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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落在你手上呢?” “除了我,”越辞低低喘息,视线不断望向天空盘旋的黑云,“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数据,我不会是魔种……走,走啊!” 他们进入大阵之时,便提前准备好了离去之法。薛应挽沉了沉眸子,带他到自己最初被传送到地方,割破手指,画下记忆中大阵模样,灌注灵力。 越辞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表情几乎狰狞,他看向薛应挽,重重抱住他的身体。 “老婆,”他说,“好难受,头也很晕,我不会……被自己打成脑震荡了吧。” 薛应挽往他脑袋上补了一掌。 白雾散去,分明是才经历过的事,却像如隔云端,恍然梦醒。 越辞抱住薛应挽的腰,轻轻蹭他脖子。 “老婆。” 薛应挽推不开他:“离我远点儿。” “舍不得你啊。” “多大的人了,起来,太重了……” 越辞还是靠着他,好一会,嘴唇贴着他耳朵,慢慢道:“我们这一趟,没有找到魔种啊……怪我,什么也没做成。” 薛应挽握在手中,只停留在越辞后背仅一寸的短刃骤然收起。 “……是啊。”他说。 好警惕。 薛应挽闭上眼,与他分开。 他从魔域内走出,又到百花门的事情很快被众修行门派知晓,越辞作为朝华宗大弟子,并不应当与他这个身份存疑之人同在一处。 “把我带回去吧。”薛应挽说。 越辞道:“好啊,你想回门派,我就说你是我抓到的魔域中人,反正他们认不出你现在样子……就这样把你带回门派,要做什么,见戚长昀?” “只是想回去看一看,我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能回门派待着,也挺好的。” 越辞笑道:“你和我回去,可就只能是罪人的身份了。” 薛应挽默认了他的接近。 他的确不想远离越辞。 他得杀了越辞。
第89章 死亡 越辞以抓到魔域中人为由将他带回朝华宗, 关在了地牢之下。说是牢狱,手中有钥匙的却独独他一人,外界看来, 则是他在不间断刑讯逼供这个与魔物有关之人。 薛应挽端坐在那间号称是牢狱,实则一应俱全的屋中, 等着越辞每日来见他,说一说外面都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他不方便露面, 却日日想着要怎么动手才能杀掉越辞,可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疾而终,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是他握着越辞的剑, 入夜后,剑尖离越辞脖颈只短短数寸。 而后一段急促敲门声音响起, 薛应挽来不及收剑, 越辞睁开眼时,便见到他抱着自己的剑一寸寸摸过剑鞘,声音平静:“这把剑……像是能与我感应。” 他也确实没撒谎,越辞总是有警惕心理, 屋中每一处微小动静都能让他警觉, 可许是因为这把剑真的有他的一部分,薛应挽无论触摸,使用, 越辞反倒少有反应。 越辞覆上他握着剑柄的手, 声音带着才睡醒不就的一点轻哑:“这把剑本来就属于你……想要吗?” 薛应挽摇头:“我有了更好的剑,师尊给我的。” 越辞沉了脸, 尽量不在薛应挽面前表现出来自己的不耐。 屋外声音再次响起:“大师兄,宗主找你有事——” 二人返回后, 极默契地没有与包括吕志在内的任何人提及千年前之事,有的事发生了,过去了,又何必重新细究。 站在面前的,才是现在的人。 “大概又是域外有异动了,”越辞留下剑在他身侧,摸了摸薛应挽头发,“老婆,你再睡一会,我晚点回来。” 薛应挽幽幽叹一口气,扯上被褥盖住脑袋。 想杀越辞,真是好难啊。 * 通过越辞每天带回来的消息,其实他隐隐约约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包括这十三年间。 沧玄阁从头到尾都知晓萧远潮身上血统,连最开始他的母亲,都是被沧玄阁刻意送去魔域的一个试验品。 沧玄阁阁主一族身上本就属于魔的支脉,万年来一直隐于人世,虽然不会被检测,但随着血脉一代代穿成变得淡薄,他们与生俱来的修炼优势也在逐渐减弱。 包括生命。 当初送萧远潮母亲到魔域,便是想要再培养出一个血统更为精纯,又不至于丧失人性的魔。 按照原本计划,他们于朝华宗商议后,本该带走经由刑罚后的萧远潮,能借由他的血脉,用以滋养自身,提淬出更精纯的一条血脉。 计划失败以后,沧玄阁陷入了终日惶惶之中,直到萧远潮再次前来,凭借更高的血脉纯度成功打开沧玄阁机关,带着妖物,控制了整个沧玄阁。 他并不在乎魔种究竟是谁,不在乎更高的修为境界天赋,从头到尾都只想让欺辱他的宁倾衡与宁老阁主二人付出性命。 他也做到了。 彻底融合血脉的萧远潮一时无人可当,本该支援的各大宗门也在知道他们本就为魔族血统时厌恶唾骂,沧玄阁被血洗足足三日,继而,由萧远潮接手。 据经由路过的人说,沧玄阁上空有连绵三日徘徊的血云,乌压压黑沉沉的,只靠近,便令人喘不过气。 等盘踞的血云散去,宁倾衡与宁天河的头颅被悬挂阁门之上,数千年底蕴的沧玄阁就此覆灭,阁中一片残垣荒芜,再无人烟。 