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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觉着,以前他们在一起那么久,秋霖都没有身孕,在这个节骨眼怀上,未免太巧了?”池鸷推门前,道:“天性。我倒觉得古人说得对,人性本恶,有些人,恶就是天性。” 推开门,一阵刺目的白光。他们竟然直接到了高宅的院落中。 池鸷发现,这里的人有事儿真的很喜欢找跳大神的半仙。 面前有个长胡子的半仙,在烧着发黄的符纸。周围有人在看他,他顺势拿出盆钵,意思是让他们打赏。 他们心存敬畏,纷纷往盆钵里丢铜板。 半仙把符浸入一碗水中,端起水碗。一直在旁边的高潍,对江霓道:“霓儿,快把神水喝了。” 江霓拧眉,对这个黑不溜秋的神水很是不悦。 比起这碗不知道是什么的神水,江霓觉得那些与她毫无干系的人说话更加刺耳。 “高家为了治夫人的不孕症,也是煞费苦心了。” “哎,听说前段时间纳的小妾,马上要临盆了。没办法,有子有福,夫人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江霓正要去接那水。长胡子半仙一躲,让她的手扑了个空。 “夫人,这水不是给你喝的。”半仙手向一转,对准高潍,“这是给高少爷的,可以治高少爷的顽疾。” 这下换高潍皱眉不悦了,“我有何顽疾?” 半仙一只手拨弄胡须道:“高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夫人身体无恙?是你……”他故意顿了顿,加重声音道:“是你有不孕之症,无法让夫人怀上孩子!”
第8章 此番言论一出,引起周围人哗然声一片。让村民来观摩半仙施法,本意是为了平息谣言,现在竟让他们看到了两级反转的场面。 高潍面上挂不住,正在想着对策。 江霓抬眸看着身边的男人,近日发生的种种事,令她眼里没有了往常那纯粹的爱慕之情。 隐于人群的池鸷没忍住偷笑。白泽扫他一眼,道:“笑什么?” “那半仙的胡子掉了半截,竟然没人发觉。”池鸷角度刁钻道,“伪装的技术和你一般,要分辨很容易。他估计和你年龄差不多。” 长胡子半仙自己发觉了,在挥手的瞬间偷偷粘好胡子,余光似乎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白泽眯起眼睛,总觉得不远处的半仙有些眼熟。 “你胡说!”高潍气得红脸,搬出事实反驳道,“我有个即将临盆的妾室,怎么会是我的问题?!你没能力治,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来人,送客!” 他的送客,是指送走这里的所有人。池鸷和白泽跟着人群,被赶出了高宅。 “诶,看来这半仙,是个江湖骗子,怎么可能是高少爷有病?他家妾室马上就生了。” “是啊,有些事真的信不得。” “夫人不是江掌柜的女儿吗?听说她克死了自己的哥哥,当年她和他哥哥在河边贪玩溺水,只有她活了下来。” “说来还是高少爷救了她,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最后一个被“请”出来的,是两个人夹着抬出来的半仙,半仙边走边说:“公子,有病得马上治啊,我真的能帮你治好,相信我!哎哟……你们轻点,我这把老骨头。” 半仙顺势坐在地上,一句比一句声音大,“高公子,有隐疾不可怕,最忌讳的是讳疾忌医,小心病情发展严重,直接断子绝孙啊。” 池鸷走到他身旁,蹲下道:“你也就二十来岁吧,装什么老头。” 半仙干咳两声,很不好意思道:“出来混的,年纪小了不会被相信,再说了,皮相不重要,我真的有能力在身上。 ” 半仙视线偏移,看向了池鸷身后的人,两个脚在地上摩擦,向后蹬去。 “好巧。”白泽抱臂道,“何不休,在怨鬼的幻境里都能遇见你。” 何不休摘掉占了半张脸的胡子。露出的那张脸生得不错,眼睛细长,细看瞳孔有些暗红,眼里有着无尽的精明,好像藏了个算盘,随时能打别人的注意。 何不休嘿嘿道:“好巧好巧,你也来吃怨鬼呢?” 池鸷看看他,又看看白泽,道:“这个何不休,不是幻境里的人?” 白泽没给何不休一个好眼色,对池鸷道:“不是。他是一个吃杂食的鸡精。” 鸡精,味精?什么精? 池鸷没理解他说的话。何不休抓狂道:“我是红冠鸡王,是有成为凤凰的资质的,懂不懂!好你个大尾巴白泽,我年龄比你大,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 白泽懒得跟他多说话,直言道:“你当真是饥不择食,怨鬼的灵魄你也吃?” 何不休不在意道:“当然,这可是水属性的高级灵魄,吃了对我大有好处。如果你愿意把你的灵魄给我吃,我更高兴了。” 白泽面不改色地嘲弄道:“你愿意把你的鸡头给我煲汤,我就愿意把我的灵魄给你。” 池鸷这才反应过来“鸡精”是鸡成精了。顿时乐得不行。他的笑声让说不过白泽的何不休找到了台阶下。 “啧啧啧,他不是死了三年了吗?”何不休把目光投向池鸷,打量道,“怎么还能好好站这里,真是稀奇,小白儿你可真有本事,也真是固执。不过,他好像不是他。” 池鸷捕捉到他话里的几个关键字“死了三年”。三年?三年,池大将军死了三年,他才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在乐业城里时,那些人的表现,似乎他们觉得池鸷只是生了一场大病。想必是白泽用了手段,将这件事隐藏得很好。 何不休甩甩酸涩的手,道:“算了算了,活的死的不重要,我又不是你,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这是在怨鬼以记忆编织的幻境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可以和里面的人交流和对话。” 池鸷道:“嗯,而且江霓似乎也是怨鬼创造出来的自己。