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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王屈膝要跪,皇帝上前一步将他拉了起来,“皇弟有腿疾,免了这些规矩。”转而看向庸王身后,“众卿平生吧。” 等太后,皇后,皇贵妃的礼仪一一走过,皇帝拉着庸王,亦步亦趋地迈进长青寺,楚越见这兄友弟恭,一位垂垂老矣,一个跛脚弓腰,倒是十分情真意切。 以前楚越也没见过皇帝搭过庸王,前世中,庸王府在上京实属小透明,想不到短短几年,风光无限。 皇帝在大型祭祀活动时会提前三天入寺吃斋念佛,以示真诚。 文武百官在将皇帝迎如寺内,也都散了。这三日只需在自家吃斋即可,三日后的祭祀大典准时出席就好。 等一切安排妥当。 邢立与楚越终于有时间碰面, “万幸,今日一切顺利。”楚越与邢立在寺内巡防,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宫里的贵人都在这里了,这几天要千万小心。” “嗯,”邢立身上的盔甲随着步伐发出铿锵之声,“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那怎么行,”楚越停下脚步,面对着邢立,“论辛苦,邢大人今日才辛苦。” 楚越的目光在邢立身上扫了一遍,“果然有大将军风采,邢大人将来就是不在皇城司,也大可以做个守家卫国的将帅。” “没兴趣,”邢立拿下头盔,夹在腰间,“这玩意重死了,束缚着一点用都没有。” 楚越抿嘴一笑,两人继续向前, “邢大人,梅大人请留步。” 听到声音,两人齐回头。 庸王跛着脚在身后撩袍前来,身后还跟着楚廉。 楚廉道:“两位大人今日辛苦了。” 邢立不搭话,楚越客气道:“这是我们职责所在,王爷今日才是辛苦,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要回去了,时辰不早了。”庸王转而看向邢立,“前些日子上阳不懂事,对邢大人多有得罪,还请邢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邢立道:“王爷没有怪罪下官,是王爷大度,邢某怎敢僭越。” “好,大人不放在心上便好。”庸王带着身后的楚廉一同离去。 “想不到庸王爷竟然对邢大人这么客气?”楚越惊讶道:“皇城司如今在京城真的已经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了?” 邢立很是谦虚地道:“陛下厚爱而已。” ………… 深夜,楚越找了个借口与邢立分开,换上夜行衣,在屋脊穿梭,直奔皇帝的东院,皇帝并没有与皇后同住,也没令惠贵妃侍寝。他一人居于东院。 当夜风平浪静,楚越偏要制造些诡异的动静来。 老皇帝此时已经在床上,熄了灯火。 忽然听到门外的呼啸声,皇帝猛地睁眼,屋内静悄悄的,屋外也没有任何动静。正当放下心来,窗户乍开,一阵阴风穿了进来。 皇帝大叫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缩道床脚,“谁!是谁在外面?” 屋外寂静的月色,月亮在梢头伫立, 冬季里连虫叫声都没有。 “你是……楚越吗?”皇帝这时忽然想到楚越的灵位正是在长青寺,面露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楚越坐在屋脊上,眼底尽是冷色,掌心再次推出掌风,窗户被掼地吱呀作响。 皇帝以为这是楚越的在天之灵在回答他,他涕泗横流,四肢发抖,连带着咳嗦地上气不接上气,一阵咳嗦之后沙哑道:“阿越,你放过朕吧!朕已经没多少日子了,九泉之下,朕给你磕头,朕给阿满磕头认罪,只要你们能原谅我,怎么都行!” 阿满是成安王的乳名。 楚越如一座塑像岿然不动,眼泪却夺匡而出。 原谅?成安王府两百多条冤魂,他磕头认错就能原谅? 如果不是为了楚奕的安全着想,楚越当下已起杀意。 皇帝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大声呼叫门外的守卫,却无一人应答,这时窗外忽然飘入一朵兰花。 这令皇帝大惊失色,竟当场吓晕了过去。 待邢立带着守军闯进东院,楚越刚好离开了,顺便也带走了那朵兰花。 邢立当即叫来随行御医。皇帝的东院出了事情,难免要惊动太后一行人。 太后匆匆而来,后面紧随着太后和惠贵妃。 这时楚越换好衣物赶来,只见皇帝搂着太后,跟做了噩梦的孩儿正躲在母亲的怀里。 “母后,阿越是不是在长青寺。”皇帝将脸蒙在太后怀里,只露出花白的头发。 太后看着并没有比皇帝大多少岁,其实已经七十五高龄,太后入宫时只有十四岁,入宫便是皇后,第二年便生下皇长子。 太后闻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眼眶湿润,重重地点了头,道:“是,阿越的灵位正是设在长青寺。” 皇帝奔溃道:“母后,你让他们都走,朕只要你陪。” 太后挥了挥手,皇后和惠贵妃行礼默默退下,随后其他人也都默默离开了。 邢立加派了一倍的禁军收在屋外,楚越临退下时忍不住多看了太后两眼,在楚越小时候的记忆中成安王府一直挂着太后年轻时的画像,那是楚越见过最美的女子。 即使楚越幼时太后已年近六十,仍然一头乌丝,一双丹凤眼,皱纹下也挡不住她的容颜。