他在盛都的大哥。 圣驾亲征初到,黄、梁二将军说过,戎族不容小觑。 黔中的局势比想象中的复杂,戎族虎视眈眈,兵强马壮,戎人高大威武,十八部落结盟,还想同夷族联手,一起抵抗大盛,若是再不管放纵下去,大盛疆土危矣。 最关键是黔中以王家为首,排除异己到不顾城中百姓性命—— 梁将军当时被困,前后派了两队人手去请支援,结果这些人因为是王家派系,一直没有来,当时他同全城百姓苦苦守城,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城准备,万幸有人来了。 还是圣上这四年扶持的人马将士。 ……自然而然,现在黔中王家已倒,此时圣驾在此,整个黔中势力皆听命圣上,外加王家不臣之心,暗地里藏匿粮食兵器铠甲,真是天助我也。 先前还有将士暗地里嘀咕:圣驾亲征到此两月有余,怎么一场战斗没打。现如今明白了。 天时地利人和,此战必胜。 不光如此,前两个月大军未动,实则也有小队人马出边关,暗中往戎、夷两族摸清地势地盘,还有派出的探子收回的两族各部落之间的信息。 圣上主军戎族,派梁将军为攻打夷族主军,张德副将。 军营中。 刘戗找王元孙找了一个月,每每都被王元孙躲开避开不见,此时终于在主将帐外将王元孙堵住了。 “你是故意不理我的。”刘戗去拉王元孙胳膊,唯恐这人又溜走了,明明他们二人一起到黔中的,但没多久,王元孙就接了差事抄王家满门去了。 王元孙也没甩开,只是看刘戗,声音冷冷的说:“事关军情,你别拦我,想说什么,我一会出来你说。” “真的?那行,我就守在这儿。”刘戗松开了人,往梁主将军帐子外一扎就跟看门小兵似得站着。 看门小兵知道这位是肃马关刘将军的儿子,也没多疑多话。 王元孙看了看刘戗,蹙眉,“你去别的地方等。” 刘戗不为所动。 “……我保证去找你。” 刘戗这才动了,心想:是他当看门小兵又不是王元孙当,王元孙这么要面子的!嘴上说:“那我在我的小帐等你。” 走了几步,刘戗怕王元孙不知道在哪,又折回来说详细了。 王元孙脸上不耐烦,刘戗一见赶紧走,边走边嘀咕:“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连我都不理了,去黔雍城都不管我,一会见面了真的得好好揍一顿。” 但他又想到王元孙腿伤,算了算了,马上要去战场了留着力气打敌人。 刘戗在自己帐子待到天快黑,也没见王元孙来,抓了个小兵问主帐梁将军等人谈完了事情没?小兵说早都结束了,晌午时张将军出来了…… “王元孙真是王八蛋,亏老子信他!”刘戗听完骂道。 他帐子后响起一道冷冷的声:“刘戗你骂谁?” 骂骂咧咧的刘戗一顿,扭头看过去,王元孙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与昏暗的傍晚融为一体,神色也冷冷的,刘戗却高兴坏了,连着快步上前,一把拉着王元孙,笑的一口白牙高兴说:“骂你呢!” 他一摸,王元孙胳膊手都是冷的。 “你在这儿站给小爷我站岗呢?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黔中前段时间天天下雨,听说是什么倒春寒,黔雍城百姓说怨气重,反正冷飕飕的,比过年时还阴冷潮湿,这几日终于不下雨了。 刘戗把王元孙带到自己帐篷,他一个人住,只有一顶小帐篷,一张行军床,里面收拾的很是干净干练,刘戗打小在军营长大,军务自己会动手。 天冷,帐子里也没臭味,很是清爽暖和。 刘戗把王元孙往自己床上一摁,拿了叠的整齐的被子就往王元孙腿上盖,“你先坐这儿暖和暖和,我去给你打壶热水。” “我不冷。”王元孙说。 刘戗已经拎着壶到了帐子口,又凶巴巴说:“你要是不想小爷骂你王八蛋你就别跑,等我回来我好好问你!” 王元孙没再多说,脸更冷更沉默了。 可能刘戗害怕王元孙跑,打热水都是跑的,王元孙觉得刘戗回来的特别快,他其实还想再拖拖,刘戗问他什么?问他黔雍城百姓说的话可是真的,问他手上沾染数不尽的人命,问他是不是老幼全都杀了毫不留情。 是,百姓说的是真的,杀人恶鬼是他。 若是刘戗亲眼目睹他屠遍王府的模样,刘戗还会待他如朋友吗? “哈哈算你怕了没再跑。”刘戗拿着热水壶见王元孙乖乖坐着,都没移开位置,松了口气又高兴的不得了。 王元孙抬眼看了眼刘戗,眼底有些疯意又压了回去。 刘戗给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我的杯子,我这儿简陋你别嫌了。” “不嫌。”王元孙接过握着杯子。 “你小心烫,烫不烫?我刚拎着壶回来还有些烫。” 王元孙:“不烫。” “哦哦。” 刘戗觉得气氛不对,他又不是真的猪,王元孙和以前不爱说话那会不一样,这会是真的疏远他,故意冷着他,他仔细回想了下,他可没做错什么,那就是王元孙心里不对付了。 于是刘戗坐在床尾,帐子里也没点灯,黑漆麻乌的,刘戗看王元孙,说:“你阿娘身体如何了?” “不好,疯了,记不得我。”王元孙答完,知道刘戗心软要替他难受,又说:“她忘了我挺好的。” 怎么这么说——刘戗还未问出口。 王元孙低低沉沉的声音说:“她心里恨王家恨王佐恨将她卖给王家的夷族父兄,也恨我。” 他母亲不爱他,他自小就知道。 以前在王家时,他母亲很受‘宠’,嫡母对外说他母亲气焰嚣张跋扈,外人都说王佐很疼爱夷族舞姬爱妾,但实际上如何,王元孙如今才看明白。 他每次去母亲院子里,母亲看他眼神有时候恨极有时候又渴望,让他往上爬、去争、去抢,不在意他顶着伤回来,从未问过怎么受伤的,只会说他无能无用。 院子里冰冷奢华的摆饰,享用不尽的美食,华丽精贵的衣裙首饰。 “刘戗,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王家死,想要卖她的夷族父兄死,想要我死。” 刘戗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发现话语太过单薄了。他坐过去,黑暗中竟然想抱抱王元孙,而后他也这么做了,好兄弟嘛给兄弟一个拥抱。 王元孙没有挣开,只是手里的水杯洒出来了。 二人谁都没有管,没有撒开。 许久,刘戗耳边响起王元孙冷冷的话。 “刘戗,我会战死沙场,我本不该出生的。谢谢你。” “不。”刘戗松开胳膊,看向王元孙双目,很认真说:“将军战士死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我说过死得其所,但不是你这样的,白白送死不行的,你得活下去。” 刘戗越说越急,“什么你不该出生,他们将你生了出来,命就是你的了,王元孙,你叫王元孙,我的好友好兄弟,你不是王家的王元孙,你是我、是我们崇明大殿的王元孙,咱们这么多年感情,难道你都不在意吗?” 王元孙沉默了一会,而后笑了下,尽管很细微,但刘戗急切的心终于略略松了口气,果然王元孙说:“知道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165 166 167 168 169 1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