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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没有说出,补充的后半句话;景迟帮忙收拾画具,有些疑问,却怕逾矩,没敢问。 男人藏着手机,怕少年看到“穆司卿与其白月光”的新闻,男人怕穆司卿就是少年口中的联姻对象,怕少年觉得自己是替身,替代品。 也怕少年一气之下,离自己远去。 胆战心惊的隐瞒,本是天衣无缝,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在当晚,就出了严重的差错。 - 吃罢晚饭,仅七点多钟,宋知予睡得晚,便和景迟,闲聊着,并肩在村子里散步。 走出自家小院没几分钟,一个小男孩,兴致冲冲地,推门而出,一股脑的,冲到少年的身前,笑着喊道:“大哥哥!给你看我偶像!” 少年是唯一一个,每次都会认真听小男孩说一大堆话的人,小男孩就逐渐养成了习惯,碰到什么新奇的,就立刻来和少年分享。 “明天再说。”景迟知道,小男孩的偶像是穆司卿,为隐瞒少年一些事,他想把人拦下。 但小朋友滑头的很,一个闪身冲刺,直直的扑到少年的身前,紧紧抱住少年的腰。 “你的偶像,又有什么新闻了?”宋知予无奈的笑,配合的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他比我想象中还有钱,给喜欢的人,收购几十家公司,还温声细语哄人一宿,听起来很会疼爱人,我以后,想像他一样。”小男孩说。 “喜欢的人?收购公司,哄人一宿?”宋知予惊诧,瞳孔地震的,想继续,向对方追问。 “小孩子胡说什么!”景迟见大事不妙,拉开小男孩,制止小男孩的话,惊恐的看少年。 夜色衬得宋知予的脸,有些冷,他唇角动几下,压下不适,执着道:“可以给我看看,你所说事情的报纸,或者是视频嘛?” 话语温和,却让景迟,出一背的冷汗:“今天不早了,路灯昏暗,找到也看不清的。知予下次再看吧,我们先回家,行吗?” 少年敛眸,难得钻牛角尖,摇头道:“你不是带了手机吗?有电筒,不会看不清的。” 景迟欲言又止,对少年编不出其他谎话。 小男孩见状,壮着胆子,把手机,递到宋知予的眼前——宋知予瞧见,穆司卿因为白月光一句想要,就收购几十家公司;也瞧见,穆司卿因为白月光皱一下眉头,而哄人一宿。 报道,可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可大量的视频和照片中的人,做不了假,那所谓的白月光的脸,和自己……少说有七分相似度。 ‘不,应该说,自己和穆司卿的白月光,长得有七分相似度。’宋知予自嘲的笑:“原来是这样啊。”他失望,却也明白了很多想不通的。 因为自己长得像白月光,所以以前,因为自己说“喜欢吃糖醋里脊”,就会给自己带“糖醋里脊”;因为自己长得像白月光,所以应酬醉酒以后,把自己错认成白月光,不断强迫自己。 但又因为,知道自己不是白月光,所以前期对自己不好;而后期呢?穆司卿装久了,认错得久了,怕是把自己,彻底当白月光了。 所以,会随时随地的,对自己发-情,会开始听自己的话,会开始在意自己的想法。 可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就是个可笑得不能再可笑得替身,之前还好奇,穆司卿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的新闻和视频,不就给了自己答案? “穆总,当真豪气,当真……耐心。”宋知予自嘲着,眼泪沾湿睫毛,顺着脸往下流。 所以,庄园三楼的东西,不是给自己的,是给白月光准备的;所以,穆司卿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会有耐心,也是知道,怎么哄人开心,讨人欢喜的。
第九十七章 穆总发癫/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五) 也只有对自己,才是暴力、逼迫和狠戾。 只因为,自己,是个可笑的替身。 明明是早就知晓的事情,宋知予却止不住的心口发疼,他倒抽冷气,说不清是自己身上更凉一些,还是夜里吹拂的冷风,更凉一些。 宋知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被景迟带回二层小楼的,分明只是风声一起又一停,他就从村口,站到了床榻旁。 身侧面冷心热的年轻人,本就话少,此刻更是说不出安慰的字眼,喉结上下滚动,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僵持一阵,使屋子更冷了。 - 四月一日夜,临海庄园的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自后门,驶入一辆红色法拉利。 驾驶座的女人,保养得极好,她冷冽深邃的面容上,似是,总有化不开的严声厉色。 “新养的银丝雀?”一眼分辨出,何易欢不过是个摆设,连正统的金丝雀,都算不得。 “一个工具罢了。”穆司卿瞧见来人,下意识的磕下酒杯,瞟过去一眼,惊诧挑眉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那老疯狗,舍得对你松口?” “……别提他扫兴。”女人横他一眼,自顾自找出酒杯,从他手边不客气地拿一瓶酒。 穆司卿神色不明的轻笑,提醒道:“等他发现你大半夜来我这儿,谁都少不了一顿骂。” 