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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汉面上笑意不减,抬着笨重的两只腿跨步上前,靠近路彰,往他手中塞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我家小儿路上遇着点事儿耽搁了,这才赶到,还劳烦仙长通融通融。” 那钱袋锦缎所制,凹凸不平,路彰只一模,便知晓里头装的全是灵石。 他将钱袋推回胖汉手中,话中已然带恼:“你儿子来晚了,招新结束了。” 胖汉依旧带笑,挤眉弄眼道:“通融通融,我和你们禄存长老以前还交好呢,打过招呼的。” “验灵石已关,我也已将今日人数上报,还是请回吧。” “这有何难?我儿子也是三灵根,把里面最差的换成他也是一样的!” 路彰喝道:“我朝华宗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你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胖汉也不服,指指点点说:“你一个小弟子说的话算什么,你让你们长老来和我说。” 方才围观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插话道:“不是有个双灵根还没到筑基期,不如将他换了,或者出来和这位公子比试比试,谁赢了,谁就拿这最后名额,如何?” 胖汉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你们朝华宗不是说没到筑基期不招吗?为什么他炼气就行?双灵根也不一定就会修行啊,我儿子已是筑基中期了,他不成,那人凭什么就成?” 路彰从未经历过此事,长老又叮嘱过不能随意动手,恼怒道:“分明是自己来迟,你们,你们简直……”他取出弟子玉牌,忙向宗门禀报发生之事。 紫衣锦袍男子神情轻蔑,扬了扬下颌,懒散道:“怎么,不敢?还是要我将朝华宗徇私招人之事公之于众,让大家评评理?” “不就是迟了一刻钟,让你们重开验灵石又不肯,那就实力讲话啊,”胖汉仗着与宗门长老认识,料定弟子不敢为难,哼笑一声,问身侧之人,“那名双灵根弟子是哪位?” 薛应挽知晓路彰性子温吞,不愿见他为难,主动站了出来,说道:“是我。” 胖汉道:“你连筑基都没到,双灵根又有何用?”他狠狠看向路彰,说道,“你们怕不是早已经私相授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把名额留给了这种人吧!” 此话一处,周遭之人看向薛应挽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打量。的确,一个双灵根弟子虽资质不错,却也不能让宗门打破规矩录取,除非早已经做了关系,才能顺利在第一轮测试中入选。 细碎的讨论声也响起:“是啊,双灵根为何才在炼气期?我以前也听说过,有人双灵根却修行进度极慢,后来一查,才知道用了手段伪装骗过宗门的。” “难不成朝华宗也有收钱换弟子资格一说?那怕也过不去第二轮测试,岂不白白浪费了名额。” “我看那招新的弟子对他态度不一般,怕不是真的有私下关系……” 诸般带着或猜测或不怀好意的侮辱言语落在薛应挽身上,像是已将他看做一个投机取巧之人。 路彰知晓他单灵根之事不能在尚未入宗前揭露,拦住他,低声道:“我已和宗门说明,你不用着急,马上长老便会来处理他二人之事。” 薛应挽面上平淡,摇摇头,迎上胖汉鄙夷目光:“既然你觉得朝华宗弟子招新一事有失公允,那我便与你儿子一战,若赢了,你们便要和这位道长道歉,和朝华宗名声道歉,且自行离去,如何?”
第43章 重生(二) 紫衣男子抬手挥退两名小仆, 眼中蔑意不减,虽只是筑基修为。 可谁人都知晓,相差一个境界便是天壤之别, 与区区炼气对上,甚至不需要尽八分力。 他的剑是精钢所铸, 剑鞘乌青,柄上藤纹缠盘, 是把难得的好剑。 薛应挽只是向路彰借了把最寻常不过的木剑,与他行礼作辑, 报上名姓:“戚挽。” 男子呵笑一声, 道:“霍德元。” 话音落下, 那柄剑铮然出鞘,剑风飒然, 众人目光中, 竟是直直朝着薛应挽胸前而去。 人群中有抽气之声,向来切磋比试点到为止,更不会下重手,可这霍德元竟只是在这一个小小的比试中心狠手辣至此, 又未正式入宗, 无朝华宗宗法限制,看来他的对手该是凶多吉少了。 薛应挽也沉了沉眉眼,没想到霍德元出手如此狠厉, 当下不再留手。 他身形轻盈, 下盘扎实,虽不及霍德元修为略加深厚, 可修行百年,基础剑法再是流畅不过, 何况对付一个区区习剑数年的小孩? 几个旋剑抬手,错身间兼之剑招穿插,躲避霍德元攻势同时找准机会出招,竟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更胜一筹。 这似乎激怒了霍德元,他没想到薛应挽一个炼气期竟有如此平稳的剑势,顿有被戏耍之感,心中无端冒出股燥火,掌中内力灌加于剑身,重重朝薛应挽击去。 薛应挽一直观察着他每一势出招,知晓霍德元被激怒,在剑尖靠近之时侧身点地,悬空收揽,腕间稍别,化盾之势,轻飘飘化解了霍德元这尽了全力的最后一势。 