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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受过后,是更深刻的绝望:他清楚,除非予予想回来,除非予予找得到,再次穿回来的方法,不然,恐怕他,再见不到予予了。 - 身体僵硬,脸色发白,眼眶沁溢泪水,手还止不住的发抖,穆司卿想,这是他有史以来最狼狈不堪,最无法理喻地一次,这些事情,他只能顾自烦恼焦虑,根本无法同他人讲起。 怪不得,予予之前,有情绪不对的时候,怪不得予予,被自己粗暴对待,都不敢对自己当面提离开与分手,当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的予予,毫无倚仗,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家,离了自己,便是任人觊觎欺负得,一只小雀儿。 “穆司卿,你怎么能混蛋到这程度……”男人自言自语道。若是换个人,怕是会把予予,捧成心尖尖上,一朵娇艳欲滴的盛放蓝月季。 可惜,少年跟了自己,吃了那么多年苦。 男人懊悔不已,烦躁抓头,仍无济于事。 “叩、叩叩!”他的房间陡然响起敲门声。 “哥,妈妈说,让你下楼吃饭。”穆卿言腿脚不便,同穆司卿的关系,宛若仇人当面;司游为争取更多利益,忙着演“丈夫多年以来,仍不喜我”,“无论什么,倒是我的不是了”的一系列戏码;如此,来叫人吃饭的,倒成郁游。 “真该在管家的工作表里,写上:需负责呼喊宾客吃饭。”她心有不满,惦记新开的那把排位比赛,搞不懂,为什么穆家老宅,总不让管家佣人,上楼呼喊客人或是主人,下楼吃饭。 在郁游困惑且无语中,房门被由内打开。 “哥。”她下意识呼喊,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兄长的脸色,比上楼前,更加难看了。 “嗯。”穆司卿眼眶微肿,眼尾有一抹诡谲的红色,让他看起来,更像神志不清的疯子。 郁游抿唇不言,谨慎地跟到男人身后,不敢触碰对方的霉头;男人边下楼边调整领口,皮鞋啪嗒啪嗒地,踩上柔软地,异域风地毯。 穆卿言醒来之前,老宅一整个的装修,是北欧风情,是郁南主母,喜欢的模样;穆卿言醒来之后,老宅的装修,从内而外,均换成了异域艺术,据说,是司游,喜欢多年的装修。 “倒是这时候,知道补偿,老……”东西。 谩骂的话,尚未说完,穆司卿恍然忆起,自己现在,同穆卿言当年的处境,差不到哪里去了,不,穆卿言的处境,比他要好上几分,最起码,司游还活着,能出现在穆卿言眼前。 而他的予予呢?具体,是生是死,具体是去往何处,具体什么时候,能出现在他眼前,他一概,是一头雾水,无头苍蝇般无从得知。 一颗心,越来越沉,止不住地,往下坠。 尤其是,临出房间之前,他反复观看了,穆司羽与尘白口中,那一则,予予专门留给自己的,抱着一大捧向日葵花束的,单人视频。 导致他现在,怎么都提不起轻松的兴致。 司游看得出大儿子的不对劲,但是她从丈夫的调查文件中,瞧见过,关于大儿子与大儿媳的事情,以至于,她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坐下吃饭。”她呼气,扫过紧张的女儿,扫过清冷冷的,擦拭金丝眼镜的二儿子,扫过对自己目带讨好的丈夫,最终,将视线落到,餐桌角落的另一端,心不在焉地大儿子身上。 “嗯,谢谢。”穆司卿很少叫“妈妈”,对家里的长辈,大多时候,都是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在座的人,除却穆卿言,皆早已适应大少爷的行为习惯,“半点规矩,都没有。”穆卿言越看越觉得,大儿子处处不顺眼,不合心意。 穆司卿闻言,倒选择逞一时嘴快,说:“您也一样。”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的气口。 自己名义上拥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好巧不巧的,径直撞上自己蓄势待发的枪口中央。 听到大儿子的回话,穆卿言立刻冷下脸,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到餐桌之上,道:“不想守穆家的规矩,就连夜收拾收拾,趁早滚出穆家,省得脏了老宅的地,污了宾客的明眸。” 一字一句,均不好听,皆不留余地,把对大儿子的厌恶,直接,明晃晃地,摆出来讲。 “您还真以为,有谁稀罕,豪门继承人的头衔啊?”穆司卿还没有所反应,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言地穆司羽,反倒像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猫。 他不急不缓地,抿一口茶水,学着穆卿言的语调,摆出放肆的态度,冷冷道:“您若是这般不喜欢孩子,当年,生我们做什么?为了白白地,让我们司小姐,走几趟鬼门关玩玩么?” 穆司羽,同父母双方的关系,均不太好,从小到大,都称呼为“穆老疯狗”,“司小姐”。 若非生病中的宁易洋,严肃说:“总叫穆老疯狗的,听着怪别扭,怪不好听的。” 恐怕,穆司羽到现在,都是张口闭口的“穆老疯狗”,会远远的,比现在还要放肆许多。 毕竟,归根到底,兄长穆司卿,只要坐在穆氏集团的位置上一天,就要忍着怒火委屈,不能说撂挑子不干,不能明面上,谩骂与反驳长辈,否则,传出去毁的是兄长自己的名声,落下的,也会是穆氏集团的股份、人脉资源。 