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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他跟这个破败的屋子始终格格不入,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去。 看他哭得那么伤心绝望,祝沅恍惚错觉时光倒退回五年前,他在那个雨夜的小巷看到的最初的詹锦卓。 祝沅叹气,从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轻声安慰:“别哭了。” 该哭的人是老|子才对。 他心疼自己好容易攒半辈子买下来的房子转头成了别人的,没日没夜打工挣来的三万块都拿不回来,破防了。 詹锦卓被他提醒才惊觉自己居然在疑似情敌面前哭了,自觉丢脸羞耻的同时忙不迭接过纸巾,擦着眼泪还不忘警告:“不许你说出去!” 祝沅翻白眼,他又不是什么碎嘴子,成天跟詹锦卓过不去。 詹锦卓透过朦胧的泪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病,他忽然觉得这个叫方嘉的男孩,就连翻白眼的动作都很像祝沅。 他跟祝沅怎么说也在一起住了一年,同一屋檐下,很多生活细节也许从来没有刻意观察过,但一点一滴早就刻进了心里。 真的太像了。 他正要开口,祝沅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大大的“爆炸彦”三个字,祝沅双手一哆嗦,暗道要遭。 果然接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方彦中气十足的骂人声,音量大到祝沅不得不把手机拿开一段距离,吵得脑仁都疼。 那边骂了好一会儿,似乎是陈都看不下去把电话抢了过来,柔声询问。 “赵叔说回来没看到你,打了电话也不接,吓死了,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祝沅心虚回道:“我在朋友家,等下就回去。” 他不回答还好,方彦那头听说又骂开了。 “你那些狐朋狗友有一个好东西吗!?我早就警告过你几次不许跟他们再来往,你当我死了吗!?” “等你回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方彦骂骂咧咧,一旁的詹锦卓都听到了。别的也就算了,他听着方彦一口一句骂着什么狐朋狗友,心头不快。方嘉是来找遗物,这等于把祝沅也骂了进去。 对于祝沅,詹锦卓向来觉得只有自己能欺负,更何况现在人都死了,他绝不让任何人诋毁他。 那头祝沅还在想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让方彦别找人绑他回去,不留神手机忽然被夺走,接着就听詹锦卓拿着手机跟方彦对骂。 他是知道詹锦卓有多骄纵嘴有多利的,这些年不见功力大涨,骂人词汇丰富到作者都不敢写出来,不然本章节从头到尾都得被和谐成口口口。 方彦估摸着也没想到有一天有人居然胆敢挑战他的权威,对着手机被骂懵了,对方骂得又密又脏,他都找不到机会插两句。 等詹锦卓骂完爽了,自顾自把电话挂掉,然后把手机丢还给祝沅,抱怨起来:“你哥什么人啊?古代的封建大家长吗?对自己亲弟弟都这个德性?” 祝沅收好手机,默默吐槽,那是你不知道方嘉那小子都干了些什么。 当然祝沅也没心思给他讲这些。银行卡肯定是拿不走了,他留在这没什么意义,想着先回方彦那儿再说,不然等晚上回去真要挨揍。 “你干嘛?”詹锦卓见他往门边走,赶紧跟在后头出来。 祝沅戴好围巾,头都不抬:“我回去了。” 詹锦卓张了张口,站在原处想了半天,终于在祝沅即将打开防盗门的时候再次喊住他。 他脸上表情尴尬,轻咳了一声掩饰内心的急切,从口袋掏出手机上前,不情不愿的说:“……微信给我扫一下。” 他忽然改变刚才的敌对态度,祝沅不解:“啊?” “啊你个头啊!”詹锦卓看他犯傻,不耐烦的自己动手伸进祝沅口袋,掏出他的手机打开微信扫码,动作一气呵成,强势霸道蛮不讲理,跟以前从祝沅碗里抢鸡腿的劲一样一样。 加完好友,詹锦卓把手机塞回祝沅口袋,毫不客气的赶人:“你可以走了。” 祝沅仔细想了想,詹锦卓这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儿骂人,短短半小时几次精神大起大落,看上去很不正常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过算了,他就算好言相劝也不见得听,说不定还要挨骂。 没有说再见,祝沅打开家门走了出去,踩着楼梯往下走。 詹锦卓站在门口目送他下楼,不觉又开始恍惚,因为他竟然觉得方嘉下楼走路的姿势都很像祝沅…… 自从祝沅死了,他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大好,有一次在片场看到个长得有点像祝沅的工作人员还差点失态,被经纪人警告过几次,让他别出乱子,有病治病。 难道我真的精神错乱了吗? 詹锦卓茫然。 ———— 祝沅最后赶在天黑前回到别墅,方彦果然已经等着了。长那么大第一次被人骂,他咽不下这口气,破天荒准时下班回来等着方嘉自投罗网。 也幸好有詹锦卓闹这一出,方彦没有追问祝沅下午到底干什么去了,凶神恶煞的让他以后都不准出门,直到婚礼完成。 “……哦。”祝沅情绪低落,垂头应下。 他放下自己的房子和钱。 方彦还想多骂两句,以为他又跟以前那些烂糟朋友鬼混,可一看方嘉丧气的坐在沙发里一反常态的安静乖巧小小一团,又想他从医院抢救回来这段时间确实大有改进,不知不觉好像没那么气了。 “以后少跟那些人瞎玩。”