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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念头只存在短短几秒就被无情抛弃。 他是有点自恋不假，却还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祝沅至今都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他跟郁斯分手闹得多难看。他是怎么步步纠缠不死心的非要一个答案，而郁斯又是怎么绝情抽身，冷暴力逼迫他退出。 什么替身，那是狗血小说才有的情节，他更愿意相信这真是巧合。 霍凌英察觉他的目光，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郁斯，又转回来看祝沅，若有所思。 “你也认识郁教授？” 祝沅回神，一时不知怎么解释。 倒是霍凌英自己帮他找好了借口，一副了然的神情：“我听陈都说过，你回国后也在首都大学读书，认识郁教授很正常。” “……对。”祝沅忙不迭点头，“他很有名。” 郁斯年近四十，正是一个男人事业最顶峰的时候。他的头衔太多，什么“首都大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教授”、“年度最受学生欢迎的明星讲师”、“身家过亿手握十篇顶刊金融学之光”…… 加诸在他身上的光环太耀眼，以致于谈恋爱的时候祝沅不可置信自己的运气，分手的时候同样难以忘怀。 詹锦卓毕竟是过去几年的前前任，祝沅再回首找不到当时的暧昧氛围。可郁斯不一样，他们分开还不到一年，即便早不再对他心动，但那时被分手的惨烈还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依然不舒服。 他竭力在霍凌英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宛如真是一个学生遇到老师。而霍凌英貌似没看出什么，自然而然揭过了这个话题。 点好餐等待厨房备菜的过程，祝沅想起刚才郁斯说霍驰逃课的事。他以前给首都大学送过不少外卖，听那些学生们抱怨过。 身为国内顶尖的学府，首都大学的考试制度非常严格，一旦挂科超过两门，几乎没有补考的机会，可能全年都要重修，这也是为什么陈都要给方嘉休学的原因。 按照郁斯的说法，霍驰连续两个月没去上课，恐怕要挂的不止一门。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祝沅打从心里希望霍驰好好的，不管是不是在他身边。霍凌英那样子看着也不像真心关爱侄儿，言语中透着一股随他放任自流的意味。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青春叛逆的时候，又事关学业，祝沅很担心。 他纠结着想跟霍凌英打听孩子的事，奈何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他俩并不熟悉，总不能好端端忽然问起人家为什么不管大侄子逃学，搁谁不怀疑？ 心里装着事，这顿饭吃得自然没滋味，霍凌英以为他不喜欢，道：“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徽菜。” 祝沅头点的心不在焉，还在想霍驰的事。 霍凌英说是出来挑婚戒，吃完饭后又带着他直上八楼，给他看了好几张设计图纸。 祝沅实在看不出那几张图到底有什么区别，对钻大钻小也没要求，随便挑了一个就算完事，反正他也不会真的戴上。 霍凌英坐在一旁跟那位美丽知性的女设计师用祝沅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最终的定稿，祝沅闲着没事干，抱着橙汁随手扯过玻璃茶几上的杂志翻。 那是一本科幻杂志，里面既有光怪陆离的小说故事，也有几篇国内外大佬的论文期刊。祝沅对那些学术名词不感兴趣，唯独对其中一篇多了点关注。 ‘论人类肉|体死亡后，灵魂是否能够借宿在另一具身体的论证和考据’。 祝沅捧着杂志，双手微微颤抖。 论文里说，作者经过数次严密的实验大胆猜测，灵魂交换并不只是玄幻小说的假设。 如果时间地点等一切外部环境达到一个堪称完美到苛刻的条件，被命运选中的两个人精神磁场高度相似，且双方同时出现灵魂游离、也就是濒死垂危的状态，是极有可能出现灵魂互换的情况的。 祝沅看完恍恍惚惚抬头，刚好对上霍凌英那双满怀探究的眼睛。 第10章 “你也喜欢科幻？”霍凌英从他手中接过杂志，摩挲着那一页缓缓道：“这位老教授研究的课题我一直很感兴趣，以前还亲自去国外特意拜访交流，给他的实验室投过设备。” 祝沅调整心态，貌似不太感兴趣：“随便翻翻而已，我对科幻知道的不多，就偶尔看看外国大片。” 他说完，试探着问：“你很了解这些……什么灵魂交换之类？” 霍凌英好像很想和他聊这个话题，有问有答：“也不算了解，只是比别人多了点好奇。” “像是灵异鬼怪，玄幻科技，宇宙爆炸，时间逆流，平行空间……” 祝沅没想到霍凌英会跟自己说那么多，更惊讶他居然对这些听上去玄之又玄的东西感兴趣。 也不是说喜欢灵异鬼怪有什么问题，可是霍凌英身为一个集团最高执行官，每天忙忙碌碌，又是面瘫霸总的人设，没想到私底爱好这么奇特。 “我说过，我的好奇心很重。”霍凌英发出一声叹息搬的呢喃：“从小就这样。” 祝沅想起那次在咖啡厅见面，霍凌英也曾说过“好奇”这两个字，当时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搞不好他是认真的。 “那你觉得，世界上次真的会有灵魂互换吗？”祝沅小心翼翼，怕泄露什么，立刻找补两句：“我当然是不信的，就是找个人问问！” 