女人瑟缩耸肩,烦躁的用鞋跟,勾一把高脚凳,坐他对面,冷冷道:“一个废人而已,再疯再骂,能过分到什么程度?大不了,你动动小手段,让小羽再给他塞临江疯人院去。” 穆司卿抿唇,停缓好久,忽地喊:“妈。” 司游一愣,上下审视他,乍然问:“怎么?吃错药了,还是压根没吃药,放弃治疗了?” 穆司卿许多年,没叫过“妈妈”这个称呼,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从小时候起,算起相处时间,满打满算,怕是都没有两年。 司游抛夫弃子离开后,从未想过,大儿子会主动把自己接回来,更是没想到,自己那早就出车祸,成了植物人的混-蛋丈夫,竟然在被放弃治疗的前一天夜里,突然,清醒了过来。 现在的穆家,经一遭大洗牌,她倒算是个好帮手——老主母,被确诊为精神病患者,连夜被穆司羽送进临江疯人院;清醒过来的疯狗穆卿言,留了底牌,一时间,制衡住穆司卿。 她从国外,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无非是因为大儿子说:“那疯狗醒了,逼着要见你。” 起初,以为是场有来无回的可怕硬仗,谁想到,多年前不懂爱的穆卿言,如今真想补偿司游,若不是穆司卿接回司游,穆卿言缓过精气神,早就趁穆司卿忙碌时,开始发疯。 今夜,女人见丈夫熟睡,便自临江,赶到管城临海庄园,打算获得片刻的宁静。 忽闻大儿子,久违的叫声“妈”,她并未欣喜若狂,反倒觉得:“大儿子脑子发癫了。” 以至于,穆司卿脸色更沉,咬牙闷下一整杯烈酒,才极其缓慢地进入主题,问:“老疯狗当年那么对你,你怎么还答应回来照顾他?” 司游年轻时,纯属于被穆卿言强取豪夺,之后被关起来,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直到穆卿言出车祸,成植物人,她才借机离开。 一晃眼,穆司卿都二十多岁,她已时隔许多年,没见到“老疯狗”。听到问话,她倒酒的动作一停,严肃道:“我说后悔了,你信吗?” 逃离丈夫,于当年的她来说,是恩赐,是上天突如其来的大惊喜;可身为母亲,错过两个孩子的成长,见两个孩子于扭曲的丈夫、病态的老主母身边,越长越偏执,她心头酸涩。 她总觉得,自己亏欠孩子们,许多许多。 穆司卿不理解,也没有很在意,她复杂的情感,他接过酒瓶,为她斟酒,直言道:“若是我和穆司羽,没有活到现在,你还会回来么?” “你说呢?”司游敛眸,唯一不怎亏欠的,只有在国外时,无意撞见、又养着的小女儿。 但若是穆司卿和穆司羽,都死在小时候,她断然,不会现在回来,毕竟,在国外也能养小女儿,没其他孩子的牵扯,回什么伤心地? 她思绪翻滚,说到底,是骨子凉薄。 穆司卿没少继承,她的凉薄,听过她意料之中的回答,平淡无波地继续斟酒,说道:“你的大儿媳,没孩子的牵扯,可能不回来了。” 这才是男人,真正想聊下去的话题:他想知道,自己曾经历过严重情伤的母亲,是否能帮忙出谋划策,帮自己把宋知予哄回来。 “你父亲对我做过的混-账-事,你对爱人重复了一遍?”司游挑眉,满溢英气顶A的气质。 “……动过手,逼迫过他,但没有老疯狗那么混-账,没做过其他的。”穆司卿狡辩道。 “哈?”司游险些,控制不住的,想狠狠给大儿子的脑袋一酒瓶,“你不觉得自己过分?” “呵,也是,不愧是亲父子,把一脉相承的混-账,发扬得淋漓尽致。”哪怕知道,大儿子没有丈夫那般可怕,那般恶心,她仍旧不满。 她奢望,两个儿子,能有正常人的恋爱。 穆司卿失理,蹙眉,俨然无法反驳司游,只能承认,自己混-账,对少年做得过分。 他给她看少年的照片,仔仔细细的讲述两人在一起的日子,发生了什么;又在纠结、犹豫过后,讲述两人曾经相识的故事。 司游听得震惊,她没有谈过正常恋爱,只能将自己曾想得到的爱,讲述给他听:“大抵,不逼迫知予,温柔耐心一些,依着他一些,多给他一点个人空间,多给点安全感,就行了。” 如何细致的对人好,哪怕传授经验,也用处不大,只能穆司卿实打实执行一次,才可。 司游已然知无不言,可听进去多少,能做到多少,仅有大儿子自己,心里清楚明了;而她至始至终,不过是选择极致利己主义的人。 从前,为了虚荣、为了名利,她可以咬牙忍受穆卿言的种种病态;如今,为了所谓“穆氏年轻主母”的嚎头,为了人脉的便利,她可以硬着头皮,抛下国外一切,回到她憎恨的地方。 同样的,她和当年一样,做了后手准备,哪怕是背刺丈夫,背刺儿女,她也会在身败名裂之前,把自己从赃事中,摘的干干净净。 穆司卿何尝不知?他扯平唇角久久不言。 - 凌晨时分,天亮之前,司游前脚驾车,自临海庄园离开;郁游后脚,便抵达临海庄园。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宫墨寒开车,载着沈怀苏,来接她一起,往清平驶去。 “你哥,不打算一起去看看?”男人边问边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离开临海庄园。 “他?”郁游嗤笑道,“他忙着陪金丝雀呢。”她现在,不屑于任何找替身的举动,如今的穆司卿,在她眼里,是十足的渣男。 那叫何易欢的金丝雀,她见过两次,是同宋知予有几分相像,可那人心思太重,做什么都带着极重表演痕迹,明显是装出来的人设,若是那人没有别的心思,她名字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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