听京城的人说太后年轻时顾盼生辉,一娉一笑,都是人间绝色。 第二十九章 祭祀大典(三) 可刚刚那个满头雪丝,皱纹在脸上横生的老太太楚越差点没认出来。要不是那身姿依旧挺拔,楚越还以为那不是她的祖母。 邢立最后一个从房门出来,顺手关了门,转身见楚越脸色阴沉,他也不说话,与楚越一左一右站立在门外。 楚越静默良久,抬眸道:“今夜的月色真好。” 邢立望着头顶的浩瀚星辰,那一轮圆月如珠如玉,道:“月色如旧,却终不似当年模样。” 楚越侧首问:“邢大人,你没有话问我吗?” 邢立瞥了一眼房内,侧首转向楚越道:“想问的太多,留着以后吧。” 又是一阵沉默,忽然院内真的起风了,寒风拂面,凉意四起。 “你先回去歇息吧,今夜我来守。”邢立道。 楚越捏着手中的剑柄,“那不行,大人先去休息吧,你明日还有的忙,礼部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与你商议。” 邢立纹丝不动,楚越道:“大人信我,陛下不会再做噩梦了,太后在里面陪着呢。” 邢立看向楚越,过了一会儿,离开了。 翌日。 长青寺正殿的前方有一十层高的天宝塔,正是那日看烟火的塔。 塔的正前方是一个空旷的天坛,专门用来祭天所用,礼部一早便来搭台子,为祭天当日做准备。 自昨夜之后,楚越隐约觉得邢立是生气了,应该是对他昨夜的吓唬皇帝有意见,邢立那么效忠皇帝,昨夜之事他没有揭发出来,并不代表他认同。 其实楚越也有点后悔,幸好没把皇帝吓出好歹,原本就时日无多,万一昨夜吓死了,那上京城就乱了,倒是楚奕就危险了。 楚越在寺中晃悠,身着皇城司的玄色制服,右手配着一把剑,漫无目的地巡视着左右,不知不觉就晃到了天台,远远见邢立专注地听礼部负责官员在向他汇报事宜。 这次礼部派出的负责人不是别人,正是梅府的三姑爷于绅。于绅此人楚越就在上次的家庭会议中见过一次,全程没怎么说话,也是上京城里的世家公子,不过与梅府差不多,祖上三代都是做大官的,如今也慢慢没落下来,直系在朝中任职的并不多。 于绅应当是个谨慎的人,这些世家公子越往后,家族越没落,很大原因也在于太过谨慎,首鼠两端,这样确实可以保家族平安,最终导致的结果也是渐渐边缘化。 楚越在原地打转,这时姚凉带着一群人经过。 “梅大人是在等邢大人吗?”姚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邢立,“何不直接过去?” “哦哦,只是巡视一圈刚好到这里而已。”楚越见姚凉身后跟着一位道长,似遁世高人,胡须银白,手中配着一把拂尘,“这位是?” 姚凉侧身介绍,“这是无忧子道长,前段时间成安王世子派人请来上京,为这次祭天祈福,今日刚到,下官刚从城外迎来。” 无忧子躬身道:“施主便是那位起死回生的贵人吧。” 无忧子这个名字楚越听着很熟悉,直到他提起起死回生,才想起那日从棺材里苏醒时见到的道长似乎也叫无忧子,可眼前人非彼时人。 楚越道:“我当日醒来时见到的无忧子道长不是您吧?” “确实不是老道,”无忧子笑的云淡风轻,“不知是哪位与公子有缘的道长,老道也是听说有此等异事,今日见公子一面,便知这世间法则是我等凡人参不透的。” 楚越轻笑,“道长果然慧眼。” 看来这个无忧子是货真价实,当日那个是个冒牌货,难怪后来梅怀先再也没找着人。 说到那假无忧子还是赵筠找来的,后来梅怀先再向赵筠问起此时,赵筠含含糊糊说什么高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需要这些凡间俗物,看来是那个假无忧子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出现了。 与无忧子告别,姚凉引着人去往别院落脚。 这时于绅与邢立的沟通也结束了,楚越上前先与于绅打招呼,“三姐夫负责这次的礼仪?” 于绅见楚越,笑道:“是灵泽啊,这一身丰神俊郎的打扮,叫姐夫差点不敢认!” “三姐可好?”楚越腼腆道。 邢立收拾手里的册子画卷转身就走,楚越斜着眼注视着邢立离开的背影。 于绅道:“好着呢,你三姐在家里长念叨你,你得空多去陪陪她,你三姐如今月份大了些,晚上长做梦,梦里都是你呀,我想着是为你操心呢,我看你先下挺好,回去我要多安慰安慰她。” “三姐有身孕了?”楚越讶然,“前段时间我才见到三姐,我怎么没发现?” “你三姐本就瘦弱,而且宽裙下也看不出什么,”于绅哈哈笑着,“也不是头一个了,我就盼着来个姑娘。” 楚越回想起来才发现,三姑娘面色一直不佳,多有疲乏,只是自己从未在意而已。 “那便恭祝姐夫心想事成了。”楚越笑道。 ………… 从天台下来,转眼又不见邢立的影子,提到梅三姑娘,楚越忽然想到了楚奕,那个家伙不知道在干什么。 昨日迎架一结束,楚奕便离开了,如今虽然相见却不相识,楚奕还处处针对自己,想到此处楚越便心口郁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楚奕相认,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不操心。 太后的移架出了东院,直接穿过天宝塔,往端慧殿方向去了,楚越恰巧逛到塔下,与太后的仪仗队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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