霍凌英把杂志放回茶几，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旁，姿势随性而不失仪态，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他没有反驳祝沅的话，若有所思道：“这个论题至今没有一个科学家能给答案，因为没有更为精准的实验数据做支撑。” “但古往今来，如果你翻阅大量的史料，到处都有记载某人死过一回忽然复苏，疯疯癫癫说自己其实是另一个人得事，并不是单独的一两例。” “我想，这总不至于都是野史志怪。” “不过最终那些人的话也并不被人当真，大多不是被当成中邪火烧，就是进了精神病院。” 霍凌英说到这里，神情浮出一丝熟悉的冷漠：“谁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疯子。” 他的话音落下，祝沅却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幸好他当初醒来的时候身体处于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的状态，给了他时间缓冲，不然现在搞不好他也会是精神病院的“患者”。 “你怎么脸色有点难看？”霍凌英话题一转，落回祝沅身上，抬手在他前额探了探：“是不舒服吗？”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完全隔绝了外面将近零下的低温，祝沅就算只穿着毛衣也不觉得冷，他不适应的扭头避开霍凌英的手，后背微微发凉：“没有，可能有点累。” “那我送你回去。”霍凌英没有多问，起身拿过祝沅的将羽绒服给他，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祝沅巴不得赶紧回去，他现在跟霍凌英说话压力更大了，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坐立难安。他终于明白方彦为什么说霍凌英有时候很可怕，不愿意跟他长时间相处。 他唯一庆幸的是，身为亲哥哥的方彦都没能意识到自己弟弟壳子换人，霍凌英这外人更不应该知道什么，他一路这么安慰自己。 眼看方家熟悉的大别墅越来越近，祝沅暗暗发誓以后再不跟霍凌英单独出来，就算结婚也各过各的，绝不跟他多说一句废话，等两年期限一到马上跑路走人。 再跟霍凌英一起，他就是狗！ 车停稳后，祝沅火速推门要下车，霍凌英忽然喊住了他。 “后天有个科幻电影要上映，你愿意陪我一起看吗？” 祝沅面上无辜，心里冷笑。 谁要跟你个…… 他心里还没骂完，霍凌英又漫不经心的说：“正好让你认识一下我那不成器的侄儿，以后结婚都是一家人。” “他叫霍驰，跟你年纪一般大，也许你们会很聊得来。” 他像是随口丢下这句话，静静等着祝沅回应。 祝沅果然被精准拿捏。 霍驰…… 他的孩子。 因为郁斯一句“两个月没有上课”，祝沅几乎一晚上不安心，数次想要问询又总找不到机会，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谁知霍凌英主动提起，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葬礼那天他只远远看了孩子一眼，当时场面太过混乱，他都没太看清他现在什么模样了。 祝沅很清楚他们父子之间的缘分早就结束，可是一个父亲牵挂自己的孩子是出于本能，即使霍驰身上没有他的血脉，可是亲情有时候跟血脉本来也没关系。 他还是很想再见一面，哪怕互不相认。 他迟迟不回答，霍凌英也不着急催。 时间仿佛在他们中间停滞。也许过去了十多分钟，也许仅仅几秒。 “……好。”祝沅想明白了，他点头说道：“你买票吧，我请你爆米花。” 霍凌英好像并不意外他会同意，得到想要的回应后轻声说：“快进去吧，外面冷。” 祝沅站在原处，顶着寒风看着那辆黑色库里南渐行渐远，脑中渐渐闪过一个模糊念头： 刚才车窗关闭的刹那，霍凌英是不是笑了？ 应该是错觉吧…… 他立刻否决了，肯定是天太黑，他看花了眼！ 霍凌英连人性都没有，怎么会对人笑呢？ 一阵刺骨寒风吹来，祝沅跺了跺脚，双手呵气，转身跑进别墅大门。 ———— 方彦有些意外，一脸惊悚：“霍凌英该不会跟你来真的吧？ “他居然约你看电影！？” “为什么不能？”陈都坐在沙发上忙着给他俩剥橙子，眉眼带笑：“嘉嘉长得好，又乖巧，霍凌英喜欢也正常。” 祝沅吃着橙子听这对夫夫公然讨论霍凌英喜不喜欢他，无语至极。 他之前也曾怀疑霍凌英是不是对方嘉的皮囊一见钟情，但这两次接触下来，他完全摒弃了这个想法。 霍凌英面对他的时候，无论眼神还是表情都没有一丁点波澜，哪有面对喜欢的人的表现。他俩相处干巴巴，连话题都靠硬凑。 懒得参与那对八卦夫夫的话题，祝沅在楼下吃了点心水果，上楼去洗漱睡觉。 方彦默然瞧着他离开，眼底越来越困惑。 他对方嘉的偏见根深蒂固，一时扯不清，兄弟俩因为各种原因互不待见，这些年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就是方嘉在外惹是生非闯祸，他则委托生活助理去帮忙解决。虽然方彦心里对这个弟弟不至于坐视不理看他去死，却始终是厌恶的。 然而这两个月方嘉的变化有目共睹。 他不再抗拒自己，不会故意挑衅顶撞，甚至不再出去跟那些方彦眼里的社会垃圾鬼混。除了那一次外逃惹他生气，最近的方嘉称得上安分乖巧，就算不喜欢新娘课程，也老老实实背着书包准时到校，一次都没逃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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