方彦想起电话那个人,咬牙又说:“不三不四嘴那么脏,没家教!” 方彦骂人最多是在别人软处揭伤疤,出于教养基不会有侮辱的字眼,可詹锦卓真正底层爬上去的,骂起人不管不顾人身攻击,方彦哪里听得下这些,更瞧不上。 祝沅点头应了,反正他也不怎么想再见詹锦卓。 等到晚上洗完澡,祝沅的心情有了好转,他本来就不是会为一件事消耗情绪的人。房子已经没指望了,詹锦卓愿意要随他吧。 他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难道还怕从头来过。 祝沅想通了,躺在床上耷拉着眼皮懒洋洋打开手机,发现有条五分钟之前的微信,居然是上午才见过面的霍凌英。 ‘今天和你聊得很开心,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祝沅原本因沐浴而泛起的困意眨眼烟消云散。 第8章 为了不让弟弟再有机会出去鬼混,方彦把人在家一关又是七八天。 然而这天他却一反常态,把祝沅早早从床上喊起来,让他吃了饭出去上课。 祝沅前一天晚上又是打游戏到半夜,困得两眼睁不开。他现在的生活越过越无聊,堕落至极。有了上次逃跑的经验,方彦看他看得更紧,他只能在家玩玩手机,人懒得都快废了。 他一边睡眼惺忪往嘴里塞鸡蛋一边打瞌睡,听说要去上课,万分不解:“不是说休学了吗?” 陈都在他的碗里夹了个豆沙糯米团,笑着解释道:“你哥担心你这段时间在家闷坏,给你在外面报了培训班学点东西,免得太无聊。” 方彦捧着粥碗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沉声说:“去了给我好好上课,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逃学!正好磨磨你那浮躁的性子,省得将来结婚了给我丢脸。” 这个家基本都是方彦说了算,祝沅就算不同意也没用,他以前劳碌惯了,出去上学好歹算个正经事,比打游戏强。 因为不顺路,吃完早饭后祝沅坐家里的另一辆车去学校,而方彦和陈都夫夫俩则赶着上班,陈都没法亲自送他入学,不放心的叮嘱有事给他打电话,好言好语的让他好好跟同学们友好相处。 祝沅虽然不太喜欢陈都把他当小孩看待的做派,但也不想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嘴上一一应了,又跟方彦保证自己肯定不会逃课。 方彦给他找的学校在郊区一处幽静偏僻的地段,学校环境不错,祝沅背着陈都给买的幼稚书包吊儿郎当进门。要说一点不紧张也不可能,毕竟他都快二十年没上过学了,一朝回到学生的身份,总有种老帮菜刷绿漆的错觉,一会儿又担心万一等下老师提问他不会,胡思乱想一路,终于走到教室。 教室面积不大,里头总共只容纳了十张课桌,布置却很温馨。教室四面环绕着几扇大落地窗,阳光从外头透进来,把室内照得透亮。床帘是米白色的,地上铺着柔软的浅咖啡色地毯,讲台上盖了一层草绿色针织格子布,正中间还有个水晶花瓶,插了几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完全没有祝沅以前学校那种紧张压迫的氛围。 还没正式开始上课,但已经有几个同学先到,有男有女,年纪也各不相同。见他到来,几人抬头对纷纷他露出友善的笑容,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主动上来跟他打招呼: “嗨~你好!”他热情洋溢的自我介绍:“我叫纪洋。” 祝沅把书包往桌肚一塞,回道:“方嘉。” 听到他的名字,纪洋眼珠一转,恍然大悟:“啊!难道你就是那个马上就要跟霍凌英结婚的小可怜!?” 祝沅纳闷:“你怎么知道?” 纪洋耸肩,满不在乎的说:“大家都一个圈子里混,谁不知道他?” “我去年被家里逼着还跟他相亲过,差点就结婚呢!”他说着心有余悸,抬手轻轻拍着胸膛,像是后怕。 祝沅一听,顿时来了兴致:“那怎么最后没成?” 纪洋叉腰哼了一声:“谁要跟那种没意思的人结婚啊!?要是嫁给他,我后半辈就算废了!” 别看纪洋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方嘉年纪还小,但其实竟然都二十五岁了,而且学历还很高,正经国外名牌大学毕业的,自己经营了一间画室,真正的名流小少爷。 祝沅忍不住夸了他两句,惹得纪洋捂嘴笑弯了圆眼睛。他喜怒全在脸上,越大越喜欢别人夸他长得小,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被家人保护很好的娇气单纯,很讨人喜欢。 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纪洋这个小话痨拉着祝沅聊了好多,自觉投缘,非让他跟自己坐一块儿,还将另一个好朋友介绍给他。 那是个戴眼镜的女孩,长得文静秀气,说话也轻轻软软没什么气势,人没开口脸先红,一副家教良好内向腼腆的样子,名叫陈语菲。 三人并排坐在一起,纪洋悄悄趴到祝沅耳边小声道:“别看菲菲跟人说话都脸红,她力气可大了!” “人家是蝉联三年的全国武术散打冠军,正儿八经拜过师学艺的,曾经把两个想欺负她的混混暴力打进医院呢!” 祝沅震惊,不自觉看了一眼身边娇小柔弱的女孩,怎么都没法代入纪洋说的“把混混暴力打进医院”的散打冠军。 “她家里人说怕她这样以后不好找对象,她送过来修身养性,别把未来老公打出个好歹就行。”纪洋继续嘀嘀咕咕,“我觉得她家里就是想太多,菲菲又不是暴力狂,她老公如果是好人,怎么会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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