他剑招如万壑争流,平稳而舒缓,收剑时更是端方稳重,极近剑者气性,收获满场称赞。 霍德元则是气喘吁吁,不可思议地看着以炼气修为赢下自己的薛应挽。 “服气了吗?”薛应挽问他。 霍德元如今再气愤也无话可说,他支剑起身,脸色极黑,行至父亲身边,低声道:“走吧。” 胖汉仍旧不服气,他们只是路上耽搁了些,又仗着与长老有些交情,以为迟个一时半刻不打紧,可谁想到朝华宗竟然如此不近人情,说截止就真的截止,不满道:“我们和禄存长老……” 霍德元本就高傲,输了比赛自然不愿意再待下,咬牙重复:“走吧。” 胖汉看了看自己儿子,又看了看一旁路彰薛应挽,唾了一口,随霍德元往回走,安慰道:“没事儿,你想学剑,爹带你去别的门派,不用继续执着朝华宗……” 勉强算有惊无险解决此事,路彰松了一口气,天同长老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还不入宗,等什么?” 路彰回过头,惊道:“长老,你何时来的?” 天同答道:“你传讯之后。” ……竟然看完了全程。 路彰意识到这点,一时手忙脚乱,支支吾吾道:“长老,这是他们,他们先无理取闹,我都是按宗规处置的……” 天同没有怪罪他,径直走到薛应挽面前,对上他遮掩面容下的双眼,顿了顿:“炼气期依靠熟练打过了筑基,你很厉害。” 明明是认识过百年的长老,薛应挽对他每一句话的语调都熟悉,可对方现下看待自己,却是个全然不相识的陌生人。 薛应挽生出一种错乱之感。 他恭谨地与天同行礼:“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待在宗内太长,许久没见到一些有意思的事了,”天同道,“何况,我也确实想看一看你的资质,你会怪我没有出来阻止吗?” 薛应挽摇头:“本来就是在宗门之外发生的事,我二人也是自愿切磋。” 天同听他话语,半晌,抚了抚须,哈哈大笑:“好,真是不错,那愿你第二试时也能顺利通过,到时也可来当我门下弟子!” 朝华宗招新弟子第二轮通过之后,便会正式入宗成为外门弟子,倘若在招新考试中极为突出之人,还机会被哪位长老看上,成为内门或亲传弟子。 如此说来,薛应挽只要过了第二轮试炼,便一定能入内门,到时若想接触戚长昀,也更方便许多。 他谢过天同长老,与余下今日通过的预备弟子一道上峰,暂居在了清和峰小竹舍的弟子居舍。 其中倒有不少弟子愿意与他交好,其中一位最为积极之人名杭白,捻着薛应挽激动不已:“你与那个什么霍德元切磋我看了,太厉害了,炼气期就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看他那个吃瘪的模样,我都要笑出声了,哈哈哈……” 薛应挽还是不习惯被夸,道:“只是凑巧。” “别谦虚别谦虚,”杭白拍他肩膀,将人一把搂过,“我们都看那人不顺眼,朝华宗是什么地方,还真以为能为他一人开特例呢,说什么认识长老,怕不是哪一年见了面说上过话,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间弟子居舍共住了十来人,如今都聚在薛应挽附近,听了杭白话语,一同应和:“是啊,那副模样,不知道的以为自己是朝华宗什么大恩人呢……” “不过你这么厉害,居然才是炼气期,”杭白道,“你是双灵根吧,是最近才能感悟天地灵气,一直没有修行吗?” 薛应挽不知道该不该对他们说自己是单灵根,照理说来入了宗门,便不需要为了保护弟子而继续隐藏测试结果,但总归还有一轮测试,便只应道:“一直没有开始修行,本来就只想到朝华宗试试的。” 杭白为自己与薛应挽倒了杯茶水,兴致勃勃:“那你可算是来对了,朝华宗可是有‘第一剑宗’之名,更有剑神坐镇,能入宗,往后修行之路可算上一帆风顺了。” 余下弟子连连附和。 薛应挽托着半滚茶水,看着如今方兴未艾,生机勃勃的朝华宗,想到自己也曾留在宗内百年,那时他没有什么好友,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凌霄峰几个师兄弟。 而后,也随着宗门的覆灭而一一离去,现下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宗门未毁,他的师长师兄皆好好活在世上,自己更意外有了不少好友,一时说不出的感慨。 杭白看他表情不对,关心道:“怎么,是和那个霍德元的对战中受了伤?要不要紧?” 薛应挽轻笑:“无事,早些休息吧,明日便是第二轮试炼,过了试炼,才算能真正入宗。” * 第二轮试炼安排在了清和峰峰顶,共二百余名通过第一轮测试的弟子汇聚于此,人人翘首以盼。 待过了辰时,长老将开启一道随机阵法。 其中有能变化周遭环境,置人于为难的四季阵法,有不间断木人袭击的攻袭阵法,更有考验体力的万层石阶之阵……据说阵法是由各宗门长老所出,难度不一,通过率更是每届皆有不同。 天同长老立于山巅,背后佩剑出鞘,剑上附灵,掌中掐诀,与余下两名弟子共同结阵。 阵法结成同时,薛应挽便听到身后响起窸窣讨论之声:“这、这是乾真阵……” 薛应挽觉得有点耳熟,好像以前听魏以舟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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