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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薛楷敢，宋季柳也能第一时间拿到证据，所以他完全不担心。 这不，圣旨上的处罚就是威慑。 不过刑期还不到，薛狐白最后还能过一段时间。 对杨执来说，行刑的时间还算快，不过半月左右。 可对薛狐白来说，这半月就是等死的煎熬。 他既希望那个人会救他，又不希望她因为自己出事。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付出真心真情的女人。 薛狐白静静地跪在佛祖像前，旁边围着两个杨执看着他的士兵。 门外重重守卫，他插翅难逃。 反正都要死了，他也不在乎外面到底有多少人了。 入夜，灵缘寺安静到落针可闻，连诵经完毕的寺人们都已经熟睡了，但薛狐白现在还毫无睡意。 他低着头，数着日子。 还有五天，他就会被带走行刑了，哪怕他没有招出她，杨执和宋季柳也不在乎。 其实薛狐白压根不知道，他们不需要薛狐白说出来，他们要做的，只是把她的左膀右臂给砍断。 起风了。 薛狐白紧握着拳头，闭着眼睛，思绪繁杂。 突然，身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声。 猛地睁开眼，薛狐白看见身边两个盯着他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了。 心脏忽然突突跳了起来。 猛地抬头看去，那佛像之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身材匀称，个子出挑，一身黑衣，黑色斗篷遮住了头，脸上还有一块黑布遮脸。 但露出来的眼睛狭长，带着一丝狡黠，缓缓朝着薛狐白走来。 薛狐白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对着面前的人，他没有从前的偏执和狠厉，反而乖得像一只狗。 “你来了。”他轻轻笑了起来。 不知道门外的士兵有没有被她迷倒，但是薛狐白还是很谨慎，他不敢大声。 对于薛狐白，她一向是很满意的，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就能妥妥帖帖。 可惜，一朝落网，现在只能放弃这个棋子了。 她还没走过来，眼带笑意的薛狐白瞬间就失落下去，身子一动不动，还是跪在那儿，脸上蒙上了一层悲伤。 “可是，我再也帮不了你了，我是一个没用的棋子了。我甚至，弄坏了你送我的那支指笛，都没能抢回来。” 女人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来，抬起手，掀开了脸上的黑布，露出了她精致的容貌。 那副淡然的模样，化着干净又亮眼的宫妆，气质显眼，眼眸中有一丝遗憾。 抬手抚摸了一下薛狐白的脸，绣口吐出一口浊气，很不舍地叹气：“本宫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来见你的，小白。” 薛狐白眼眸动了动：“我知道。所以，请公主回去吧，狐白本该死了，只是，没能实现公主的愿望。” 面前伪装严实的女人，细看去才发现，俨然是刚从灵缘寺回宫不久的婧贞公主。 她的存在感一向很弱，很多事情都不出席，就连前些日的酬神，也被她以‘在家求神佛庇佑’为由推辞了。 要知道，酬神可是举国大事，若非她是宋季柳的长辈，平时又太过佛系，宋季柳压根不会同意。 只是，她或许不知道，宋季柳和杨执早就盯上她了。 至于原因？当然是宋芜的外挂。 然而，婧贞公主还什么都不知道，她的思想还想不到那么远，不知道系统这个强大的外挂。 她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复杂，只道：“狐白，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薛狐白猛地抬起头来。 他知道婧贞公主没那么爱他，因为她的府中面首无数，他不是其中最好看的，也不是其中最有才华的。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能够做婧贞公主的刀。 可是，他没想到，哪怕只是面首，她也没有一刻爱过他一点。 “为什么……？” 婧贞公主低下头，眼眸中闪过悲凉，只道：“你是不是也像其他人一样，觉得本宫野心太大？” 薛狐白眼泛泪光，慌忙摇头：“不、不大！公主想要什么，狐白都给您……” 婧贞公主却不理他的话，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来：“本宫只想这个天下，是宋家的正统，这有什么错？” “宋季柳十四岁那年，除夕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当时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二皇子，撒了二皇子一身汤水，被他的太监打了个半死，夜里发起高烧，是本宫见他可怜！差人请来了太医！” “第二日，太医来回禀，说七皇子宋季柳断气了。” 婧贞公主深吸一口气，眼神之中，隐隐带着回忆往事的沉迷感。 “可你知道，本宫发现了什么吗？” 薛狐白眼泪挂在脸上，他不想听公主说别人的事，可是他也不敢反驳公主，只能这样盯着她，静静看着。 “第二日，本宫看见了本该发丧的，但却任然活蹦乱跳的、性情大变的七皇子，宋季柳！”
