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思砚是他的人,他色的理所应当。 南思砚过去只在后院吊嗓练功,自打登了这戏台,每一场都是济济一堂,他还是头一次对着如此空旷的茶楼唱戏。 除了戏台之上,一楼台下甚至连一盏灯都没点。 只有二楼最中央的雅座里,隔着一层薄纱,亮着灯火。 南思砚看不见那雅座里坐着的人是何模样,只知道,等唱完了这一出戏,他便要和那人见面了。 更知道,今夜无论如何,他那把匕首怕是都派不上用场了。 原因无他,南思砚看得出来,那层薄纱之后,立着的几个人影手里,端着的是枪。 一曲终了。 戏台之上安静下来。 杜老板站在雅间外,胆战心惊道:“敢问三爷,现在是接着唱,还是………” 陆承听靠在椅背上,给了严晧一个眼色。 严晧便将早些时候陆承听让他准备好的木盒拿到了杜老板面前。 他当着杜老板的面儿,将木盒打开。 里面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排金闪闪的小黄鱼。 杜老板见状,眼睛都放了光,连忙伸手去接,眉开眼笑道:“谢三爷赏!” 谁知严晧却一抬手,将那木盒举了起来,眯着眼笑道:“杜老板会错意了,这可不是给你的。” 杜老板闻言,嗐了一声,连忙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赔笑道:“怪我,怪我。” 他重新接回那个木盒,吞了下口水,对严晧道:“小的定然亲自交到南姑娘手里,还请三爷放心。” 严晧提醒他:“杜老板要是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财贪得,什么财贪不得。” 杜老板原本的确是抱着贪了这财,再从牙缝里挤出点儿来犒赏南思砚的打算。 此时一听这话,心里再对着这一盒子小黄鱼抓心挠肝,也不得不歇了心思。 他试探道:“三爷可想跟南姑娘,见上一见?” 严晧看向陆承听。 陆承听摆摆手:“不必,让他晚上早些歇着。” 说罢,喝完了茶碗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对严晧道:“回去了。” 杜老板摸不透这陆三爷的心思,不敢怠慢,连忙跟在他屁股后面,躬身相送。 南思砚站在台上,见楼上迟迟没有动静,一时不知该继续唱下去,还是等人下来唤他上去。 正心神不宁,便看着一行穿着军装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看样子竟是像要离开了。 为首那人穿着军靴,披着斗篷,身高腿长,极为惹眼。 南思砚眉头轻蹙,正欲再仔细打量打量那人的背影,便见那人在踏出碧水茶楼大门之前,回头望了过来。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四目对视,南思砚心头一跳,不敢再看,他垂下眸,对陆承听屈了屈膝,以示相送。 陆承听略微颔首,转身踏进了楼外夜色。
第156章 窃玉4 杜老板目送着陆承听几人上了门外的两辆吉普车。 直到车辆消失在马路尽头,这才捧着那木盒转身回到茶楼,走到戏台下,抬手将那木盒递给南思砚。 “收着吧,那位赏的。” 南思砚伸手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吓了一跳:“这么多?” 杜老板啧了一声:“你小子命好,泼天的富贵就要来了。” 南思砚蹙眉:“先生可知,那位是什么人?” 杜老板看着南思砚:“华亭当今真正的一把手,陆华川的第三子,陆承听。” 陆三爷的名头如今无人不知。 南思砚心下骇然,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小黄鱼,问杜老板:“他就是来听曲儿的?” 杜老板摇头:“猜不透,不敢猜。” 南思砚早有猜测,今晚能来包场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但陆承听这般身份,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然摸不清这陆三少走这一趟,等了一个多时辰,就听了这一首曲儿,便匆匆离去是为哪般。 但只要不是那些一心只惦记着他身子的猪狗,对南思砚来说,就是万幸。 他主动从盒子里拿出两条小黄鱼,递给杜老板:“先生辛苦。” 杜老板连连摆手:“不是不想,是我不敢收,我看这三爷的架势,怕是不会只来这一回。” 他想了想,嘱咐南思砚:“你且先准备着吧,若能抓住机会,就好好伺候着。” “他要是肯为你赎身,给我的好处定比这个多。” 杜老板纵然再不想放南思砚走,要是陆承听要人,他也是非放不可的。 与其将人得罪了,不如趁现在卖南思砚几句好。 等南思砚进了陆家的门,指不定哪天他还有事要求到南思砚头上。 南思砚抱着金条回了房,当天夜里便梦见了陆承听那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 第二天一早,李双来的时候,就见南思砚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这么早就洗衣服?” 李双正想搭把手,就被南思砚拦了下来:“不用,就这两件,洗完了。” 他拧干手里的裤子,搭在自己房门口的晾绳上:“怎么这么早过来?” 李双没注意到南思砚泛红的耳尖,只道:“昨晚你一登台,杜老板就让人清了场,把我赶走了。” “我原本想等到晚上那些人出来,谁知道一出去正巧碰见我二叔,提着我的耳朵就把我逮了回去,我一宿都没睡踏实。” 