身为继承人,平时怎么疯,都无所谓,但真正到了,关乎家族企业地事情上,他哪怕把命赔出去,都得想法设法,维护住企业利益。 二十多年的支撑,何其容易?不知道,穆司卿,暗地里吃了多少苦,踩了多少个水坑。 可作为父亲的穆卿言,非但不关心孩子,不帮助孩子,还拿自己的手段,压制孩子。穆司羽对此,表示鄙夷不耻,何其瞧不起对方。 但二少爷自己,本身,也是阴人的,一把好手:他怕穆卿言事后报复自己,便直接搬出司游小姐,把一切,转移成“你在变相埋怨司游小姐”,使穆卿言不得不噤声,止住当下话题。 “别听那小兔崽子胡说八道!成天,除了拱火阴人,半点成就做不出,穆家怎么会有你这般废物?还有郁游,成天不务正业,当什……” 当什么娱乐圈艺人?做劳什子的戏子?还被曝出yanzhao门事件,半点,不知羞耻么? 穆卿言,总会把刀子,往人心头插;哪怕话没说完,郁游都能准确猜到,父亲后续的难听话,均是什么,她陡然停住,吃饭的动作。 “既然,您对谁都不满意,那您自己,活在这老宅子里得了。”穆司卿眉头皱得很紧,他磕下筷子,直勾勾的,同坐最远处的男性对视。 “若是你把股份,全拿出来,我倒会觉得,你的话,还是有几分用处的。”穆卿言不怵任何的威胁,他甚至,对此很感兴趣,跃跃欲试。 “好啊,那你全拿去便是。”穆司卿的,所有心思,都扑到宋知予的事情上,他煎熬了二十多年的高强度、不分昼夜的工作,眼下,存折的可动用资金,他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比起继续连轴转地劳累,他更宁愿,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寻找自己爱人的踪迹上。 父子二人各自打着算盘,一时,陷入僵持的漩涡中,他们两根倔骨头,谁都不想退步。 “够了!”司游再也看不下去,猛地放下手中筷子,罕见的,当众人的面发散火气,她缓缓地靠进椅背,拿指腹,揉捏发疼的眉心。 “一餐安稳地饭,如今,都吃不得了?”本就偏英气的面容,动起怒来,有几分压迫感。 在穆家,最没有话语权的郁游,把握着筷子的手,放到膝盖上,一下也不敢抬头;挑起僵持的穆司羽,看热闹不嫌事大,吊儿郎当地靠进椅背,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瞧穆卿言。 二少爷在心中猜测:‘让我看看,穆老头和大哥,到底谁先撑不住底线,会打破局面呢?’ 他饶有兴致地,近距离,观看这场闹剧。 或许,他的疯与神经质,遗传自穆卿言。 二少爷勾唇嘲讽的笑,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玩世不恭的面容上,一点点裂出缝隙。 “吃饭!”/“吃饭。” 在座几位,谁都没想到,最合不来的,穆司卿与穆卿言,竟然同时开口,默契的,共同退了一步:拿筷子夹菜的动作,诡异的同频。 “哈、真不愧是你,有够恶劣。”几分钟后,客厅进餐时间,郁游一边抬筷夹菜,一边慢慢侧身,和穆司羽说悄悄话。 穆司羽撇嘴,怼道:“在座的,谁不恶劣?你恶劣的时候,不见得,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彼此彼此。”郁游轻飘飘睨他一眼,不再主动继续任何话题,她细嚼慢咽,吃得许多。 穆司羽垂眸,不由自主地加快吃饭速度:他记挂着宁易洋的状态如何,想尽快结束这顿晚餐,回到车里,去给自己的爱人,打电话。 坐他对面的兄长,抬筷速度,同样很快,可他清楚,兄长是没有爱人,可打电话的。 一抹异样涌上心头,他敛眸,以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朝自己的兄长,递去一个怜悯的小眼神;随即,他收获一记,阴冷暴击的横眼。 见状,穆司羽方才嚣张的气焰,一下消失殆尽,他四处转移视线,底气不足地摸鼻尖。 对面的穆司卿,错开弟弟的视线,仍食如嚼蜡,好似不管吃什么,都没以前,有味道。 - 而穆家老宅的聚餐,仿佛总是这般,尴尬且夹枪带棒的各持己见,时间久了,连基础的表面关系,他们皆不愿,花费心神,去维护。 一顿晚餐,只有人头与餐饮,是够数的。 “不在老宅留宿么?”司游扫过玄关处,被拿走的车钥匙,抿唇,“夜里,该不好行车,不然后天再走?”她侧站在玄关入口,心中忐忑。 如今,她刚在临江权势圈子,立稳脚跟,却因为随时会发疯的、坐着轮椅的疯狗丈夫,不得不,“禁足”于穆家老宅。虽说,穆卿言发誓要弥补自己,也确确实实,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善,但疯子骨子里的劣根性,实属难改。 以至于她被丈夫盯得很紧,几乎每日,除了丈夫、管家与佣人,便难得到其他社交。 偶尔,她会偷跑出去散心,可外出不久,就会接到电话、信息轰炸,若是联系不上她,丈夫又要派人寻找,届时,再出门的机会更加渺茫;例如:之前,她夜里驾车,从临江驶到管城临海庄园,找穆司卿蹭酒喝,酒还没喝几分钟,手机的讯息轰炸,都快让她,开始犯密集恐惧症,以至于她出来几小时就匆忙回去。 穆司羽与郁游,或许不清楚她的处境,可穆司卿,是清楚她的处境的,她以为,心慌意乱地大儿子、恶劣,执着搞事的二儿子、最好拿捏的三女儿,至少,会有一人,愿意留下。 但,三个儿女,竟然,皆拒绝留在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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