第176章 行刑 那个时候，婧贞还没有一个换了芯子的概念，只知道这个人与从前不同了。 七皇子身处那夺嫡的浑水之中，自己又没有什么强大的靠山，没有母族撑腰，或许死过一次，变得更谨慎了也说不定呢。 “可是好几次碰面，他表现的太过正常了，越是正常，才越显得诡异。他不只是性情大变，甚至连思想和想法都完全不一样了。” “他告诉本宫，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总有一天，天下安居乐业，没有百姓再吃不起饭了。” “这是个美好的夙愿，那时候，本宫便猜到，或许他该是起了心思的，但也或许没有吧，他还是不够谨慎，这种话也敢告诉我。” 婧贞公主说着停下，低头看了看薛狐白，仔细打量着他的脸，抬手捏起他的下巴。 一用力，薛狐白便皱着眉闷哼一声，像是被她的手触碰过，浑身都软下去似的，跌坐在地上。 “他不像你，小白。你太好懂了，你从小生活不虞，你很清楚地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要得到什么，你的执念是什么一眼就能看穿。可是宋季柳不一样，他会用一副潇洒的态度去笑对所有的事，他会大大咧咧地去经商，去做别人都说低贱的事，你以为他自甘堕落？不，其实他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他把重要的资源和人才，全都紧紧抓在了自己手上。” 薛狐白被她捏着下巴说不出话，但仿佛是疼得，眼眶红了一圈，念念不舍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的赞赏，但很快不见：“这样的人无意是很好的帝王，他做皇帝了，天星强盛，这是很好的结局……可他，不是原本的宋季柳，他是个冒牌货！” 薛狐白终于被她的话吸引住了一点点注意力，有些怔怔地看着婧贞：“什、什么？” “一个人能性情大变，也能隐忍蛰伏，甚至可以有很多面，但唯独不会变的，是记忆和感情啊！” “皇兄的后宫那么多莺莺燕燕，本宫几乎每个都能认得出来，哪怕是生下七皇子就撒手人寰的一个小小贵人！” “可是，宋季柳却不认识他的母妃，他在皇宫长大，会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谁吗？” “本宫从前与每一个皇子的关系都很亲密，甚至在他出事后请了太医，可他那次苏醒之后，待本宫却一直不冷不热的，就像是，从来不认识的人一样！” “你觉得，他还是从前那个他吗？” 薛狐白愣道：“可、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没有证据，如何能说他是冒牌的？” 婧贞撇了他一眼，松开他的下巴，不屑道：“本宫时常来灵缘寺拜佛，一住便是许久时间。后来问了方丈，这人魂死去，被孤魂野鬼上身，也不是没有可能。” 薛狐白还是不解：“这有什么所谓？！他还是皇室的血脉，换了魂又怎么样，只要为一心一意为天星就行了，这不是很完美吗？” 婧贞扭过头来看着薛狐白笑了一下：“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地方，你总爱摆出一副你是对的态度，好像所有人都没有你睿智。” 薛狐白立马不说话了，低下了头。 他骨子里的自卑让他总是希望别人看见他的优秀，可是总事与愿违。 只是这种感觉又很奇妙，他和婧贞公主之间原本隔着天堑，但他却看见，婧贞是认真考虑过和他在一起这个可能性的。 哪怕结果不如他所愿。 “身子是一样又如何，他不是一出生便在这儿，他是外来的。已经有了一个七皇子，又怎么让另外一个魂代替？这皇室的正统，哪怕是魂，也不能混淆！” 薛狐白不再开口。 他想，如果杨执在这儿，一定会觉得婧贞比他还疯。 罢了，他是个疯子，爱上另外一个疯子，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公主，小白一定不会背叛您的，哪怕您不爱我。”薛狐白说。 婧贞忽然笑了。 “哈哈哈！” 笑了半晌又停下来，拉上了斗篷帽子，再戴上面罩。 “你知道吗，现在的这个冒牌货，可讲道理了，哪怕知道了我做的事情，或许也不会杀了我。” 薛狐白嗯了一声：“只要公主安好，小白一切顺遂，甘愿为公主背下所有。” “只希望……公主能永远记得我。” “记得许多年前，您在路边随便救了一个可怜的乞儿，这个乞儿，跟随您一生，爱了您一生。” 薛狐白低着头，不知道是在说遗言还是叮嘱。 “如若可能的话，公主不要再执着这些了，找个地方，再养十个八个比小白更美的面首，安度一生。” “小白会在天上一直看着您的。” 婧贞公主侧着身子，一句话都没说。 片刻后，她转过身去。 薛狐白的目光视线太过炙热了，她哪怕不看，也感觉到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脚步沉重，移不开。 半晌，抬脚离开。 “公主殿下！” 薛狐白叫道。 他已经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在听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人来。 公主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了，完全不用他担心。 婧贞公主的脚步停下。 薛狐白笑着流下眼泪。 “狐白不后悔爱您。请公主，一别欢喜，余生顺遂。” 婧贞没有回答。 月色高高挂起，短短的路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今日，她又搬来了灵缘寺了，住了几天了，才敢冒险去见薛狐白。 刚进禅房，屋子里的诡谲气氛让她抬起头来。 走了几步，掀开珠帘。 看见稳稳当当坐在那儿，穿着一身寻常锦服的宋季柳。 还有旁边同样安然坐着的杨执，二人正在喝茶。 婧贞的心脏停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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