他上下打量了南思砚一圈儿,问:“昨晚来的是什么人?南哥哥你没事吧?” 南思砚摇了摇头:“军爷,听完戏就走了。” “哪里的军爷?”李双蹙眉。 南思砚向四下里看了一圈儿,拉着李双的袖子将他带进房间,关住门。 拿出那盒金条给他看:“是陆三爷。” 李双看着南思砚手里的金条,眼睛都瞪直了:“这么多!” 他数了数,咋舌道:“他要多来几回,够你赎身了!” 南思砚将那盒金条收起来,藏到床下地砖的暗格里,对李双道: “别乱说话,他那样的身份,闲来无事来一回也就罢了,哪儿有空多来几回?” 李双知道南思砚没事,便放下心来。 他这两年总听人说起陆承听的名头,有些好奇道:“传闻那陆三爷是恶鬼投胎,凶神恶煞,豹头环眼,杀人如麻,青面獠牙,是真是假?” 南思砚闻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戳了戳李双越说越狰狞的脸:“胡说什么?竟还有这样的传言?” 李双正经道:“我家五姨太哄我小妹睡觉时,就这样给她讲,说要是她再不肯睡,就让陆三爷抓她去挖心掏肝。” 南思砚乐了:“哪有这般哄孩子睡觉的?” “陆三爷,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也不青面獠牙。” 南思砚没读过书,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陆承听才更恰当,他垂下眸想了想,对李双道: “他……很高很英俊,是这茶楼里来往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李双听着南思砚越说声音越小,看着他脸颊上突然泛起的可疑绯红,突然沉默了下来。 两人默默对视半晌,李双张了几次口,才找到自己声音,试探道:“南哥哥,你该不会是…………” 南思砚不等李双把话说完,便打断他:“没有!” “我只是个戏子,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人家什么身份,哪能瞧得上我?” 李双一听这话,就知道南思砚是春心萌动无疑了,担忧道: “南哥哥,一入豪门深似海,光是我家那些姨太们闹来闹去都有得受了,何况是陆家,你可别想不开。” 门当户对的小姐嫁去陆家,都不一定讨得了好,更别说南思砚了。 要真进了陆家的门,恐怕只能沦为玩物。 南思砚知道李双是好心,嗯了一声:“我知道,说了没想,别瞎操心。” 他原本的确只打算将与陆承听的相遇当做好梦一场,过了便也罢了。 可谁知当天傍晚,陆承听竟又来包了场。 这回,陆承听只等了半个时辰,便看见了登上戏台的南思砚。 他没再坐在椅子上喝茶,而是掀开那薄纱,靠在了二楼的栏杆上。 南思砚察觉到陆承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整个人都不自觉的紧绷了两分。 比受万众瞩目更让他惶恐不安。 陆承听习惯了前几世性格喜好上更强硬的思砚,如今看着穿着戏服,举手投足间极尽风情的南思砚,只觉得新鲜。 两人在曲终时,视线相撞。 陆承听居高临下的望着南思砚那双能勾人魂的眼睛,抬手为他鼓起了掌。 偌大的茶楼里,孤单而空旷的掌声从南思砚头顶响起。 却让南思砚一时间分不清楚,那究竟只是陆承听的掌声。 还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陆承听回头看了严晧一眼,严晧照例将一个新的木盒递给杜老板。 杜老板掏出衣襟里的怀表看了看:“三爷,今儿个时间早些,要不要让南姑娘,再唱一曲?” 陆承听薄唇轻启,淡淡道:“不用了,让他早些休息,我明日再来。”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不曾从南思砚身上离开,直到南思砚率先低下头不再看他,他才收回目光,再次离去。 037头晕:【你这又算是什么把戏?】 【他对我心有戒备,怕我强娶豪夺。】陆承听回答: 【我要让他自己向我走过来。】
第157章 窃玉5 和昨晚一样,杜老板在送走陆承听后,将木盒递给南思砚:“你怕是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南思砚用指尖轻轻摸着盒子上的纹路,问杜老板:“陆三爷,可是说什么了?” 杜老板看着南思砚那张化着油彩,妖娆又张扬的脸,不得不感慨,要不是他不喜欢男人,恐怕也免不了栽到南思砚手上。 他向南思砚转述:“三爷说,让你早点儿歇着,他明天再来。” 南思砚蹙了蹙眉:“他没说什么,要见我的话?” 杜老板摇摇头:“没有。” 南思砚捉摸不透陆承听的心思,只好作罢。 陆承听一连去了碧水茶楼七次。 每天过了傍晚,便带人过去,什么都不做,就只听南思砚唱一曲,然后给他一盒小黄鱼,便又匆匆离去。 南思砚明明知道陆承听会来,却也偏偏不肯提前准备,每日都要等他来了之后,才梳妆打扮。 非要让陆承听多等那半个时辰,甚至更久。 陆承听从不催他,他何时准备好,便何时登台,极尽耐心。 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对视过许多次,却从未说过一句话。 比南思砚更摸不透陆承听心思的,是陆承听的父亲,陆华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2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