萧远潮名义上是魔域领导者,实际上却和越辞暗中联系合作,倘若有一天魔种真的降临,想办法从魔域斩断根源。 不过薛应挽也好奇,上古时期便开始传这个魔种,一千年又他的两世,从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出世的魔种,哪怕上一世魔物破封印而出,魔种也依旧没有现世。 可魔种的存在,就像一个定时的隐患,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破土而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因为倏忽放过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薛应挽也不想冒这个险。 他想让魔种彻底消失。 * 当然,他回到朝华宗的事,即使是另一个身份,也瞒不住想知道的人。 越辞才离开不到一刻钟,薛应挽便明显感知道屋中多了一个人,他趴在本不该出现在牢狱里的床榻上,背对着他,被褥蒙头:“别来来去去的,我要睡觉。” 没有动静。 薛应挽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好一会,骤然扯下褥子,转头道:“你要干什——” 话到一半,硬生生转了个弯。 因为他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另一个人。 “啊,师尊……”薛应挽惊讶,“你,你怎么进来的。” 说完自己又后悔,戚长昀的能力,想去哪还需要经过谁同意吗,就算是越辞,都难以发觉。 可他也有一段没见过戚长昀了,想起阵中千年前相遇,方悟懂为何无论两世间如何变换模样,师尊都能第一眼认出自己,心念微动,低声唤:“师尊……” “那么多年了,”戚长昀道,“你一直没回来看过我。” 他二人之间的氛围已然不同,戚长昀又怎会不明此时的薛应挽经历过了什么。 薛应挽偏过头,胡乱说道:“毕竟不方便直接回来嘛……我都是死了的人。” 突然陷入了沉默中。 戚长昀上前数步:“怎么回事?” “十、十三年前吗……那个时候是我冲动了,我只是想试一试……”薛应挽有些语无伦次,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干脆一股脑摊牌,“我知道错了,师尊不要问了。” 戚长昀轻声叹气,坐到他身侧。 “好。” 手指轻轻抚摸薛应挽发间:“那过得,还好吗?” 薛应挽点头,主动将脸贴上师尊掌心,习惯性蹭了蹭:“还……不错。” 戚长昀看着他,也许有很多话,现在却也不用说出口了,他二人视线相撞,薛应挽从一点惊乱到平复的安缓,再到一点点提起的焦虑。 能见到师尊,薛应挽自然很开心,可此时此刻,的确有些不太恰当。 他被越辞带回来,就算是为了杀对方,可还是与他又稀里糊涂搅在一起,师尊这时候来,薛应挽已经无法给出任何回应了。 何况还是在越辞不知道的情况下,特意跑来见自己。 像什么,算什么? 看了太多闲书的薛应挽脑中蹦出几个不能神思的词语,什么师徒什么背德,还有一个…… 偷……偷情? 有这个念头的一瞬间,薛应挽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起身推开:“师尊……” 面对戚长昀,他还是不擅长说出绝情话语。 好在戚长昀总是能从他的一点动作,表情中知道他的想法,身形一顿,放下了手。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薛应挽低头,指尖绞着一点被褥,瓮声答:“嗯嗯……我知道的,师尊也看到了,我很好。” “……嗯,”戚长昀答,“那就好。” 是不是他们二人少有这样连对话也觉得尴尬的时候,戚长昀什么也没说,薛应挽却无端感觉到了他的落寞,心中有些难过,道:“等过些日子,我再去看望师尊吧。” “好。”戚长昀道。 他站起身,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我先走了,你不用在意我们二人之前的事,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你自己的意愿,我永远,是你的师尊。” 薛应挽猛然抬头。 戚长昀却已经离开了。 他好像总是不经意会伤害别人的心,可是他就一个自己,怎么能分给两个不同的人呢? 总不能连吃带拿,既要又要。 与戚长昀开始得糊涂,结束得也糊涂,甚至从未有过一个明确的表达,可二人就是心有灵犀,知道对方的想法,对方的选择。 而戚长昀也习惯性的,没有理由的去迁就他,哪怕不求回报,藏下对他许多年的喜欢,甘愿只做他的师尊,再不越界。 薛应挽靠在床柱上,蜷着一双腿,脸蛋埋进膝盖里。 他闷闷地想,此时此刻的师尊,是不是也和他一样难受呢。 有几次,薛应挽想着干脆追出去,和师尊道歉,说我也想一直当师尊的徒弟,没有想赶你走,没有不想见你。 可现在他还不能离开。 越辞现在在他人眼里,可算是朝华宗威风凛凛的大师兄,贸然杀了他,薛应挽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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