她目前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你们放进了一场戏里。”何不休道,“她好像并不希望你们按照她规定的剧本而进行下去。你们可以试着改写,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白泽若有所思地看着高宅。 最不喜欢遵守规矩的池鸷道:“那我在这里烧杀抢掠,她都不会把我怎么样,是吗?反而我太循规蹈矩,她还不高兴。” 何不休弹弹灰尘,道:“孺子可教也。是的。何为怨鬼?因怨而生。你们得知道她在怨什么,如何化解她的怨,才能找到出去的契机和方法。” “化怨这种事太难了,不过,小白儿,我有别的方法可以帮你……”何不休将话锋转向白泽。 白泽后退一步,躲避道:“不必了。” 说罢,何不休打了个哈欠,再道:“哎,行吧,你永远这么固执。既然你们先进来,也罢,那你们先继续。不用管我,我找个地方睡会儿。小白儿别怕,若是搞不定,叫一声不休哥哥,我马上来帮你。” 白泽咬牙道:“滚!” 看着他们相处的方式,池鸷更乐了。据他目前所知的白泽,什么事感觉都游刃有余。但白泽似乎对何不休有着无可奈何之意。 俩妖精大佬的渊源,不是他这个小替身能得知的。 池鸷宽慰道:“陛下,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们也能大干一场。” 白泽道:“再观察一下,先弄明白前因后果。” “也对。” 说来说去,屋顶是他们最好的归宿。经过这么久的勘察,池鸷已经能在屋顶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来看戏了。 屋内的两个人,对立而坐,良久无言。 “相公,我爹请了许多郎中来为我看病,皆是说我身体康健,没有任何异样。”江霓终于开口道。 高潍还在气那江湖术士的话,听她这样说,更是觉得面上挂不住,呵斥道:“那你是觉得我有问题了?” 江霓婉转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秋霖有孕,证明你没有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认为,不论有没有这回事,你都可以让郎中替你调养调养身子。” 高潍沉默了。正当江霓认为自己说服他之时。高潍抄起茶杯,朝地上砸去。惊得江霓站起身,还是没能躲过高高飞溅的碎片,轻轻刮伤了她的脸颊。 江霓吃痛道:“高潍!” 高潍眼神躲闪,想要道歉的话堵在嘴边,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 近日来,这种因为观念不同而产生的摩擦不少,每每到这个时候,他不是想解决方法,而是直接逃离。 江霓对这样的他,已经绝望至极。一次两次,在这短短数月里,给了她太多太多次失望了,那些失望,足以击垮她在心里为他建起的堡垒,粉碎她赤诚的爱意。 江霓蹲在地上,默默收拾好碎掉的杯子。 一阵车轮轱辘滚动的声音后,声音停留在她上方。 “江霓,你还好吗?” 坐在轮椅上的高苇拿着一瓶药膏,放在了桌上。 江霓摇头,“不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高苇不知如何回答,于是道:“对不起,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急。再说,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是更悲惨吗?要变的人,迟早都会改变的。亦或许,他一直在隐藏本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那个我从小仰慕的高潍啊,救我,爱我的高潍。”江霓想哭哭不出来,万般苦涩。 高苇道:“人总是会变的。” 江霓用力了一些,碎片扎进她的手掌,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他变了,我为何还傻傻的如原样?”江霓声音愈发难以捉摸,“难不成,我要看他和秋霖恩恩爱爱?既然他毁了我,那我何不将错就错……” “我在书中学到一个词,睚眦必报,此话一点也不假。凭什么,我受了委屈,要忍气吞声。” 高苇手往前动了动,放在她头顶,什么都没说。 “你也恨他吧?”江霓抬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你从小活在他的阴影里,什么都差他一等。后来你干脆自我沉沦,将自己彻底放纵,不再去理睬那些声音。” 高苇听到这些话,并未有过多反应。少顷,他道:“江霓,你说的这些,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江霓第一次正视高苇。才发现,他不刻意做出狰狞的模样时,顺眼许多。 “高潍的举人,是我替他去考的。” “你,曾经那次溺水,是我救的。” “我去勾栏,从未做过越矩之事。可我的腿,是被高潍毒坏的。他毒坏了我的腿,我成了废人,为了能活下去,只有按照他希望的方式,成为浪dang的高苇。”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小,在私塾,在临江楼,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悄悄爱慕你。” “我曾经想告诉你这些。可我见他待你极好,你亦爱慕他,他也对我承诺,会一直待你好。而我是个废人,我什么都没有……我说的话,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可信度?你只会觉得是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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